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70年代悲惨女知青6
她的哭嚎声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响亮,引得附近几个刚下工的知青和村民都探头探脑地张望。
辛夷低头看了看散落一地的钱,又抬眼看向林红梅那张涕泪横流、写满“委屈”和“控诉”的脸。
她脸上没有任何被指责的慌乱或愧疚,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和嘲讽。她缓缓蹲下身,动作从容不迫,一张一张,一枚一枚,将地上的钱捡起来,仔细清点。
三百零八块四毛五分,一分不少。
辛夷将钱重新收拢好,这才站起身,直视着林红梅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照顾我?”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清晰地刺破林红梅的哭嚎,
“林红梅,你是在‘照顾’我,还是在‘照顾’我的钱?你端来的那碗掺了不知道多少遍水的红糖姜水,值几个钱?你坐在我炕头跟我说的那些‘掏心窝子’的话,哪一句不是为了下一次开口‘借钱’做铺垫?这三百多块,就是你这半年多‘照顾’我的价码?这价码,可真够高的。”
她的话像一把锋利的解剖刀,精准地剥开了林红梅精心伪装的温情画皮,露出底下贪婪丑陋的本质。
林红梅被噎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辛夷将钱揣进怀里,眼神锐利如刀锋,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林红梅脸上:“钱,两清了。从今往后,离我远点。再敢来惹我……” 她没说完,但那未尽之意里的冰冷警告,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威慑力。
“砰!”
辛夷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将林红梅那张扭曲的脸和外面所有的窥探都隔绝在外。门板震起的灰尘在夕阳的光柱里飞舞。
门内,辛夷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怀里的钱沉甸甸的,带着一种残酷的、浴血重生般的真实感。
这笔用原主生命换来的“血债”,终于回到了她的手上。
她没有丝毫犹豫。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辛夷就挎上自己修补好的旧背篓,跟着村里几个半大孩子,沿着蜿蜒的小路上了山。
晨雾在林间弥漫,空气清冽。打猪草的活儿是两天前她用一斤红糖和半瓶白酒,去大队长家“活动”来的。
“辛夷啊,” 大队长当时嘬着旱烟,眉头拧着,“打猪草工分可不高,一天最多记你三四个工分,顶不上壮劳力半天挣的。能行?”
“大队长,我行的。” 辛夷声音不大,却透着股韧劲儿,“下大田我力气跟不上,反而拖后腿。打猪草轻省些,我能干好,也能给队里多割些草料。省下的力气,我下午还能上山捡点柴火,不耽误。”
大队长看着她清瘦却坚定的脸,又掂量了下桌上那包实在的红糖和难得的好酒,最终点了点头:“行吧,既然你坚持。那就试试,干不好可还得调回来。”
此刻,辛夷挥舞着镰刀,动作麻利地将鲜嫩的猪草割下,整齐地码进背篓。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在她专注的脸上跳跃。
工分虽少,但这份自由,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下午下工后的时间,将完全属于她自己。
手里有了钱,辛夷的行动力惊人。下午,她背着满满一篓猪草交到队里记了工分后,没有回知青点,而是径直去了村东头的王木匠家。
“王师傅,”辛夷站在堆满木料和刨花的院子里,声音清亮,“我想订几样东西。”
王木匠放下手里的刨子,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知青姑娘:“哦?要打啥?”
“一张书桌,不用太大,结实就行。一个带抽屉的衣柜。还有一个……泡澡桶,能坐进去一个人的那种。”
泡澡桶?王木匠咂咂嘴:“丫头,这桶可费料又费工,价钱不便宜。”
“价钱您按实算,材料用结实耐用的。”辛夷语气平静,从怀里掏出一张崭新的大团结,“我先付定金。”
看到实实在在的票子,王木匠不再多话,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成!包在我身上!保管给你做得板板正正!”
离开木匠家,辛夷又找了村里手艺不错的泥瓦匠老赵头,指着自家小土屋:“赵叔,麻烦您帮我把厨房的灶台重新砌一下,烟道疏通好。还有那窗户,”她指了指那糊着破报纸、四面漏风的木格子窗,“麻烦您给换成玻璃的,要透亮的那种。”
老赵头围着房子转了一圈,搓着粗糙的大手:“行!灶台好弄。玻璃窗……供销社新到了一批,就是价钱……”
“玻璃钱和工钱,您一并算。”辛夷再次干脆地拿出钱,“越快越好。”
夕阳西下,辛夷站在焕然一新的小院门口。厨房里,新砌的灶台抹着平整的黄泥,烟囱笔直。那扇新安装的玻璃窗,在夕阳下反射着温暖明亮的光,像一双清澈的眼睛,取代了过去的昏暗和破败。屋内,似乎还能闻到新木料散发的淡淡清香。
她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转身走进厨房。灶膛里,新柴噼啪作响,火光明亮地跳跃着,映亮了她沉静的侧脸。锅里的水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蒸汽氤氲开来。
属于李辛夷的新生,正随着这烟火气,一点点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