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0年代悲惨女知青4
辛夷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或道谢,一道尖利刻薄、仿佛淬了毒汁的声音就斜刺里扎了过来:
“哟!我说顾大才子今天下工跑得比兔子还快呢!原来是赶着来献殷勤啊!” 林红梅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几步就冲到了跟前。
林红梅一直暗恋顾逸晨,虽然没表达出来,但也不代表她能看着顾逸晨给辛夷献殷勤。
平时倒是装腔作势,道貌岸然,背地里不还是勾引人的贱货。
她脸上那层惯常的“好姐妹”面具彻底撕碎,只剩下**裸的嫉妒和怨毒,目光像刀子一样剜着辛夷手里那个布包,又狠狠剜向顾逸晨,
最后钉在辛夷脸上,“李辛夷,你本事不小啊?病一场,倒病出娇贵来了?还得劳动顾大才子亲自给你送鸡蛋?怎么,装病装可怜这一套,你倒是无师自通得很嘛!也是,没爹没妈的孤儿,不就靠这个博同情吗?”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几个还没进院的知青都停下了脚步,愕然地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一幕。顾逸晨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冷了下来。
辛夷握着那包温热的鸡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她没有如林红梅预料中那样羞愤、慌乱或是辩解。
她只是缓缓地、极其平静地抬起头,目光像冰凉的溪水,一寸寸流过林红梅因嫉妒而扭曲涨红的脸。
“林红梅,” 辛夷开口,声音不大,甚至因为大病初愈还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地穿透了傍晚的寂静,
“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不过你来得正好,省得我专门去找你了。”
林红梅被辛夷这反常的平静噎了一下,随即怒火更炽:“找我?你找我干什么?还想让我伺候你不成?别做梦了!”
辛夷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没有理会林红梅的咆哮,慢条斯理地将鸡蛋还给顾逸晨,然后,同样慢条斯理地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了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布包。
“找你,当然是算账。”辛夷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她纤细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一层层打开那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
里面露出的,不是钱,而是一小叠同样折叠整齐、颜色深浅不一的纸条。
她抽出一张,展开,纸张边缘已经磨损,但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
**今借到李辛夷同志人民币贰拾圆整(¥20.00),用于家中急用(弟病重),定于七五年秋收后归还。借款人:林红梅。 七五年三月十七日。**
她又抽出一张:
**今借到李辛夷同志人民币拾圆整(¥10.00),用于购买营养品,定于七五年五月归还。借款人:林红梅。 七五年四月五日。**
再一张:
**今借到李辛夷同志叁拾捌元整(¥38.00),定于下月工分结算归还。借款人:林红梅。 七五年六月十日。**
……
辛夷一张一张地展示着,动作平稳,不疾不徐。每一张欠条展开,都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抽在林红梅脸上。
周围的空气彻底冻结了,只剩下辛夷清晰念出金额和日期的声音,以及林红梅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慌乱的呼吸声。
“加上你三天前 ‘拿走’ 的四块钱,”辛夷终于拿起最后一张明显是最新的、墨迹似乎都未干透的纸条(那上面只潦草地写了“借四块”和一个歪扭的签名),
目光如冰锥,直刺林红梅瞬间惨白的脸,“林红梅,你前前后后从我这里‘借’走、‘拿走’的钱,连本带利,总计三百零八块四毛五分。”
“轰——” 周围死寂的知青群里,终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难以置信的低语。
“三百多块?!”
“我的老天爷!这……这林红梅也太……”
“平时看她跟辛夷好得跟亲姐妹似的,原来背地里……”
“吸血也没这么吸的吧?”
林红梅的脸从涨红瞬间褪成死灰,又从死灰变成猪肝色。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歇斯底里的惊恐和否认:“胡说!李辛夷你血口喷人!伪造!这些都是你伪造的!我什么时候借过你这么多钱?!你穷疯了想讹诈我是不是?!”
辛夷对她的咆哮置若罔闻,只是平静地将所有欠条重新叠好,握在手里,目光扫过周围震惊的知青,最后定格在林红梅那张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上。
“伪造?”辛夷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林红梅,你每次借钱,都说要打欠条,说是‘亲姐妹明算账’,显得你多有原则。
怎么,现在不认账了?要不要我现在就去大队部,请大队长和会计来,当着所有人的面,验验这些指印和笔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