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绝配
脏?
沈谕之勾唇冷笑,狭长的双眼半合,自鼻腔轻哼出一声后,眸底的黑云欲摧城。
“你再说一次……”他嘴角噙着毫无温度的笑,抬眸的同时,指骨用力,在沈孟吟的下巴勒出红印。
沈孟吟被他捏得下巴生疼,嘴变了形,哪怕说话困难,却依旧目不斜视,气不虚:“我索……我们……现在的关系……很脏。”
“哒……”一阵风过,吹开了虚掩的窗,卷着凉意拂过两人炙热的鼻息。
凉风抚不平燥意,却能拽回几丝理性。
脏吗?
他怎么觉得这样单薄的挑衅毫无说服力。
沈谕之松了手,掌心缓缓上移,摩挲着女孩瓷白的脸颊,几乎是在分秒间切换了脸色,掩了怒意,苍白病态的脸上只剩下缱绻浓稠的笑,阴森瘆人。
他的手到哪儿,沈孟吟那一寸的肌肤就像触电了似的战栗。
她下意识滚了滚喉咙,不确定自己的刺激有没有到位,只能静观其变。
沈谕之不说话,低头慢条斯理地展开那条暗红色的缎面领带,持起她那对纤细的手腕,一圈圈缠上去。
沈孟吟瞪大双眼,纵是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也不忘垂死挣扎,抬脚去踹他,吼出声:“放开我……”
“关着我还不够,现在还要捆了?那接下来呢,不顺你的意了,也在我身上捅几个洞?”
“沈谕之,你到底要怎么折磨我,能不能给个痛快?”
沈谕之置若罔闻,被她胡乱踹了几脚也如如不动,专注于反复检查打的结是否松紧合适。
回答她的这些废话,无异于被她牵制着走。
如果连这点城府都没有,他怕是早就死在墨西哥了。
聪明的猎人,从来都能算准时机释放攻击性。
他不舍得伤她,也不准备放过她,犹豫着要不要堵上她这张碍事的小嘴,目光在餐桌上来回逡巡,探索着可用的物什。
可思来想去,倘若堵上,就不能吻她,也听不到一会儿她的媚叫和求饶,这么想来实在不值。
“今天的蛋糕是蓝莓味的?”
沈谕之视线定格在蛋糕胚上那层刷了一半的暗紫色蓝莓酱上,眸色流转,不着调地问了句,指节勾住绑在沈孟吟手腕上的领带打结处,带着她往桌边走。
沈孟吟不从,弓着身,一个劲后撤。
沈谕之压根用不着扭头,稍稍使劲,人就被踉跄着拽到了身侧。
没等她反应过来,双腿悬空,直接被抱到了桌上。
黑沉沉的眼神打过来,勾着她心底对未知的恐惧。
沾了蓝莓酱的手指随之覆上她的唇。
沈谕之问她:“甜吗?”
沈孟吟偏过头,不回答。
“不说话?那我只好亲自来尝尝。”
沈谕之吻的很凶。
吻到她喘不过气,脸颊泛红,分不出多余的力气反抗,他的掌心才寸寸下探,拨开她的长发。
这狗男人太会撩拨,竟一时间忘了该反抗还是继续激怒他。
沈谕之自嘴角到眉眼皆染了淡淡的紫。
他像中了毒,却甘之如饴。
自上而下的优越俯视角度,让沈孟吟能好好欣赏这副色气的画面,她只觉得浑身都是软的。
等沈孟吟回过神,这一抹抹的暗紫,一团团的奶油,配着他肌底冷调又病态的白和眸底沉沉的黑,没有一副色调浓稠的哥特油画比此刻的他更透着瘆人的暗黑。
她知道自己是激怒不了他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他已经知道她的意图。
沈谕之无声向她宣判这场对峙本就没有输赢。
他们都是输家。
他抓过她被绑住的双手,挤进她冰凉的指缝中。
沈孟吟被烫着手心,下一秒,眼底浮了层浅浅的湿。
“为什么?”她莫名抽噎着轻嚷出这一句,又不把话说全,更不清楚自己到底要问什么。
沈谕之却懂了,欺身上来吻掉她的泪,低沉的嗓音打在她耳畔:“因为一身的脏和一身的毒都是可以用泪洗掉的……”
他脏,她毒,他们本来就是绝配。
有些话,哪怕当下他点破了,沈孟吟也不会信,或许会以为他在预演卑劣的戏码,因而更厌恶他,所以他选择换个柔和又文艺的开场。
开场白选自于她书架上那几本都快翻烂的书。
“因为一身的脏和一身的毒,都是可以用泪洗掉……”
这一句,恰似他们从小到大最真实的写照,谁说身心俱损的他们就不能互相取暖。
只因为他们矛盾又通透,都不想坦承,于是穷尽心机逼着对方坦承,却又默默害怕等来的会是一个与预期相悖的答案,于是背过身,阴暗癫狂算计不断。
安全感这玩意,原本就是他们这类人最顶级的奢侈品。
所以他们退而求其次,选择了纠缠。
沈孟吟自然也不例外,只是她有办法把自己骗得更深。
一种只要自由了,一切就都会好的信仰,骗到她自己都深信不疑。
可待到时机成熟,总有人要先破冰。
沈谕之眼下虽然受了伤,倒有几分感谢林清平这只老狐狸的横生枝节帮他提了速。
未来生死未卜,不管她信与不信,该说的还是要说。
“阿吟。”他干涸到快要冒火的嗓子轻哑地喊了声。
沈孟吟抬眸和他对视,眼尾晕着红,眼底却无一丝惧意。
沈谕之温润湿滑的掌心拂过她白瓷般光洁的脸颊,慢慢上移,直至彻底遮住了她的眼帘。
不被她这么尖锐注视着,他才不会暴露自己的胆怯:“我不可能去找别人……”
费尽千辛万苦才活着走到她面前,他怎么可能去找别人?
沈孟吟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视觉剥离,无限延展了剩余的感官敏感度。
黑暗牵动了未知,她下意识往后瑟缩:“为……什么?”
沈谕之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的唇畔,摩挲着,流连着。闻言,只能无奈低笑。
还不懂?
他觉得她在装傻,揉着她的额发,低叹:“小傻瓜……不懂就算了,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
“我……呜……”沈孟吟还欲辩驳,被他的吻夺走理智,也暂时剥夺了开口的权利。
沈谕之松开她手上的束缚,改换蒙上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