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狂人对弈
不知滑落在被褥何处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可手机主人没半点要搭理的意思。
正餐才刚开席,沈谕之怎么舍得浪费这每一丝情动的琼浆玉液,转而去搭理那些臭鱼烂虾。
自从上次尝试用嘴享用过后,他就对这汪取之不竭的泉眼上了瘾,还有太多未探索的隐秘待他发掘开垦。
他喜欢探险,说是饥渴难耐,也不为过。
可对沈孟吟来说,一开门,放进了这头猛兽,所有的思量都被极限叫停,简直毫无还击之力。
万年王八成了精,说的就是沈谕之。
假模假式地敲门,说是只拿外套不进来,沈孟吟才半信半疑给他开了门。
结果就是……外套没取到,她身上仅剩的薄薄两层遮掩倒被脱得一件不剩。
听到他的手机大震不止,沈孟吟找到半点希望,拼命支起半副身子,仓皇下只能伸手去推搡男人的头:“沈……谕之,你……手机……响了……”
沈谕之充耳不闻,他纯心使坏,用行动遏制她发声,料她不敢再次分心。
沈孟吟一把揪住他的发尾。
新做的两副指甲锐器般尖利,骤然收紧,指尖剐过男人的后颈,留下两道抓痕。
沈谕之吃痛,漆黑的眉眼微沉,抽舌上移,惩罚似的一口轻咬在最嫩的内侧。
“嘶……”
痛痒并蒂而生,沈孟吟哼唧着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晕着撩人的薄唇在她身上勾着火,焚尽每一寸干涸的肌肤。
他今夜教的是兵法,自然得时时刻刻精益求精。
“阿吟,专心点……”
他的攻势向来毫无征兆可循,沈孟吟逐渐不受控制地乱了呼吸。
手机还在震,又拉回半点意识,沈孟吟咬住下唇,嗓音低得没底气:“但你……手机真的……”
这小狐狸怎么就这么不解风情,整天就知道操心这点破事……
沈谕之蹙了下眉,直接用唇堵上她后头的话。
被堵住呼吸的沈孟吟拼命捶他,推他。
沈孟吟眸光迷离,终于没空再去琢磨手机的事。
今夜的情事,他需要她尚存几缕理智。
他想知道,在这种情境下她能汲取几分有利于自己的养分。
他埋进她的颈畔,撩人的浓郁香气勾魂透骨,他心神激**,说不好刚才停下的那一刻是为了抚平谁的理智。
他俯在她耳畔的话语就越是低而缓,**味十足:“你纵火取乐,焚毁罗马,会后悔吗?”
这是福楼拜在《狂人回忆》中对暴君尼禄的评述,是评述,但更多的是艳羡。
这本书一直放在沈孟吟书架第二排第二本,她在其中几页里做了批注,也写下了自己的想法和喜好。
某一天,这本书消失了。
现在她知道去哪儿了。
哪怕此刻意乱情迷,沈孟吟依旧可以做到灵肉分离。
沈谕之明明想拉着自己一起下地狱,竟然还能问得这么诗情画意,他到底是如何将少年的阴郁气和成年男人的压迫感齐聚一身,不得而知。
“女人是天使,是鲜美的汤,所以……取乐至死,到底谁……该后悔?”
沈孟吟回他:“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取乐至死,会不会后悔?”
很可惜,她暗示的取乐,和沈谕之理解的取乐,意义不同。
她想探究他荒唐放肆背后的深层目的,而沈谕之意在纵她深入挖掘的过程。
沈谕之用手背轻蹭过她微垂的睫羽,说得朦胧又暧昧:“或许从来没有所谓的后悔,有人欲擒故纵,有人甘之如饴,上位者从来就不是以拥有的财力和身份来界定,当然也不是看眼前的所作所为……某些时候,你眼中的上位者,也可能是最卑微的索求者……”
沈孟吟闻言只是轻哂而过,不置可否地回望着他,眸光澄澈懵懂。
她的眼睛像一对琉璃珠子,无形间将人看透,却不屑戳破。
情爱于她,无足轻重。
试图去读懂一个占有欲爆棚的疯批男人,更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但她得配合演出啊,最好是半恭维半质疑他的占有欲,却又点到为止。
几秒的沉默后,她挣扎着,手肘撑着床面,退开半米距离,遥望着他,先是打量,进而低叹:“细致又盲目,谨慎又混乱。沈谕之,你好像不适合加缪形容的这类人设剧本……实在有点违和。”
违和?
终有一天,帷幕拉开,好戏一番番上演,她会习惯这种违和。
沈谕之轻托着她,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认真问道:“那我适合哪一种?”
“我不知道。”沈孟吟回避地挪开视线。
“呵,这么难对号入座?”沈谕之微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垂眸,睫毛下掩,打出阴影,似笑非笑的神情勾人而不自知。
哎,看来他的印象分真的很差。
可当初不是她主动送上门的么,怎么到头来,他的人设只剩下一句——不知道。
他沉思自嘲的样子有种支离破碎的阴郁美,沈孟吟溜号的余光发虚,赶忙撤回来,清了清嗓,试探着问:“要不……有钱的变态金主?”
“好像不错。”沈谕之的指腹拂过她的脸颊,肌肤相触传递而来的仅仅只是普通的温热,可他却觉得烫得离谱,快要将他整个人瓮熟,眸底光影骤变。
视线交汇,沈孟吟在他眼底看到了正经不过几秒的癫狂。
她觉得这会儿终于对味儿了,这才是沈谕之。
见她表情像是要和他拼命,沈谕之继续循循善诱:“既然是变态,那随便定些游戏规则,好像也很符合人设,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