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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心魔誓锁叛心,影分身初显威

演武场的议论声像涨潮的海水般翻涌了近一炷香时间,正午的阳光洒在青石铺就的看台上,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裁判长老握着杏黄旗的手心里沁出的汗珠,顺着旗杆缓缓滑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他左手边是郑家弟子们隐隐透出的金丹威压,右手边是众长老坚守宗门规矩的凝重目光,夹在中间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被两股力量挤压得喘不过气。 高台上的郑华易坐在沉香木座椅上,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雕刻的云纹。 起初他只是脸色铁青,随着场中议论声越来越偏向“郑家输不起”,他的脸色渐渐转为墨黑,像是被墨汁浸染过一般。 终于,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抬起右手,重重拍在扶手上。 “砰!” 一声闷响,震得周围空气都发颤,连高台上悬挂的宗门旗帜都晃了晃。 出于对孙儿的喜爱,郑华易脑子一热,站起身来,苍老的身躯却迸发出惊人的气势,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滚过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够了!老夫不管什么宗门规矩!楚一明明是被韩尘用阴招暗算,这比试结果不作数!今日要么重新比试,要么老夫就带领郑家三百余口弟子,即刻退出九灵门,另立门户!” “什么?郑家要退宗?”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扔进滚油里,瞬间让全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几息之后,演武场爆发出比之前更剧烈的**,连远处负责看守山门的弟子都探头探脑地往这边望。 外门弟子区,穿灰布袍的少年正蹲在地上捡瓜子,听到这话手一抖,瓜子壳“哗啦”撒了一地。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这也太输不起了吧?输了就用退宗威胁,郑家这是把宗门当自家后院,想走就走?” 旁边的圆脸弟子也跟着点头,手指着郑家席位的方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就是!了一真人还是金丹长老呢!九灵门待郑家多好啊——炼器坊的上等材料优先给他们用,外门三千弟子的法器管理权也交了出去,现在竟然因为一场比试就威胁叛宗,这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不远处,一个穿着补丁外门服的少年凑过来,小声补充:“我听说上次郑家弟子在坊市跟羽化门的人起冲突,还是周掌教亲自去解围的……现在竟然说退宗就退宗,也太寒心了。” 内门弟子区的绣金袍青年们也炸开了锅。 之前最支持郑楚一的那个青年,是郑华易早年救下的孤儿,一直以郑家马首是瞻,此刻他的脸涨得像熟透的西红柿,双手攥着拳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用退宗这种极端方式换取重赛机会,实在太难看了,连他这个忠实的支持者,此时此刻,都觉得脸上无光。 另外一个靠在雕花栏杆上的青年叹了口气,低声嘀咕:“就算重新比试,郑师兄也未必能赢吧?你们忘了上次韩尘用照明术的事了?一个基础小法术都能练到晃瞎筑基修士的眼睛,指不定他还有其他底牌没亮出来呢……” 另一个青年则满脸慎重,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担忧:“你们没想过后果吗?郑家要是真退了,宗门的炼器坊就得停摆——新弟子的入门法器、咱们日常修炼用的符箓笔,全是郑家负责炼制的!到时候羽化门和炼器宗肯定会趁机打压,说不定还会散布谣言说咱们九灵门留不住人,到时候连新弟子都招不到!” 核心弟子区的气氛则更为凝重。 那个一直冷着脸的冷峻青年,是宗门大长老的孙子,平日里最看重宗门颜面,此刻他皱着眉,手指慢慢地敲打法剑剑柄,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看着高台上的郑华易,眼神里满是失望:“了一真人一世英名,怎么会因为孙子的输赢就昏了头?退宗对郑家也没好处啊。” “离开九灵门,他们去哪找这么好的灵脉修炼?去哪弄那么多炼器材料?” 他身边的女弟子也点头:“就是说啊,外面的宗门哪有咱们九灵门这么宽松?听说炼器宗的弟子每天要炼十个时辰的法器,稍有不慎还会被长老罚抄典籍……郑家这是犯糊涂了。” 高台上的长老们纷纷站起身,白须长老最先上前一步,他是宗门里资历最老的长老,跟郑华易一起入门,算是几十年的老交情。 他对着郑华易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劝解:“郑长老,三思啊!退宗乃是天大的事,岂能因为一场比试就轻易决定?楚一输了,咱们可以让他去闭关半年,等灵力稳固了再比就是!可要是郑家退了宗,咱们九灵门的炼器资源会断档——新弟子领不到法器,老弟子的法器坏了没人修,不出三个月宗门就得乱套!到时候羽化门和炼器宗肯定会联手打压,咱们九灵门怕是要万劫不复啊!” 玄衣长老也跟着上前,他负责宗门的外门管理,最清楚郑家的重要性。 他语气沉重:“是啊,郑长老,您为宗门奉献了四十多年——从外门弟子一步步做到金丹长老,亲手把炼器坊从一个小作坊发展成现在的规模,培养了二十多个能独立炼器的弟子,这份心血难道你忍心放弃?您就忍心看着九灵门毁在您手里?” 郑华易却像是没听见众人的劝解,他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执拗的疯狂,甚至感觉,仿佛这一刻所有人都在跟他作对:“老夫不管!楚一不能就这么输了!他是火系单灵根,是郑家百年难遇的天才,是郑家未来的希望,怎么能输给一个四灵根废物?今天必须重新比试,否则,郑家绝不留在此地!” 周圣坐在主位上,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无奈:“郑长老,你这是何苦呢?一场比试而已,输赢乃兵家常事,至于闹到叛宗的地步吗?你就不为宗门的未来想想,不为郑家那些跟着你几十年的老弟子想想?他们离开九灵门,能去哪里安身?”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站在比试台中央的韩尘突然向前一步,玄色衣袍在微风中轻轻飘动,衣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对着高台上的郑华易拱手,动作略显恭敬,但语气却平静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郑长老,既然您坚持要重新比试,晚辈可以答应。但晚辈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听到韩尘主动答应了,郑华易瞬间大喜过望。 但韩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只见此时的韩尘,稍微顿了顿,目光扫过郑家所有弟子,一字一句道:“郑家全体上下,包括您在内,必须以心魔起誓——终生效忠九灵门,不得有任何叛宗之举,不得泄露宗门机密,不得与其他宗门私下勾结。若有违背,终身修为不得寸进,灵海丹田寸寸碎裂,道心崩溃,永世不得踏入修仙界!” “心魔起誓?!” 听闻此言,全场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连风吹过旗帜的“哗啦啦”声都仿佛变得清晰起来。 外门弟子区,那个灰布袍少年下意识地捂住嘴,声音都在发颤:“我的天!心魔起誓可是修士最狠的誓言了!我爹以前跟我说过,一旦立下心魔誓,就等于把自己的道心绑在了誓言上——哪怕只是心里想了想叛宗,都会引发心魔反噬,比废了修为还惨,连轮回都可能受影响!” 圆脸弟子此刻脸色发白,连连摇头:“这也太狠了!韩尘这是断了郑家所有叛宗的后路啊!只要立了誓,他们这辈子都得绑在九灵门,就算以后想走都走不了!不过,你别说,韩尘师兄还真是聪明!” 内门弟子区的绣金袍青年们也纷纷议论起来。 那个靠在栏杆上的青年拍着栏杆,语气里满是赞叹:“韩尘这招太绝了!既答应了重赛,又用心魔起誓把郑家绑死在宗门——就算郑师兄赢了,他们也不能再威胁退宗,这脑子也太好使了!” 另一个青年也是极为赞同的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佩服:“可不是嘛!这既显了公平,又稳固了宗门,还没让周掌教为难,简直是一举三得!换做是我,肯定想不到这么周全的办法。” 高台上的长老们也纷纷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赏。 白须长老捋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好一个韩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魄力和心计,老夫果然没看错你!心魔起誓,既公平又能断了郑家的歪心思,实在是高!” 他身旁的玄衣长老也跟着赞叹:“是啊!这孩子不仅实力强,心思还这么缜密——周掌教能收他为亲传弟子,真是九灵门的福气!以后咱们九灵门,总算有能拿得出手的年轻弟子了!” 只不过,郑华易听到“心魔起誓”四个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若不是身后的弟子及时扶住,差点跌坐在椅子上。 他活了近三百年,比谁都清楚心魔起誓的厉害。 这不是普通的誓言,而是用自己的道心和未来做赌注。 一旦立下,誓言就会像烙印一样刻在灵魂深处,哪怕只是生出一丝叛宗的念头,都会引发心魔反噬:轻则灵力紊乱,修为停滞;重则丹田碎裂,道心崩溃,最后疯疯癫癫地死在某个角落里,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之前威胁退宗,不过是想逼周圣让步而已。 毕竟九灵门离不开郑家的炼器技术,他料定周圣会妥协。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韩尘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让他无法拒绝,又不敢轻易答应的条件。 郑华易还在一旁深思熟虑,只不过他的乖孙儿郑楚一却没考虑这么多。 此时的郑楚一根本不管是什么条件,但听到韩尘答应重赛,瞬间就像打了鸡血般跳起来,快步冲到比试台边缘,指着韩尘的鼻子怒吼:“好!我答应!” “别说心魔起誓,就算是让我发誓永不出九灵门半步,我也答应!” “韩尘,这次我一定会让你输得很惨!” “我要用法器打碎你的灵海,用火龙术烧烂你的骨头,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四灵根废物,根本不配跟我比!” 说完,他不等郑华易反应,就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闭上眼睛,声音虽然带着一丝因为激动而产生的颤抖,却依旧刻意拔高,显得格外庄重:“我郑楚一,以心魔起誓,终生效忠九灵门,绝不叛宗,绝不泄露宗门机密,绝不与其他宗门私下勾结。若有违背,终身修为不得寸进,灵海丹田寸寸碎裂,道心崩溃!”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淡淡的黑色印记从他的眉心一闪而过,如同墨滴入水中般瞬间融入体内,消失不见。 这是心魔誓言生效的标志! 在场的所有修士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在郑楚一身上,那是道心与天地规则绑定的气息。 郑家的其他弟子见状,也纷纷上前。 为首的是郑华易的大弟子,他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高台上的郑华易,见老祖没有反对,也抬手按在胸口,跟着立誓:“我郑明,以心魔起誓……” 一个个黑色印记在郑家弟子眉心闪过,场面庄严肃穆,却又带着几分被逼无奈的沉重。 外门弟子区的众人看着这一幕,议论声渐渐小了下去。 心魔起誓可不是闹着玩的,郑家这是真的把自己绑在九灵门了。 郑华易看着眼前的一幕,回想起了自己在九灵门的一幕一幕,还有之前的为宗门努力打拼的场面,脸色瞬间一阵红一阵白。 这让些回忆,让他感到无比的羞愧,以至于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他活了近三百年,从一个吃不饱饭的孤儿,到成为九灵门的金丹长老,靠的就是对宗门的忠诚和自己的努力。 可今天竟然老糊涂了。 现在,他竟然因为孙子的一场比试,用退宗来威胁宗门,甚至差点毁了郑家的未来。 这简直是晚节不保,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身边的弟子,上前一步,对着周圣和众长老深深鞠躬,腰弯得几乎贴到膝盖,花白的头发垂在胸前,声音里满是羞愧和懊悔:“周掌教,各位长老,老夫错了!老夫年纪大了,糊涂了,被猪油蒙了心,竟然因为楚一的输赢,用退宗来威胁宗门!” “实在是愧对宗门多年的栽培,愧对列祖列宗,愧对跟着我几十年的弟子们!” 说完,他又转向比试台上的韩尘,拱手道:“多谢韩小友给老夫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管这次比试结果如何,郑家都绝不会离开九灵门。老夫也会用余生,继续为宗门炼制法器,培养炼器弟子,绝无二心!” 话音刚落,他也抬手按在胸口,闭上眼睛,声音庄重地带着几分颤抖:“我郑华易,以心魔起誓,终生效忠九灵门,绝不叛宗,绝不泄露宗门机密,绝不与其他宗门私下勾结。若有违背,终身修为不得寸进,灵海丹田寸寸碎裂,道心崩溃,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印记从他眉心闪过,融入体内。 这个时候,他这才直起身,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却又带着几分苍老的笑容。 —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虽然丢人,但至少保住了郑家,保住了自己几十年的名声。 周圣看着郑华易,哈哈大笑起来,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欣慰:“郑长老,你言重了!爱子心切,人之常情,老夫怎么会怪你?你为宗门奉献了四十多年,炼制的法器能绕演武场三圈,培养的炼器弟子更是遍布内外门。” “上次宗门大比,咱们弟子用的法器,有八成是你亲手炼制的。这份功劳,九灵门上下都记在心里。这次的事,就当是一场误会,过去了就过去了!” 众长老也纷纷点头,玄衣长老笑道:“是啊,郑长老,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你还愿意为宗门效力,咱们就还是并肩作战的好兄弟!以后炼器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 郑华易看着周圣和众长老宽容的眼神,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连连拱手道谢:“多谢周掌教!多谢各位长老!老夫以后一定尽心尽力,为九灵门的发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就在这时,郑楚一不耐烦地推开身边的族人,快步走到韩尘面前。 他双手叉腰,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胸膛里的怒火像是要喷出来一样。 他指着比试台中央,对着韩尘怒吼:“韩尘!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开始比试!刚才不过是我大意了,被你的照明术晃了眼睛才输的!这次我不会再让你耍花样!” “我要先开冰玉盾,再放火龙术,把你打得满地求饶,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这个四灵根废物,根本不配跟我比!” 韩尘看着郑楚一急切又带着几分疯狂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个吵闹的孩子:“好啊,既然你这么着急,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 “就算再来一次,你还是会输。” “你胡说!” 郑楚一怒喝一声,双手猛地一拍腰间的储物袋。 “唰” 一声轻响,通体火红的火焰剑瞬间出现在手中。 剑身是用火山深处的赤铁炼制而成,上面刻着繁复的火焰纹路,此刻在阳光下泛着灼热的红光。 而它上面的火星则如同活物般跳跃,很快就缠绕成一团熊熊烈火,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起来。 “这次我会先开冰玉盾,再放火龙术,看你怎么躲!”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摸向腰间的另一个储物袋。 那里放着冰玉盾,是郑华易用千年冰髓炼制的防御法器,能抵挡筑基五层甚至是六层以下修士的全力一击。 雪白的盾面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边缘还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韩尘依旧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着比试台中央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衣摆扫过地面的青石,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裁判长老看着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深吸一口气,抬手举起手中的杏黄旗。 他的声音经过灵力加持,洪亮地传遍全场:“九灵门内门弟子韩尘,对战内门弟子郑楚一——第二次比赛,即将开始!双方弟子做好准备!” 看台上的王浩几人瞬间紧张起来。 王浩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他对着比试台大喊:“师兄,小心他的冰玉盾和火龙术!冰玉盾能挡法术,别用强攻!” 刘虎也跟着喊道:“师兄,实在不行就用照明术晃他!别跟他硬拼!他的火龙术威力太大,你扛不住!” 而苏晴则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眼眶红红的,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嘴里不停念叨着:“师兄一定要赢,一定要平安无事……上次黑风狼那么厉害你都能赢,这次肯定也可以……” 至于林海和赵燕儿站在一旁,二人相对平静一些。 赵燕儿轻声说道:“师弟肯定有办法应对,他从来不会做没把握的事。咱们等着看就好,别给他添乱。” 听闻,林海也是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信任:“嗯,韩尘师弟做事一向稳妥——上次他能在黑风狼爪下逃生,还反杀了妖兽,这次面对郑楚一,肯定早有准备。” 他顿了顿,看向比试台上的韩尘,补充道:“你看师弟的神色,一点都不慌,反而郑楚一,急得像要跳脚,胜负其实早有苗头了。” 高台上的周圣看着比试台中央的两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着茶杯边缘,嘴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侧过头,对着身边的郑华易笑道:“郑长老,你觉得这次比试,谁能赢?” 郑华易顺着周圣的目光看去,只见自家孙子满脸急切,握着火焰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显然是太想赢,反而乱了心神。 而韩尘则站在对面,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连呼吸都均匀得听不见。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复杂:“你这为徒弟,心思缜密,实力深不可测,刚才那心魔起誓的提议,就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想出来的。楚一实力虽强,但性子太急,又容易骄傲……我怕是很难赢啊。” 周圣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只是想让郑华易自己看清差距,免得以后再因为输赢的事钻牛角尖。 但急于再战的郑楚一可没心思听高台上的闲聊。 他见韩尘已经站定,立刻催动灵力,腰间的冰玉盾“唰”的一声悬浮在身前。 雪白的盾面瞬间绽放出淡蓝色的灵光,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冰罩,将他整个人都护在里面,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冰罩上还凝结着细碎的冰花,散发出阵阵寒气,与他手中火焰剑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同时,他手中的火焰剑也暴涨出三尺多长的火焰,火光映得他脸上通红,看起来格外狰狞。 他对着韩尘怒吼:“韩尘!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这次我不会给你任何耍花样的机会!” 韩尘站在比试台的另一端,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平静地看着郑楚一,仿佛眼前的不是筑基四层的强敌,只是一个吵闹的孩子。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晰地传到郑楚一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然:“开始吧。” 听闻此言,郑楚瞬间大喜,再也忍不住了。 只见他双脚猛地蹬地,青石铺就的比试台地面被他踩出两个浅浅的脚印,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韩尘冲去。 手中的火焰剑带着熊熊烈火,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声响,对着韩尘的胸口直刺而去。 甚至于,一边冲刺,一边口中还怒吼着:“韩尘!受死吧!火龙术!” 话音未落,他双手死死攥住火焰剑,筑基四层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剑身。 赤红火焰瞬间从剑尖暴涨,眨眼间就化作一条丈许长的火龙。 那龙身十分粗壮,鳞片泛着灼热的红光,每一片鳞片都清晰可见;龙首高昂,獠牙间喷吐着三寸长的火星,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浪;龙爪踏过地面时,竟在青石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印记,还冒着丝丝青烟。 这一招所产生的热浪更是如同潮水般席卷全场,前排外门弟子的粗布衣衫都被烤得发皱,贴在身上难受得厉害;就连连远处看台上的弟子,都能感觉到脸颊发烫,手里的杂粮饼都散发出淡淡的焦香。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担忧。 “我的天!郑师兄一上来就放大招!这火龙术比上次跟张师兄比试时强了不止三成!”外门弟子区的灰布袍少年猛地后缩,手里的饼渣簌簌落在前排人头上,他却浑然不觉,声音里满是惊慌。 “韩尘才筑基一层,灵力跟郑师兄差了整整三层,这要是被撞上,不得被烧成灰啊?” 圆脸弟子见状,更是紧张到攥着栏杆的手指节泛青,脸色发白,嘴唇都在颤抖:“肯定顶不住啊!火龙术可是郑师兄的压箱底绝招——上次张师兄筑基四层,就是被这招逼得节节败退,最后认输了!韩尘怎么躲?他的疾风步再快,也快不过火龙吧?” 旁边一个穿着外门服的少女眼圈都红了,她是上次韩尘帮忙找回丢失灵草的弟子。 此时此刻,她急得直跺脚:“韩尘师兄肯定有办法的!他那么厉害,上次照明术都能赢,这次肯定也能!” 内门弟子区的绣金袍青年们也炸开了锅。 其中郑楚一的铁杆粉丝,一个瘦高个青年,激动地挥着拳头,声音尖厉得像要划破空气:“郑师兄威武!一招解决他!让这四灵根废物知道,谁才是九灵门真正的天才!” 另一个圆脸青年也跟着大喊:“郑师兄最棒!火龙术天下无敌!韩尘那废物根本挡不住!” 还有几个弟子甚至举起了提前准备好的木牌,上面写着“郑楚一必胜”,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但有脑残的,就也有理智的。 一个戴着玉冠的青年皱着眉摇头,语气里藏着担忧:“郑楚一太急了吧?一上来就用尽全力,万一韩尘有后手,他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上次照明术的教训还不够吗?” 他身边的弟子也点头附和:“就是!真正的对战,讲究的是虚实结合,哪有一上来就把底牌亮完的?郑师兄这是被输赢冲昏了头,一点都不稳重——这要是遇到真正的敌人,早被人抓住破绽了!” “你这么说,我也觉得不对劲。以前郑师兄对战时,虽然也强势,但不会这么急躁,这次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还不是因为上次输了,心里憋着气,想赶紧赢回来呗!可越急越容易出错啊!” 不仅内门弟子看出了不对劲,就连高台上长老们也发现了。 此时,白须长老见状,猛地前倾身体,手指在扶手上掐出一道浅浅的痕印,声音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这火龙术的灵力运转虽还行,却比之前施展急了不少,看来楚一这孩子是真被逼急了,连压箱底的灵力都用上了,一点后路都没留!” 他一旁的玄衣长老也点头,目光紧紧锁定比试台上的韩尘,眼神里满是担忧:“韩尘只有筑基一层,若是硬接,灵海必碎,肉身都可能被烧毁;可要是躲,楚一的火龙术还能变向——这火龙是用灵力操控的,只要楚一念头一动,火龙就能跟着转向,他躲得掉吗?” 这两句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吹过旗帜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聚光灯般锁在韩尘身上,连周圣都微微皱起眉,手指慢慢地敲击着扶手。 他知道韩尘有底牌,却没料到郑楚一会如此决绝,一上来就用杀招。 而韩尘站在原地,感受着火龙扑面而来的灼热,灵海丹田却异常平静。 他能清晰地察觉到,火龙的火焰虽烈,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驳杂。 那是郑楚一急于求成,灵力运转太快,导致火焰不够纯粹留下的破绽,就像一锅煮沸的水,火太大,反而会让水溅出来,失了章法。 同时,他丹田深处的火鸟术也在微微颤动。 进化后的暗金色火焰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在丹田内盘旋着,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是在叫嚣,又像是在请示,想要冲出体外,将那赤红火龙吞噬殆尽。 那暗金色火焰里,还带着一丝吞噬万物的气息,是这次在闭关修炼时候,系统辅助,外加自己领悟到的,专门用来克制这种狂暴却不纯粹的能量。 “我得克制住……” 韩尘在心里默念,指尖悄悄蜷起,指甲轻轻抵着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得让他输得彻底,让所有人都看清,他输的不是运气,是实力;是他自己太急躁,太骄傲,才给了我机会。” 他要的不是“赢”,是“让他心服口服”。 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四灵根不是废物,单灵根也不是无敌。 真正决定胜负的,从来不是天赋,而是心性和努力。 于是,就在火龙离他只有丈许、灼热气息几乎要燎到他的玄色衣袍,连他额前的碎发都开始微微卷曲时,韩尘脚下突然泛起一层淡青色灵光。 那灵光如同薄雾般笼罩着他的双脚,带着一丝灵动的气息,正是开宗境的疾风步! 只在一瞬间,他的身影如同被风吹散的青烟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残影。 那残影太过逼真,连衣袍飘动的弧度、头发的走向,都和韩尘本人一模一样,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分毫不差! 这就是开宗境疾风步的极致境界,名为“影分身”,不是简单的残影,而是用灵力凝聚出的、能以假乱真的分身! “怎么回事?!” 全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质疑声,比刚才的**还要剧烈。 外门弟子区的灰布袍少年揉着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急得直跺脚,声音发颤:“韩尘怎么不动啊?他躲啊!再不躲就被火龙撞上了!他是不是被吓傻了?” 圆脸弟子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手指着比试台中央的残影,声音都在发抖:“那……那是韩尘吗?他怎么不躲?难道真的被吓住了?不可能啊!他上次那么勇敢,怎么会怕一条火龙?” “不应该啊!我不相信韩尘师兄会这样!” 之前那个红着眼圈的少女急得快哭了,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肯定是我看错了,师兄肯定有办法的!” 内门弟子区的绣金袍青年们也傻了眼。 之前叫嚣最欢的瘦高个青年,手里的木牌“啪嗒”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比试台,脸上的兴奋渐渐变成了疑惑:“怎么回事?韩尘怎么不躲?难道真的被吓傻了?哈哈哈哈哈!傻了最好!” 另一个青年也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困惑:“不对啊,他的疾风步不是很快吗?上次躲郑师兄的攻击很轻松啊,这次怎么不动了?” 而此时的郑楚一看着“韩尘”一动不动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握着火焰剑的手都微微颤抖。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狂喜。 难道韩尘真的被自己的火龙术吓傻了?真的不敢躲了? “蠢货!看来你是真的怕了!” 郑楚一怒吼着,心里的骄傲和急躁再次占据了上风。 他没有丝毫犹豫,继续加大灵力输送,操控着火龙猛的加速,张开巨口朝着那道“韩尘”的身影猛冲而去。 “给我死!这次我看你还怎么躲!” 话音刚落,那火龙的巨口便狠狠撞上那道身影。 “砰” 一声巨响,青色灵光瞬间炸开,如同烟花般散落在比试台上,那道身影也随之溃散成漫天光点,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眼看“韩尘”被火龙击中,烧的连渣渣都没有,郑楚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弯了,眼泪都快流出来。 他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声音里满是得意:“哈哈哈!韩尘!你以为这点小伎俩能骗到我?我早就看穿了!你根本躲不掉!你已经被我的火龙烧成灰了!连骨头都不剩!” 他甚至忘了继续操控火龙,任由那赤红火焰渐渐消散。 此时此刻,郑楚一双手叉腰,对着看台狂吼,声音里满是嚣张和傲慢:“我赢了!我一招就秒杀了韩尘!你们看到没?四灵根废物就是废物!连我的火龙术都接不住!还敢跟我比?简直是自取其辱!” 说完之后,他还故意挺了挺胸,目光扫过内门弟子区的方向,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挑衅——你们看,我赢了! 我才是九灵门最厉害的年轻弟子! 外门弟子区瞬间陷入死寂。 灰布袍少年呆呆地看着光点消散的地方,手里的杂粮饼掉在地上都没发觉,喃喃道:“韩尘师兄……真的输了?他真的被火龙烧成灰了?” 圆脸弟子眼圈发红,狠狠攥着拳头,指甲都嵌进了掌心,留下几道血痕:“怎么会这样……他明明那么厉害,听说上次一个人杀了十多头黑风狼,还帮我找回了被偷的灵石……他是我们外门的骄傲啊,怎么会输得这么惨?” “我不相信!这肯定是障眼法!师兄那么聪明,怎么会被这么简单的招式击中?” 之前那个少女忍不住哭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肯定是假的,师兄肯定还活着!” 但内门弟子区郑楚一的铁杆粉丝们,却瞬间欢呼起来。 瘦高个青年猛地跳起来,挥舞着手臂大喊:“郑师兄必胜!郑师兄最厉害!我就知道你能赢!” 其他几个举木牌的弟子也跟着大喊,声音此起彼伏:“郑师兄无敌!韩尘废物!” “郑师兄才是九灵门的天才!” 还有人甚至朝着比试台扔鲜花,虽然只是普通的野花,却也能看出他们的兴奋。 看台角落的王浩却瞬间红了眼。 此时,他猛地一拍石凳,青石凳面竟被他拍裂一道缝,碎石渣簌簌落在地上。 然后,瞬间起身,直接就要跳上比试台,声音更是嘶哑得像要裂开:“不可能!师兄不可能输!郑楚一你耍诈!你肯定用了阴招!我要杀了你,为师兄报仇!” 此时此刻,刘虎也跟着起身,肩膀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恨意:“对!为师兄报仇!这小子肯定用了不干净的手段,不然师兄怎么会输!” 好在柳岳明眼疾手快,力气又大,一把拉住两人的胳膊,硬生生把两个激动的人拽了回来。 他对着两人的耳朵,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别冲动!” “你们看高台上的周掌教!他一点都不着急,甚至还在喝茶!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韩尘师兄那么聪明,怎么会这么容易被击中?” 听到此话,王浩和刘虎不由一愣,然后下意识地转头看向高台。 果然,周圣正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着,嘴角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眼神里没有丝毫担忧,甚至还对着他们这边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示意他们冷静。 见状,两人这才稍微冷静下来,但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王浩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难道……师兄真的有办法?可那分身被击中的时候,看起来太真实了……” 刘虎也皱着眉,点了点头:“是啊,连灵力波动都一模一样,我都没看出破绽……希望师兄真的没事吧。” 可还没等他们理清头绪,一道身影突然从外门弟子区冲了出去。 是赵峰!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衣服的袖口和裤脚都磨出了毛边,显然已经穿了很久。 此时,赵峰跑得太急,脚下被一块碎石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幸好他及时扶住了旁边的栏杆,才稳住身形。 但他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朝着比试台冲去,双手抓住台沿,猛地一撑,借着惯性翻上了比试台。 此时此刻,赵峰手里攥着一把中品法器宝剑,那是韩尘之前送给他的,一直被他视若珍宝,藏了起来,但如今,这把宝剑派上用场了! 他握得很紧,手甚至手臂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指节泛白。 赵峰的眼睛通红得像要滴血,死死盯着郑楚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太狠毒了!韩尘师兄那么好的人,你怎么能下杀手?你肯定用了阴招!我要为师兄报仇!” 郑楚一看着赵峰,像是看一个跳梁小丑,不屑地嗤笑一声。 他上下打量了赵峰一番,目光落在那把锈迹斑斑的铁剑上,眼神里满是嘲讽:“就凭你?一个炼气九层的废物,连筑基都没到,也敢跟我叫板?信不信我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你,让你跟韩尘一样,变成一堆灰?”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右手,对着赵峰轻轻挥了挥,一股淡淡的灵力朝着赵峰涌去。 那灵力虽然不强,却带着筑基修士的威压,足以让炼气期的弟子动弹不得。 赵峰果然被那股威压压得后退了一步,膝盖微微弯曲,像是要跪下去。 但他咬着牙,硬生生挺直了腰杆,双手握紧铁剑,再次朝着郑楚一冲去:“就算打不过你,我也要跟你拼了!韩尘师兄是我在宗门里唯一的朋友,他帮我修过法器,还教我练过法术!我不能让他白死!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勇气,让看台上的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外门弟子区的灰布袍少年看着赵峰的背影,眼眶突然红了:“这小子……真有种!明明知道打不过,还敢上!” 圆脸弟子也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敬佩:“是啊,换做是我,肯定不敢……赵峰虽然修为比郑楚一低,但人品却比郑楚一强太多了!” 但就在赵峰的铁剑即将碰到郑楚一衣角、郑楚一准备抬手拍飞他的瞬间,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在郑楚一的耳边响起,如同冰水滴在滚烫的石头上,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嚣张。 “郑楚一,你又输了。” 紧接着,郑楚一的脖子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让他头皮发麻的冰凉触感。 一把泛着寒光的铁剑剑尖,正轻轻抵在他的大动脉上,力道不重,却足以让他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这触感、这距离、这无声无息的出现方式,和上一次韩尘用剑指着他时,一模一样。 郑楚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术,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剑尖传来的凉意顺着脖颈蔓延到全身,连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缓缓转过头,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木偶,眼角的余光里,先是看到玄色衣袍的一角,再往上,是韩尘平静无波的脸。 玄色衣袍上连一点火星的痕迹都没有,发丝整齐,眼神依旧像一潭深水,哪里有半点被火龙烧伤的样子? “你……你没死?” 郑楚一的声音都在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连牙齿都开始打颤:“不可能!我明明看到火龙击中你了!那道身影明明就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寂静的演武场中炸开。 全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比试台上的一幕。 韩尘完好无损地站在郑楚一身后,右手持剑抵着对方的脖子;赵峰举着铁剑愣在原地,脸上还带着未消退的愤怒,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茫然;郑楚一则脸色惨白,身体僵硬,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 几息之后,演武场突然炸开了锅! “韩尘没死!他还活着!” 外门弟子区的灰布袍少年率先反应过来,猛地跳起来,挥舞着手臂嘶吼,声音都破了音,震得周围人耳朵发疼。 “我就知道师兄没那么容易输!郑楚一又被骗了!那根本不是师兄的本体,是残影!是影分身!” 圆脸弟子也跟着欢呼起来,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他一把抓住身边人的胳膊,用力摇晃:“太好了!师兄没事!刚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师兄了!” 外门弟子区瞬间变成了欢乐的海洋,弟子们互相拥抱、拍肩,之前的担忧和悲伤一扫而空,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狂喜。 那个之前哭着担心韩尘的少女,此刻也破涕为笑,擦着眼泪喊道:“我就知道师兄最厉害!郑楚一就是个笨蛋,连残影和本体都分不清!” 内门弟子区的气氛则截然不同。 郑楚一的铁杆粉丝们瞬间僵住,之前欢呼的瘦高个青年,脸上的笑容僵得像面具,双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另一个举着“郑楚一必胜”木牌的弟子,悄悄把木牌藏到了身后,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 “残影……刚才击中的竟然是残影?” 一个内门弟子喃喃道,语气里满是震惊,“韩尘怎么能把疾风步练到这种地步?影分身啊!这种基础法术根本就不可能练出这种技能,他一个筑基一层怎么做到的?” “不止是影分身,你没发现吗?那个残影的灵力波动和本体一模一样!连我这个筑基期七层都没看出破绽,更别说郑楚一了!” 另一个弟子补充道,语气里满是佩服:“这韩尘,简直是个怪物!天赋也太恐怖了吧?” 核心弟子区的冷峻青年也猛地站了起来,之前的冷漠**然无存,眼神里满是震撼。 他死死盯着韩尘,右手放在剑柄上,嘴里念叨着:“影分身……还能模拟灵力波动……这不是简单的身法技巧,是对灵力的极致掌控!这是疾风步能够施展出来的技能?” “我不信!” “这韩尘,到底是什么来头?” 高台上的长老们也纷纷露出惊叹的神色。 白须长老捋着胡须,哈哈大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好一个影分身!好一个韩尘!老夫活了一百五十岁,还是第一次见筑基一层的修士能够施展出影分身的!不仅形似,连灵力波动都分毫不差,这孩子的悟性,简直是百年难遇啊!” 玄衣长老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叹:“这孩子不仅实力强,心思还缜密得可怕!故意露出残影当诱饵,引楚一上钩,等楚一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出手——这一套下来,比老夫当年对付妖兽时还稳妥!周掌教,你可真是捡到宝了!” 周圣笑着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里满是欣慰:“这孩子确实不错,就是性子太沉稳了些,有时候少了点年轻人的锐气。不过,沉稳也有沉稳的好处,至少不会像楚一那样,因为急躁栽跟头。” 只有郑华易坐在一旁,脸色铁青得像锅底,右手死死攥着沉香木扶手,指节泛白,连扶手上的云纹都快被他捏平了。 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韩尘的影分身不仅外形和本体一模一样,连灵力流动的节奏都分毫不差——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技巧”,而是对灵力本质的深刻理解,是无数次修炼、无数次调整才能达到的境界。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的孙儿根本就不是韩尘的对手。 上次韩尘用照明术赢,是因为楚一骄傲轻敌;这次用影分身赢,是因为楚一急躁冒进。 但如果安慰自己,就算再比十次、百次,只要楚一的性子不改,还是会输! 因为郑楚一输的不是天赋,是心性,是对修炼的敬畏之心。 “蠢货!真是个蠢货!” 郑华易在心里怒吼,可又忍不住自责:“都怪我以前太骄纵他,给他最好的资源,最厉害的法器,却忘了教他沉下心来修炼!让他以为有了法器、有了单灵根天赋,就天下无敌,连最基本的观察力、判断力都丢了!这次要是遇到的是真正的敌人,他早就死了!以后必须好好管教他,不能再让他这么狂妄下去!” 周圣看了眼郑华易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开口劝道:“郑长老,你也别太生气。楚一这孩子本性不坏,就是被宠坏了,性子急了点。这次输了,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至少能让他看清自己和别人的差距,以后修炼也能更踏实些。刚过易折,年轻人受点挫折,才能走得更远。” 郑华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和自责,对着周圣拱手,语气沉重:“周掌教说得是。老夫之前是糊涂了,总觉得楚一的单灵根天赋能碾压一切,却忘了修炼最忌骄傲急躁。这次的事,是老夫的错,以后老夫会好好管教他,让他沉下心来修炼,不再好高骛远。” 周圣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有些道理,只有自己想通了,才真正有用。 比试台上,赵峰看着突然出现的韩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激动地扔掉手里的铁剑,快步跑到韩尘身边,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师兄!你没事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真的被他的火龙烧到了,我刚才都快吓死了!” 韩尘轻轻拍了拍赵峰的肩膀,语气温和:“我没事,让你担心了。刚才是我故意用影分身引他上钩,没提前告诉你,抱歉。” “不怪师兄!不怪师兄!” 赵峰连忙摇头,擦了擦眼泪,露出一个笑容:“只要师兄没事就好!刚才我看到你‘被击中’的时候,脑子都懵了,只想冲上来为你报仇,根本没想自己打不打得过他。” 韩尘笑了笑,没再多说,赵峰的这份心意,他记在了心里。 而郑楚一则看着眼前的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脖子上的冰凉触感越来越清晰,像是在不断提醒他“你又输了”这个事实。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自己操控火龙击中“韩尘”时的狂喜,对着看台炫耀时的嚣张,还有现在被剑指着脖子的惊恐……这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浑身发冷,连指尖都在颤抖。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九灵门最厉害的年轻弟子,是火系单灵根的天才,韩尘不过是个运气好的四灵根废物。 可现在,他连续两次输给了这个“废物”,而且每次都输得那么狼狈——第一次被照明术晃瞎眼睛,第二次被影分身戏耍,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不……这不算!” 突然,郑楚一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疯狂的不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对着高台上的裁判长老大喊起来,声音里满是歇斯底里,带着哭腔:“是赵峰!都是赵峰干扰了我的注意力!如果不是他突然冲上台,我肯定能发现那是残影!我肯定能看穿你的伎俩!这场比试不算数!我要求重新再比一遍!” 他伸出手指着赵峰,手指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像是要把所有的失败都归咎到赵峰身上:“都是你这个废物!要不是你突然冲上来大喊大叫,我怎么会没注意到韩尘的位置?我怎么会被他的残影骗到? 韩尘,你敢不敢再跟我比一场?这次没有任何人干扰,咱们正大光明地打一场!你要是不敢,就是怕了我!你就是个只会耍小聪明的废物!” 赵峰被他骂得一愣,随即皱起眉,刚想反驳,却被韩尘拦住了。 韩尘看着郑楚一近乎偏执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缓缓收回抵在郑楚一脖子上的铁剑,转身看向高台上的裁判长老,声音清晰而平静:“长老,是否重赛,您定夺。” 裁判长老皱着眉,看着郑楚一,又看了看高台上的周圣和郑华易,脸色有些为难。 郑楚一已经输了两次,每次输了都找借口——第一次说韩尘用阴招,第二次说赵峰干扰,要是真答应重赛,指不定下次他又会找出什么理由。 可郑华易毕竟是金丹长老,直接拒绝,又怕驳了他的面子。 看台上的众人也纷纷议论起来,声音像潮水般涌向郑楚一。 “郑楚一也太输不起了吧?输了就找借口,还怪赵峰?赵峰冲上去的时候,韩尘都已经在他身后了!” “就是!明明是他自己笨,没看出残影,还怪别人干扰!这要是再重赛,他输了肯定还会找其他理由!” “我看他就是不敢承认自己不如韩尘,只会自欺欺人!这种人,就算赢了比试,也赢不了人心!” “韩尘师兄也太好脾气了,换做是我,早就忍不住骂他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郑楚一的脸色也越来越白,从惨白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涨红。 他死死咬着牙,双手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几道血痕,却依旧梗着脖子,对着韩尘怒吼:“韩尘!你敢不敢再比一场?你要是不敢,就是怕了我!你就是个懦夫!” 韩尘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平静像一面镜子,映照出郑楚一的狼狈和疯狂。 可是令所有人都没想到,此时的郑华易却是暴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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