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宣泄
今晚受到感官和精神双重冲击的不止陈乾一人。
锦苑受大火浓烟席卷肆虐的画面,也让沈孟吟神魂激**。
那声剧烈爆炸发生的时候,也正是沈谕之莫名吓唬她,遮住她双耳的间隙。
待她拼命喘匀气,重新睁开眼,就亲眼见证了这个困了她多年的富丽牢笼顷刻间化为灰烬的全部过程。
原本只敢在脑中偷偷构想暗爽的情节竟然成了真,她一时间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冲天的火光刮刮杂杂燃着,烧红了天,也映湿了她玻璃般澄澈的眼波。
极度的不真实感在她平静的面具下掀起万丈波澜,却又被拼命压抑着不肯释放。
回程的路上,她全程垂着头,静默端坐,像是某种默哀仪式。
后视镜里的景色一路倒退,参天火光逐渐弱化成微弱的火苗,煨着她的心口,疼痛难捱。
她不想失控,于是尽可能放空大脑,什么都不去思考,硬生生扛着。
沈谕之一路都在盯着手机,时不时敲击屏幕部署后续,没有打扰,也没有询问,由着她呆忖沉默。
直到车子停在别墅外,阿文识相下车,车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谕之放下手机,手肘撑着窗框,冷冷唤她:“阿吟。”
沈孟吟后脊一耸,这才回魂似的偏过头,顶着一双无神的眼睛,干涸的唇动了动,伸手去触车把:“到了?”
摸了半天,却按到了车窗按钮。
车窗下移,寒风凛冽,她哆嗦着探向窗外,觉得目之所及的一切景象都陌生得可怕。
“这是哪儿?”她扭头望向沈谕之,脸上挂着毫无温度的笑,像个没有灵魂的残破人偶,“你又是谁?”
沈谕之俯身过去,关上窗,隔绝了冷冽寒意的侵袭,而后左手捞了把她的腰,将人整个移位,端到自己身上。
意识暂时下线的沈孟吟尚在迷离中,五感迟钝,任由男人将自己摆成跪坐姿。
她愿意把自己的意识困住,沈谕之却不介意用激烈的方式将她唤醒。
他睨了眼不在状态的女孩,先是温柔地吻,转而化作暴戾的连啃带咬。
“嗯……疼,”沈孟吟眼底终于开始有了焦距。
低头看到的自己糟糕的状态,这才急着想要挣扎。
“沈谕之,你疯了……”
她拼命想从他身上下来,双腿乱踹,却被沈谕之稳稳压住。
见她终于活过来一点,沈谕之才肯露出一双泛了红染了欲的桃花眼,缓缓开口:“现在想起我是谁了?”
他齿间喝出的热潮激得沈孟吟忍不住抖了下,指尖根根嵌入手心。
这个混蛋,居然乘人之危……
她越想越气,这次没带商量,一巴掌抽过去,沈谕之轻松识破,手腕被控住,动弹不得。
沈孟吟指尖打颤,推开,回想起昨晚的疯狂和今天的行动困难,下意识后怕。
对上沈谕之沉郁的眸光,她压下眉梢,小声和他商量:“我现在脑子很乱,你……”
沈谕之阖了阖眼,捧着她的脸直接吻上去,凶猛的攻势湮没了她后头多余的话。
“沈……”沈孟吟被限制在逼仄的方寸间,手脚并用也逃不过他的钳制,无处遁形。
沈孟吟疼到冷汗淋淋,头皮阵阵发麻,嘴唇被咬出道道血痕,眼眶猩红,泪眼婆娑,怒意磅礴到咬牙切齿:“沈谕之……我……恨你!”
生涩的痛感袭来,沈谕之禁不住蹙了下眉,依稀间听到了她的啜泣和谩骂。
恨?
恨总比漠视好,他一点也不介意被恨,恨也是一种在乎。
他最怕的反而是失去这层羁绊,十指缓缓沁入她黏腻的发丝,将她一把搂入怀中:“那就咬我,有多恨就咬多狠。”
她不认输,拼命寻出几缕意识尖着嗓子喊出声,而后对准他的脖颈用力咬上去。
沈孟吟嘴里慢慢尝到血腥味,松了口,唇上血色潋滟,鼻涕眼泪流到一处,濡湿了他的衣领。
她好像挣脱了束缚,终于找到机会放声大哭,不加掩饰,不必压抑。
沈谕之将她圈入怀里,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乖,哭出来了就好了。”
“任何时候都不要压抑自己的情绪,只有发泄出来,一切才会真的结束。”
他吻上她湿漉漉的额发,说得又轻又缓,神色虔诚,像是在编织一首摇篮曲:“都过去了,那个很脏的地方已经化成灰了。”
“那些很脏的人,也都已经消失了。”
“哭完就把一切都忘了……”
感受到怀里人正一点点平息,他捧着她的脸,吻掉她眼角不断溢出的泪:“如果实在忘不掉,就找新的人和事来恨……”
“除了我,不要为任何人哭。”
覆灭了情绪黑洞,沈孟吟才慢慢觉出眼酸头胀,耳鸣得厉害,胃也一抽抽地泛着恶心。
恍惚间她听到沈谕之说,那个很脏的地方已经消失了。
情绪暂时缓过来,眼泪却止不住。
她好像很多年都没这么酣畅淋漓地哭过,总是尽可能将眼泪憋回去,一点点消化。
从很早以前老头的动辄打骂折磨再到沈司衍的虎视眈眈,她都不屑为此流一滴泪,也尽可能忍着对这座魔窟的恶心痛恨。
但今天……
低头扫到两人狼狈的当下,她不忍直视地挪开眼,试着躯力唤醒双腿挣脱,腿一软,再度跌坐回去。
沈孟吟闷哼出声,纵是双腿无力,也想拼命逃离,却如同一只被丢入水中的旱鸭,无力回天。
沈谕之微微扬着下颚,自始至终默默欣赏着她努力扑腾的全过程。
车窗玻璃的雾团凝成水滴滑落,水过通透,渗入几缕皎皎月光。
沈谕之那易碎感十足的五官棱角揉捻着阴湿魅惑,衬得周身清冷迷离,加重了那抹缥缈感,更似镜花水月中能蛊人心魂的精怪,唯有那双狼一般敏锐警觉的眼睛成了唯一的光亮所在。
欠虐的男妖精,沈孟吟不知怎么在脑中闪过这个想法。
不得不说当她看到他一脸的伤心里是痛快的,于是那几滴泪欲落不落,在眼眶打转。
沈谕之想要看清她眼底的隐秘打量,抚掉那几滴清泪,温柔之余,有的是话气她:“自己爽完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阿吟,你确定要这么自私?”
沈孟吟闻言,掌心重重按下那处最深的咬痕。
沈谕之舔了舔嘴唇,佯装疼痛“嘶”了声:“我还真没想到你在这种事情上还有这么小众暴力的……癖好。”
一句话,轻轻松松就把锅甩到沈孟吟身上,她才不肯,据以力争:“明明是你让我咬的。”
沈谕之透过后视镜瞧了眼:“那我也没说让你咬到我破相…….”
摇了摇头,继而无奈道:“小祖宗,你是属狗的吗?一点好皮都不给我留?”
“你得赔我,”他耷拉着眉眼,一副要她负责的无辜样子,亏却是一点肯吃。
沈孟吟垂下眼,不搭话,脑子里一团乱麻。
沈谕之得寸进尺:“现在不赔,明天加倍。”
“那……我赔,”一想到他折磨人的手段,沈孟吟想都没想就应下了,“你要怎么赔,要不你咬回来?”
沈孟吟送上自己的肩膀,闭上眼,扭头不看,一副英勇就义的大义凛然。
怎么这么可爱,真是越逗越上头。
沈谕之轻笑出声,搭着座椅后背的手慢慢收回,指腹攀上她绯红的耳垂,捏了下。
沈孟吟伸手去捂,被无情推开。
“怎么赔,你自己选。”他的指尖四处游走摩挲,暗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