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摸索出一套待客之道，重要客人她会亲自接待，一般访客则由管家处理。 有一次，两个自称是徐章远房亲戚的人上门求助，开口就要借五十两银子。 秦玉不慌不忙，先请他们喝茶，然后细细询问他们是哪一房的亲戚，祖上有什么渊源。那两人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徐章知道后对秦玉竖起大拇指：“你这招高明，既不得罪人，又识破了骗局。” 秦玉淡淡一笑说道：“这种人我见多了，无非是看你如今发达了，想来占点便宜。” 在秦玉的精心打理下，徐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顺遂。她不仅把家务处理得妥妥当当，还能给徐章出些主意。 有一次徐章为货运行的账目发愁，秦玉看了后说道：“这笔运费支出太大，能不能和韩家商量下，改用他们返程的空船带货，价格能便宜不少。” 徐章采纳了这个建议，果然省下一大笔钱。 渐渐地，秦玉成了徐章合格的“内管家”。外头的事徐章做主，家里的事秦玉打理，两人配合默契。 就连杨府那边也看出秦玉在徐家的分量，杨夫人每次来都会特意和秦玉聊上一会儿。 有了秦玉这个得力助手，徐章能更专心地读书和做事。他白天在州学用功，下午处理各项事务，晚上则雷打不动地温书。虽然忙碌，但一切井然有序。 这天晚上，徐章在灯下重读《孟子》。 读到“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一句时，他忽然想起这些日子的经历——从改良农具到整顿边贸，从创办货运行到协助防火改造，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转眼间，徐章手头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经世文社的防火改造工程已经完成大半，北疆货运行也步入正轨，就连漕帮那边的新账目系统也运行顺畅。 这天他正在书坊后院核对账本，吴先生找上门来，笑呵呵地说道：“有个好消息，邻省学政衙门发来文书，邀请咱们州学的优秀学子去游学交流。首辅大人第一个就推荐了你。” “游学？” “对，为期一个月。主要是考察邻省的风土民情，与当地学子交流学问。这可是个好机会，邻省虽与咱们接壤，但民生经济大不相同。” 徐章心下一动。他最近正在完善自己的实务理论，确实需要更多实地考察的数据。而且邻省多山多水，与这边平原为主的农耕方式差异很大，值得好好研究。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就走。这次由学正大人亲自带队，一共选了八名学子。” 徐章想了想，手头的事务都能安排妥当，便点头应下。 回到家，秦玉听说后很是支持：“出去走走好，你整天闷在州城，也该见识见识别处的风土人情。” 杨府那边得知消息，杨姑娘特意让丫鬟送来一个包袱，里面是她亲手缝制的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本空白的册子，扉页上娟秀的字迹写着：“游历札记”。 徐章摩挲着那本册子，心里暖暖的。 三天后，游学的队伍准时出发。学正大人骑着马走在前面，八名学子分乘两辆马车。徐章和另外三位同窗挤在一辆车里，一路颠簸着往邻省而去。 邻省多山，越往南走，道路越是崎岖。徐章仔细观察着沿途的农田和村落，不时在札记上记录。 同车的王秀才好奇地问道：“徐兄这一路写写画画的，在记什么？” “你看。”徐章把册子递过去，“这边山区的梯田很有意思，层层叠叠的，和咱们那边的平原耕作很不一样。我在想，这种耕作方式能不能借鉴到咱们州城的丘陵地带。” 王秀才接过册子，只见上面不仅文字记录详实，还画了不少简图，标注着梯田的走向、水源的分布。 “徐兄真是处处留心啊。” “既然出来游学，总要带些实在的学问回去。” 第三天，队伍抵达邻省的首府。当地学政衙门很重视这次交流，特意安排了隆重的欢迎仪式。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参观了当地最有名的书院，与当地学子切磋学问，还考察了几个有名的水利工程。 徐章最感兴趣的是当地独特的山村经济。他在札记中详细记录了山民如何利用有限的土地资源，既种植粮食，又发展山林特产。 一天下午，他们来到一个位于两省交界处的山村。还没进村，就听见前方传来喧闹声。 带路的当地差役皱眉道：“怕是又闹起来了。” 学正大人问道：“怎么回事？” “前面是两个村子为了争水源，这几个月已经闹过好几次了。今天看样子是要动手。” 徐章探头望去，只见两拨村民手持锄头、木棍在对峙，情绪激动。当地里正急得团团转，劝了半天也没用。 学正大人摇头叹息道：“为了一点水源，何至于此。” 徐章仔细观察了地形，又询问了差役两个村子的情况，忽然说道：“大人，学生或许有个法子。” 学正大人诧异地看着他问道：“你有办法？” 徐章跳下马车，走到里正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里正将信将疑，但还是按他说的，把两个村子的村长叫到一边。 徐章不慌不忙地说道：“两位村长，我刚看了你们的水渠。其实不用争，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高个子的村长冷哼道：“说得轻巧，水就这么多，怎么两全其美？” 徐章摊开册子说道：“我在札记上画了图，你们看，上游的李村可以把水渠改道，从山腰绕过去，这样不影响你们用水，还能多浇十亩地。 下游的张村可以在这里挖个蓄水池，雨季存水，旱季用。” 两个村长凑过来看图纸，脸色渐渐缓和。 徐章又说道：“我还注意到，李村的山货好，张村的编织手艺强。你们与其争这点水，不如合作。李村的山货由张村编织包装，运到府城能卖更好的价钱。” 里正拍腿叫道：“这个主意好！我怎么就没想到！” 徐章笑道：“两个村子互补长短，比争抢强多了。” 两个村长对视一眼，终于放下了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