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个子村长说道：“这位公子说得在理。咱们斗了这么多年，谁也没落着好。” 矮个子村长也点头说道：“要是真能合作，对两个村子都有好处。”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械斗，就这样被徐章巧妙化解了。学正大人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 回去的路上，学正大人对徐章说道：“今日这事处理得好。读书人不能只死读圣贤书，更要懂得学以致用。” 徐章谦虚道：“学生只是根据实际情况，给他们指了条互利共赢的路子。” 这次游学让徐章收获颇丰。他不仅见识了不同的风土人情，还验证了自己许多理论的可行性。 在《游历札记》中，他记录了大量的民生数据和社会观察，从农耕方式到商贸往来，从水利建设到村落治理，内容详实，见解独到。 一个月后，游学结束。徐章带着厚厚一本札记回到州城。 让他意外的是，刚回到书坊，刘槿安就急匆匆地找来说道：“徐兄，你可算回来了！巡抚衙门前日来人，要了你的所有文章和书坊印的书。” 徐章一愣，反问道：“巡抚衙门？” “是啊！听说巡抚大人很看重实务人才，要在全省选拔‘俊才’重点培养。你的名字已经在名单上了！” 果然，第二天州学就传来消息：徐章被巡抚衙门列为“俊才”之一，将来有机会直接进入巡抚衙门的实务部门任职。 首辅大人特意把徐章叫去，语重心长地说道：“这是个好机会。巡抚大人最看重实干之才，你这些年做的实事，大人都看在眼里。” 徐章心中感慨。没想到自己一路走来做的这些实事，竟然引起了巡抚衙门的注意。 当晚，他在油灯下整理游学札记。杨姑娘送的那本册子已经写得密密麻麻，记录了他这一个月来的所见所闻。 秦玉端来热茶，轻声说道：“巡抚衙门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徐章合上册子，笑了笑说道：“顺其自然吧。该读书读书，该做事做事。倒是这本札记，我打算整理成书，就叫《游历札记》，让章实书坊印出来。” “这主意好，你游学见识到的那些民生经济，应该让更多人看到。” …… 这大半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徐章自从从白都府回来，几个月里忙活的事儿比过去一年还多。 一直等到年底了，他才算真正静下心开始读书。 不过呢，他发现不理那些杂事的时候读书是一回事，经历过这些俗事缠身之后，再拿起书本，感觉又不一样了，对念书这事儿又有了些新想法。 到了十一月，他和秦玉的新房子弄好了，正式搬了进去，顺便请了村里人和登贤坊的老邻居们一起热闹热闹。 念书这事主要靠他自己，但能安心离家读书考试，少不了邻居亲戚们的帮衬，徐章嘴上不说，心里头还是记着这份情的。 年底那会儿，徐章又去参加了刘槿安的喜酒。 刘槿安结婚请了不少私塾里的老同学，徐章难得地见到了汤言崇和于献他们，这俩人现在都不在私塾念了，汤言崇回了晋阳老家，于献则在府城里另找了个名气不小的先生跟着学。 不过他俩都说，再考几年，要是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就不打算继续耗下去了。 念书这事又花钱又费精力，要是付出太多却没什么回报，那也只能趁早收手了。 “读书这事啊，还真得靠点天分。”汤言崇笑着说，“以前我总觉得是自己不够用功，要是拼命学，考个举人也不在话下。 可真拼命学过了才发现，光下苦功还不行啊。”他脸上笑着，但笑得有点勉强。 “我是真羡慕你。”汤言崇叹了一声，很快又放开了，“不过能在私塾念书，能认识你和刘槿安这样的同窗，我已经挺走运了。” 这话说起来有点伤感，徐章用力拍了拍汤言崇的肩膀，两人没再聊这个。 徐章从社学一路考到乡试，算是冲得特别快的那种考生，他一路上冲得太快，跟不上的人就掉了队，到现在，还跟在他身边一起考试的，就剩下刘槿安一个了。 县试、府试、院试再到乡试，他每次都挺引人注意，外人只知道解元这个名头风光，哪知道从县试到考上解元，中间落榜的读书人不知道有多少？ 科举考试就是不断刷人，根本不是大家一起欢欢喜喜的比赛。 “今天是刘槿安的大喜日子，你在这儿说这些干嘛？”于献推了汤言崇一把，“不该高兴吗？徐章和刘槿安都这么有本事。” 徐章当上解元的消息传来，他在私塾那帮老同学都惊呆了，之前听说他院试成绩好，已经知道他厉害，可谁想得到，到了乡试，徐章竟然拿了一省的头名！ 临川的解元啊，简直比登天还难！大家甚至有点难以想象，自己居然和徐章做过一年多的同学。 不过功名这事就是这样，有考到头发花白都还是童生的，也有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的，谁都希望自己能在考场上得意，但放眼整个大大顺，真正能考上进士的，也就那么几万人。 “等会儿咱们可得好好灌刘槿安几杯，咱们几个里面，就数他现在最得意。”汤言崇笑着指了指刘槿安，“认识他这些年，还没见他这么开心过。” 徐章他们不仅是来喝喜酒，还跟着接亲的队伍去女方家迎亲，因为一帮同学里徐章功名最高，到了考才学的时候，大家就把他推到最前面。 徐章对对子还行，念诗的时候心里就有点打鼓了，生怕给刘槿安丢面子，好在女方那边也就是图个吉利，没真打算为难新郎官，刘槿安很顺利就被放进去了。 之后老同学们就坐下来喝酒，大家既替刘槿安高兴，想想自己前途又有点发愁，喝到最后，酒其实还没喝多少，人却已经有点晕乎乎的了。 刘槿安的婚礼办完，和徐章同一年考中举人的那批，大多数都动身去京城准备会试了，连年都没在家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