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有我就够
“沈谕之,你放开我……”沈孟吟忍不住摘下眼前的束缚,一通发泄。
她扎在男人肩头,尾音打着颤,两幅指甲直往男人的颈肉里掐,腰肢边哆嗦边往上顶,挣扎着想要逃脱。
“混蛋,变态……”她把自己能想到的词都用尽了,沈谕之却始终不发一语,抱着她的力道更稳。
沈孟吟很快发现,今天的沈谕之浑身上下透着古怪,眼底始终徜徉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愁绪,虽然他极力掩饰,但还是被她轻易识破。
换作前几次,伴随源源不断的话逗弄和试探算计,总是要身心灵三重都满足才肯放过她。
今天的他不仅有所收敛,还耐着性子和她玩隐喻、猜谜语,甚至在她的层层激怒下也尽可能隐忍沉默。
他似乎在回避这几周的曲折,回避对师兄的介怀,回避对未来某个时刻的恐惧……
恐惧?沈孟吟不知道为什么会联想到这个词。
毕竟在她心里沈谕之这样的人理应无所畏惧,可还是下意识揪了心。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可能平心静气:“沈谕之,你放开我,我们谈谈好吗?”
沈谕之深知她的脾性,属于下床就翻脸不认人,找到点细枝末节就想尽办法刨根问底。
他确实是来给她透题的,但牵一发动全身,点到为止,戏不能过。
他吻了吻她的眉心,垂眸下去,一语不发,继续扮演阴郁,由着她发泄到精疲力尽。
待他迈上最后一节台阶,低头瞄了眼怀中的女孩,明明刚才都是他在出力气,眼下她倒是一副被**的模样。
没用的小东西,这几周的训练怎么就这点成果……
沈孟吟缩在他的外套里,身上绵软无力着,掀了掀眼皮,嘶哑着抽抽搭搭:“腰疼……”
她今天才刚从曾茗的地狱级训练中捡回一条命,不想再次虚脱。
宽大的西服裹不住玲珑的身姿,女孩香汗淋漓,乌丝披肩散落,遮得住熏红的脸颊,遮不住媚眼如丝,美得如梦似幻,勾得沈谕之呼吸几度停顿。
要是真能这么死在她身边,也是个不错的结局。
这话若是被他那位严肃古板的老师听到,恐怕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打死他。
那张桃红色的小嘴开开合合,似乎又说了句什么,沈谕之却陷入了一阵短暂耳鸣,眼前雾涟涟一片,模糊了她的脸,也听不清她说的话。
他晃了晃头,继续往房间走。
一扇扇门内渗出的日光随着他的脚步交叠晃动,渐渐重了影,斑驳浑浊。
“沈谕之……沈谕之……”沈孟吟一个劲喊他,可抱着她的男人好像被夺了魂似的,眼神凝滞。
待走到房间门口,沈孟吟忽然觉出不对,伸手往上探,微凉的手背贴上他的额头,触到发烫的体温,她着急起来,扭着腰拼命要下来。
“沈谕之,你发烧了?”
她不停拍着他的脸颊,才唤回他的意识。
好不容易盼来的好氛围就这么被毁了,沈谕之气不过,在她唇上蹭了下后窝在她颈畔,闷闷不乐着:“那正好给我降热。”
沈孟吟拧起眉,气不打一处来,拍着他的手臂:“沈谕之……你别发疯,再不放我下来,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不用退烧了……”
见她拿这么狠的话出来,沈谕之无奈放她落地。
他假模假式咳嗽了声,难得露出尴尬的神情,想要去拉她的手,被沈孟吟无情甩开。
沈孟吟快要气炸了,怎么有这样的人,连自己身体都不管不顾。
她沉下声,指了指自己的床:“去躺着。”
沈谕之耷拉下眉眼,压根没放心上:“我……睡一晚上就好了。”
一点小伤而已,对他来说再重的伤都受过,眼下这才哪儿到哪儿。
但怎么办,她又凶又着急的样子让他欲罢不能。
抓到她吃软不吃硬,他骨子里的阴暗劲上头了,没病也要演三分,眉梢又往下压了压。
“过去躺着,别让我重复第二遍!”沈孟吟的语气是不容置疑,几乎咬牙切齿,“衣服不用脱了。”
沈谕之没怎么见过她发飙,更没肖想过这份着急和焦心是只专属于他。
平时想躺还各种吃闭门羹,眼下他求之不得,美滋滋躺上床。
刚躺平就发现沈孟吟从衣柜里翻了件宽松的家居服换上,路过床边,他一把将人拉住。
“阿吟……”他有气无力地喊着,“我头疼。”
难得见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浑身的戾气散尽,好像瞬间退化到空有外表狠厉,内心却柔软敏感的少年模样。
“松手,”沈孟吟急着下楼,懒得跟他多解释。
他不松,惨白的脸上挂着汗,警惕感上头,怒意微露:“你要去哪?”
沈孟吟叹了口气,退回来,安抚他:“我不跑,就是下楼让郁叔找家庭医生,顺便再让阿煦给你做点吃的。”
她这一句,点亮了那张本还凄惨着的脸。
沈谕之现在笑起来活脱脱就像个人畜无害的大型犬,一点没平时那副唬人的样子,反倒有点可爱。
可这么大一只粘人精,偏偏还执拗上了,就是不撒手,从口袋里抽出手机,分别拨通了郁叔和陈乾的电话,迅速吩咐了一通,而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求她:“不用你上下楼跑了,能过来陪我了吗?”
沈孟吟白了他一眼,拒绝了他的腻歪,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冷冷望向他:“一会儿如果医生上来看到我躺你边上会怎么想……你好意思吗?”
怎么烧到智商都有问题了?
沈谕之被她训了一通,非但不气不恼,还兴奋得不行,撩人的眼神粘着她,跟喝醉了无异。
人虽消停了,体温还在持续攀升,脸颊的白被冲散几分,潮红密布,迷迷糊糊的双眼半睁不睁。
他笑得有点傻,拉着她的手不放,就知道一个劲喊她:“阿吟,阿吟……”
“听到了,”沈孟吟抽抽嘴角,无奈到直摇头,哄小孩似的耐着性子询问,“我去弄条冷毛巾来,你松手,乖乖躺着等我好吗?”
“不松,我要你陪我。”
沈孟吟哭笑不得:“你躺在我房间,我不陪也得陪……”
“阿吟……”
“干嘛?”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错过了你的生日……我知道你一直排斥生日,但礼物还是可以收的,对么,就当是我的赔罪,”沈谕之满心满眼的愧疚,瞄了眼桌上排列整齐的巴卡拉酒杯,讨好着,“杯子还喜欢吗?哦还有那三瓶酒,都是你喜欢的口味……”
沈孟吟轻微怔了怔,生日?哦对,身份证上的生日。
怪不得这家伙又是送手链,又是送酒,还真赔了杯子。
她垂下眼帘,轻轻嗯了声,想起自己是发过“赔我”两个字,只当是插了个眼,没想是摔一赔五,还都是市面上罕见的稀有款,这波倒是她赚了。
“阿吟……”
午后柔婉的斜阳打在他卷密的睫毛上,伴着微弱的鼻息,轻轻扇动,在眼底投出一抹暗影,易碎的美在男人虚弱的脸上相得益彰。
他一开口,一眨眼,掀起眸底阵阵缱绻的微波,沈孟吟心跳乱了,别开视线:“又干嘛?”
“你有我就够了,不准担心别的男人。”
那个什么蒋宥承,自身都难保,根本不配做她的军师……
沈谕之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此刻入戏太深,突兀又霸道地甩了一句,满心期待她的反应。
沈孟吟给他盖上被子,闻言,手顿了顿,不想纵着他幼稚:“沈谕之,既然你提到生日,也应该记得我在沈家这些年最反感的就是被借着生日的名义帮老头敛财,更应该知道我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被关着……你要是继续关着我,我会不会担心别人就不好说了。”
她敢!
沈谕之捏紧拳头,双眼骤然瞪大,意识到自己差点破功,很快反应过来,泄了气,继续装回虚弱,牵过她的手,十指紧扣,柔下声承诺:“好,不关着你,从今天开始,你想做什么都随心。”
沈孟吟抽手,眯着眼睛打量他:“你确定,做什么都随我的心?”
沈谕之抚上她的脸,莫名紧张,呼吸浅了,语气虔诚又认真:“你想要什么,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帮你实现。”
哪怕是为你去死……
沈孟吟定定地望进他眼底,差点溺死在那对黑沉的漩涡里。
她反复咀嚼着他的话,对他心血**之际似是而非的承诺不予置评。
回想到他后背和手上已经结痂的伤,她轻声问:“是林清平的人干的?”
沈谕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嘴角牵起:“嗯,宝宝是要给我报仇吗?”
沈孟吟对他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不适应,脸一红:“闭眼,睡觉,一会儿医生来了我喊你。”
她叹了口气,跌坐回位子上,知道后续的话是套不出来了。
这人就是个不正经,装可怜博同情,嘴里吐不出象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