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黑白中的彩色
“这里交给哥哥就好了,好吗?”
李札的声音温柔,手上的力道却是不轻。
盈盈点点头慢慢站起身向外走去,待门开后便由另一位女子接过。
待李札关上门,徐琅鼓了鼓掌,笑问道:
“本王倒是没想到你们会这般心狠手辣。”
李札面上的表情不变,倚靠着桌子坐下,眼中带着惆怅。
“你知道吗?”
“当初她被带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脸上更是伤痕累累。”
“甚至是连动作都像是布偶一样,直到后来有一个任务需要一个瞎子时。”
“她悄悄把自己的眼睛剜了。”
“等她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时,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眸子已经没有了。”
“问她,她说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说着,他的眼中的无奈更甚。
徐琅点点头,这些事情确实很值得同情,但是这不是那个小姑娘欺骗他的理由。
至于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被骗了。
这不得不提起之前二皇子去吴厚那里打劫的事情了。
齐元昭将全部的收获整理起来,写了一本小册子。
里面并没有标注为眼珠子的物品。
而且从之前的情报里也可以得出,吴厚并不喜欢眼珠。
这无足轻重的谎话,其他人不清楚,然后便会被小姑娘欺骗了。
甚至是同情。
可惜,徐琅知道的事情很多,不是他们想骗就能骗到的。
“呵呵,这起义军中可真是卧虎藏龙啊。”
“若是不知情的,就这姑娘的可怜样,马上就被骗走了魂。”
徐琅略带讽刺的看向李札,心中默默盘算自己该怎么捞好处了。
李札沉默不语,倒是一直默不作声的张施琅惊呼出声。
“什么!”
“所以盈盈不是被县守剜的眼眼睛吗!”
“呜呜,亏我还向她发誓要杀了那个县守,提着县守的脑袋给她当礼物呢!”
徐琅汗颜,看来该让张施琅多看看关于权谋的书籍了。
这蠢孩子是真没听出两人的言外之意啊!
“盈盈是县守送给大人物的,那个大人物获得盈盈后,毁了盈盈的容和身。”
李札无奈的说道。
这些事情他们都是有悄悄打听过的,不然一个浑身是伤的人。
谁敢要啊!
起义军又不是慈善家!
至于说,他们是怎么把盈盈捡回来的。
那就得问那个伤害盈盈的人,为什么要把盈盈丢在起义军的地盘了!
李札看向恍然大悟的张施琅,心中默默给这位相处不久,却格外重情重义的家伙打上了老好人的标签。
之后,他将目光给到了徐琅的身上,好奇的问道:
“所以,这锅炉有什么问题?”
徐琅见话题回到了原点,便直接解释道:
“那是来自蛮夷的砂锅。”
那个砂锅上的图案和文字,很多都是来自蛮夷的文化。
若是不查清楚,那后续起义军的行动中,便会变得束手束脚。
李札也清楚其中的严重性,当即说道:
“这个砂锅确实是出自县守府,只是不是盈盈母亲带出来的。”
“是那些从县守府中逃出来的家伙,带出来的。”
“我们抓住一个后,问清楚情况后,就杀了那个家伙。”
“然后把他带出来的东西占为己有了。”
这下一切的来龙去脉便也清晰了,就是没想到居然不用去抢劫吴厚了。
刚升起这个想法的徐琅,思绪被李札接下来的话打乱。
“要不,咱去抢劫一次?”
“我这确实是没啥盘缠了,当然,收获你我五五分。”
“情报共享。”
“不知道摄政王大人觉得如何?”
李札真挚的目光注视着徐琅,似乎他真的心动了。
而沉默的徐琅盘算了一下,觉得去搞点经费也不错,顺便还能再弄点情报。
故而,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好半月后,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去抢劫吴厚的小金库。
远在县守府中生气的吴厚,哆嗦了一下,转过头却发现啥也没有。
这抢劫之事便就此敲定,徐琅站起身,再次进入厨房,做了一桌子菜。
三人酒足饭饱后,徐琅便决定要先行离开了。
李札站起身,走在前面,顺便再次开启了他的卖惨之旅。
还算充足的粮仓前,李札捏着一块帕子伤心道:
“唉,孩子们还小,吃不饱怎么办呐!”
破了一个小洞的墙壁处,李札裹了裹暖和的衣服悲情道:
“这要是寒冬腊月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扛过去。”
人满为患的房间外,李札掩面而泣道:
“无家可归就算了,现在连住处都这般拥挤,这可如何是好啊!”
几乎是所有的可以哭穷的地方,李札都要停下来说上两句。
可真是把要钱两字展现的淋漓尽致。
连迟钝的张施琅都感受到了李札要钱的想法。
而这一路走来,徐琅不时点点头,就是不说话。
直到三人停靠在一间温度适宜,装潢温馨的大房间外。
孩童欢快的笑声,喷香的饭香,以及盈盈温柔的读书声。
这间房间内的一切,都与外界不同,就像是世外桃源一般。
外面的三人,看向里面打闹的孩子,再看向那个外表不能被称为人的人。
沉默在这一刻蔓延,三人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看的差不多了,李札默默带着人走了。
接下来的路程,三人都保持着沉默。
到了大门口时,李札才沉默着开口:
“我们这些就是粗人,苦了谁都不能苦了孩子。”
“至于......”
哪怕是李札不说,徐琅也清楚他想说什么。
无非钱或人。
但是他也不会傻到主动提起这些,他默默等着李札开口。
而李札接下来的话,却是大大出乎了徐琅的意料。
“呃,徐兄,李某也不是藏得住事的。”
“在这还望徐兄寻来一包可以让人悄无声息的死去的毒药。”
“最好是无知无觉吧。”
徐琅闻言,皱紧眉头,眼中带着探究的上下打量一番这人。
谁能想到,五大三粗的人,居然也有想要毒死的仇家。
而李札似乎察觉到这件事容易引起误会,连忙解释道:
“呃,这药是拿回来给盈盈用的。”
“她......”
李札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张施琅便有些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叫是给盈盈用的!”
“盈盈活得好好的,凭什么给盈盈用!”
被打断的李札没有生气,而是叹了口气。
他的神情有些颓废,这次过了很久,他才再次开口道:
“她早已经寻死多次,只是被我们发现没有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