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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失控

任凭是谁近距离受沈谕之的魔音穿耳,短时间内都会从方寸大乱到节节败退。 他每每看似冲动的临时起意,实则早已占据了绝对上风。 要命的是,每一次他有条不紊善后的同时,还不忘忙里偷闲帮沈孟吟总结“失败教训”。 就好比这一次以己要挟失败,房里一片狼藉。 沈孟吟就站在一地碎片中央,像摔碎了层层搪瓷外壳的套娃,迷茫无助,眼前一片浑浊,浑身上下的感官都是错乱的。 睡裙粘着皮肤,分不清是血还是汗。 颈畔凉丝丝的,她麻木地摸了下,低头的同时,死死盯着自己沾了血的十指。 幻想自己因此长出了一副血红的长指甲,割破画纸,毁了作品,触怒了神灵,血红的指甲进而嵌入血肉,令她痛不欲生。 沈谕之径自去了浴室,将手置于龙头下反复冲洗,清水带走附着在皮肤表层的污血,掌心那道丑陋的疤痕却还在疯狂渗血,将池中汨汨清水数度染红。 空着的另一只手从柜子里翻出药箱里的消毒酒精,洒在伤口处,用嘴撕开纱布包装,熟练地缠上几圈,又咬下几段胶带将其缠绑结实。 镜子里倒影出的那张精雕细琢的五官,平静如斯,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他就像是在围观旁人的伤痕,按部就班淡定善后。 待他出来,见沈孟吟还呆若木鸡地站在那堆危险的碎片中,将人打横抱起,轻放在床边。 又去拧了条热毛巾,蹲下身,将她手指上的血污一根根擦拭干净。 期间,沈孟吟木木地望向他,像在看一个疯子。 沈谕之用指尖轻抬她的下巴,配合着从下颌擦到锁骨,左右晃动。 她轻微抖了下,眼睛迅速挪开。 沈谕之看她的意识差不多归位了,柔下声好言相劝:“阿吟,害怕的话下次就不要用自己的安危来威胁我,你知道我不会不管你,也不想吓着你……” 但柔不过几秒,眸底斗转星移变了色,擦拭的力道也重了几分,毛巾的粗粝颗粒在她细嫩的脸上揉出红印:“你用这种方法威胁一次,我就在你身边加一队安保。阿吟,你希望身边都是盯着你的眼睛吗?” 沈孟吟痛苦地摇着头。 沈谕之在她没有血色的唇上轻吻了下:“只要你乖一点,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他故意说得又慢又磨人,薄唇擦过她耳畔,舌尖熟稔地舔舐着她的耳垂:“比如……帮你找你一直在找却找不到的人,还有……你想挖但始终毫无进展的车祸秘密,以及你想报复但高高在上的仇人。” “阿吟,杀父杀兄未遂的罪名我都帮你担下了,现在从你身上讨要点利息,不算过分吧……” “为……什么?”沈孟吟费力从嗓子里挤出三个字,嗓眼酸胀着,莫名紧张起来。 沈谕之可有可无地笑了下:“因为你是我的。” “你的挂件,玩具,还是金丝雀,纵欲对象?”沈孟吟眼眶微微染了红,头垂下去,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 沈谕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好像一切都尽在他掌握之中。 温热的指腹蹭过她战栗的唇,捏住她的下巴,抬起,逼她和自己对视,也逼她认清现在:“你有更重要的价值。” 说得就好像他不是个会换着花样折腾她的禽兽,而是她的救世主。 沈孟吟冷笑着别开脸去,又被他狠狠掰回来。 沈谕之似乎也没想到光是这点细小的动静都能撩起念头,墨黑的眸底暗潮汹涌。 她不起什么纵欲对象的话题到还好,眼下他是真被勾起火了,拇指腹覆上她柔软的唇,轻声问:“这位纵欲对象,我们今天换个花样怎么样?” 他抓着她的手摸了一轮,沈孟吟脸上一阵青白,那温度几乎要烫到她的睫毛,眼底的厌恶压不住,不肯张嘴,但她也有策略:“你不是说我有更重要的价值。” 沈谕之黑眸微垂,好整以暇地逡巡着她脸上倔强的反抗神色,对她的小心思不领情,笑了笑:“亲一下?” 沈孟吟撇过脸,脑中快速罗织着各种不成形的借口。 纤细白皙的脖颈骄傲挺直,之前那些大大小小的红痕已经退得七七八八。 沈谕之打量着该如何重新播种一片草莓园,他热衷于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 本来也就是想吓唬吓唬,不会真逼她做什么,毕竟今晚小猫不听话,差点伤了自己,小小惩罚不能少,免得以后愈演愈烈。 可沈孟吟突如其来的应急反应却又总是不在他的设防之外,她总是先撩拨后点火,又先低头再示弱。 一旦他心软了,她就会得寸进尺。 就好比这一刻,她一哭,他又没辙了,明知道她大半都是演的。 别看她哭得梨花带雨,说的话却一点不留情,噌的一下从**站起来,推开他:“你找别的纵欲对象去**,我就履行我价值范围内的,大不了你死我活,我豁出去了,你自己看着办。” 她两手一叉,端在胸前,长发散乱着,胸膛起伏,又野又媚。 别的……纵欲对象? 沈谕之差点气到脑门冒烟,把人一把拽到怀里,扣着她的后脑深吻,完全不给她造作反抗的机会,边吻边将人整个端起,期间无论沈孟吟怎么打怎么踹都无济于事,只能任凭他一路抱着进浴室。 沈谕之拧开花洒,热水浇灌而下,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隔着雾气相望,朦胧缱绻,蒸腾的欲念,一触即发。 沈孟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场地转换,又被浇了个正着,呛了水,一个劲咳嗽,骂人的词只能往肚子里咽。 “放开我……沈谕之,”沈孟吟眼睛进了水,喉咙也进了水,又被升腾的水汽搅得浑身燥热,迷糊间只能捡最要紧的喊出口,“你没……咳咳咳……” 先前还发紧的呼吸,此刻湍急又激烈。 睁开眼的同时,她眸底泛着红,却毫不犹豫反客为主狠狠吻了回去。 她的吻没什么技巧,也不温柔,力求一击即中,非要争个你死我活。 沈谕之被她糟糕的吻技咬到好几下,也仅仅只是眉峰微蹙,任由她发疯。 他不介意,还分外享受。 他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她也反过来给他制造伤口,很公平,也很有纪念意义。 直到尝到她咸湿的泪,沈谕之才捏着她的下巴叫停她的小打小闹:“被戳穿的小猫生气了?” 沈孟吟吸了吸鼻子,气鼓鼓的:“不是你说要坦诚一点。” 顾左右而言它。 看样子小猫是准备撒手不管他死活了。 也罢,只要她不以自己的安危要挟,他都乐意惯着。 今夜还长,沈谕之懂得见好就收,关了花洒,伸手抽了条浴巾将她裹住,擦拭干净后才将她放下来。 沈孟吟双腿落地,就跟刚化了人形的千年蛇妖没两样,双腿和腰肢都绵软无力,站不稳,只得捏着沈谕之的手勉强靠着。 眼神往下瞟,才发现脚边晕开的一圈水中混着血丝。 沈谕之手上的纱布早在不知何时渗着血肆意流淌,但他却半点反应都不带有,还在专心致志单手帮她擦着湿发。 沈孟吟持起他藏在背后渗血的手,气不打一处来:“沈谕之,你能不能别总是用下半身思考。你刚才自己包扎的地方都流血了,你还想着……你……是不是有病?” 沈谕之皱了下眉,觉得她生气的样子又可爱又鲜活,故作严肃地沉下脸认真回答她:“有。” 明明距离上次都不知道隔了多久,否则他也不用翻窗进来…… “……”沈孟吟彻底无语了,裹上浴巾,拉着他走出去,翻出药箱,重新给他上药包扎。 她拿着沾了酒精的棉签轻轻点涂在伤口处,还不忘低头吹着:“疼就说,很快就好了。” “不疼。” 沈孟吟瞥了他一眼,只当他是充英雄装男子气概。 长长的湿发垂耷下来,遮了脸,沈谕之将其尽数挂在耳后,任凭伤口怎么痛都没有半点表情,只一味盯着她专注深沉的眉眼。 可他的余光不听话,偏偏扫到扎眼的雪肌红痕,再到那双纤纤**…… 结果就是,心猿意马的他又想歪了…… 沈孟吟俯身扔棉签的时候,余光瞥见后深深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侧过身继续缠纱布,眼不见为净,脸色却愈发冷厉。 沈谕之轻咳了声,抽了条浴巾围住,装模作样“嘶”了声,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沈孟吟才不上当,故意在缠最后一圈时候下了狠手。 这种人,不让他疼就不知道消停。 “好了。”她开始一件件将药品收进药箱,也顺便打发他。 沈谕之心情大好,甚至很想吹个口哨炫耀。 他的阿吟在担心他。 山不睬他,他就向山去,从背后抱过去,眉眼含笑:“阿吟……” “免谈,”沈孟吟看到他黏糊糊的样子就烦,将他一路推到门外,“我要洗澡,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说完还不忘锁了门。 沈谕之计谋落空,无奈又可怜地敲了下门,问她:“那我今晚睡这儿。” 里头响起水声,没人回答。 他就当是里头的人默认了。 倘若再一次破门,估计里面的小猫就不是跟他小打小闹的情趣了,而是真的会“谋杀亲夫”。 “别总用下半身思考,要循序渐进,今晚还长……至少小猫会担心我了……”他自顾自喃喃着。 他路过酒架,倒了小半杯红酒,拎着酒杯坐到沙发上,举起受伤的手,反反复复欣赏着手上缠绕齐整的纱布,比先前他自己包的好看多了,难得哼起了小曲。 直到陈乾来敲门:“老板,林清平助理来电话了。” “啧,”沈谕之咂了咂嘴,好心情全毁了,不耐地嚷了句,“知道了,一会过来。” 门外握着手机的陈乾着实吓一跳,不是他自己说的那边来电话了第一时间通知他,怎么语气像吃了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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