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户房当差的书吏补充道：“确实如此。而且救火的水龙车都存放在城南，真要城西起火，等水龙车赶到至少要两刻钟。” 经过几次实地考察和讨论，徐章绘制了一份详细的“城区水源分布与救火路线图”。图上不仅标注了所有水井位置，还规划了新的救火路线，建议在城西增设两处水龙车存放点。 文社成员都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推举徐章将图纸呈送给知州。 知州看到图纸后很重视，第二天就召见徐章。 知州指着图纸上的标注问道：“你这图画得细致，这些水源点都核实过了？” 徐章恭敬回答道：“学生带着文社同窗一一核实过，还请教了老衙役，标注的水源都是常年不干的。” 知州沉吟片刻说道：“增设水龙车存放点需要银两，这笔开支不小啊。” “学生核算过，若是用本地榆木制作水龙车，每辆能省下三成费用。存放点可以借用现有的官房，稍加改造即可。” 知州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既然你们考虑得这么周全，本官就准了。这样吧，改造的事就由你协助王同知督办，也好让你多些历练。” 徐章没想到知州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参与，连忙躬身领命。 接下来的日子，徐章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下学后就跟着王同知巡查各街巷，确定水龙车存放点，监督工匠制作水龙车。他还建议组织各街巷的青壮成立救火队，定期演练。 这些实实在在的事务让徐章积累了宝贵的经验。他学会了如何与工匠打交道，如何协调各街坊的利益，如何处理突发状况。 有次城西两家店铺为水龙车存放点争执不休，徐章耐心调解，最后想出了两全其美的办法。 王同知对徐章的表现很满意，私下对知州说道：“徐解元年纪虽轻，办事却老成，难得的是不摆读书人的架子，能和工匠、百姓打成一片。” 就在徐章忙于防火改造时，韩铮来找他，神色有些凝重。 “帮里几位元老找我谈过，他们觉得你能力强，想请你有空时帮忙整理帮里的账目，顺便给几个产业出出主意。” 徐章一愣问道：“这……怕是不合适吧？我毕竟是外人。” “几位元老说信得过你，再说……你马上就要成亲了，也不算完全的外人。” 徐章这才知道，漕帮内部对他的关注比想象中要多。他思索再三，觉得这是个深入了解商事的机会，便答应先看看账目。 第一次接触漕帮的账本，徐章就发现了问题。帮产业繁多，但账目混乱，各码头各自为政，连年亏损的产业也不少。 他花了几个晚上整理出一份清晰的总账，还标注出问题最大的几个产业。漕帮元老们看到后都很震惊，他们从未见过这么清楚的账目。 一位白发元老感慨道：“徐解元果然名不虚传，我们这些老家伙识字不多，账目都是交给账房处理，没想到问题这么多。” 徐章建议道：“当务之急是统一账目格式，每月对账。那些亏损的产业，要么整顿，要么转手。比如城东那家酒楼，位置好却年年亏本，问题出在采购上。” 他帮漕帮设计了一套新的账册格式，还推荐了几个可靠的账房。元老们越发看重徐章，连帮中重要会议也开始邀请他列席。 这天会议结束后，韩铮送徐章回书坊，路上说道：“几位元老的意思，想请你做帮的客卿，不需要你具体管事，就是定期帮忙看看账目，出出主意。” 徐章没有立即答应，只说考虑考虑，一旦接受这个位置，就真的和漕帮绑在一起了。 回到书坊，刘槿安还在等他。 听徐章说了漕帮的事，刘槿安沉吟道：“这事有利有弊。漕帮在本地根基深厚，有他们支持，咱们的货运行会顺利很多。但读书人与帮派往来，传出去终究不好听。” “我也是这么想，可看着那些账目实在可惜，好好整顿下，帮中兄弟的日子都能好过些。” 最终徐章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他对韩铮说道：“外人不宜涉足内务，这是规矩。不过我可以帮你们设计一套账目登记与核算方法，再推荐几个可靠的账房。以后有什么财务上的疑问，我也能提供些建议。” 漕帮元老们听了这个答复，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理解徐章的顾虑。毕竟他是读书人，明年还要参加会试，确实不宜与帮派牵扯太深。 徐章说到做到，花了几天时间为漕帮设计了一套清晰的账目系统。他教账房们如何分类记账，如何核对收支，还制定了每月对账的规矩。 这套方法实施后，漕帮的财务管理明显规范了许多，几个长期亏损的产业也很快找到了问题所在。 消息传开后，原楚家旗下的几个商铺掌柜主动来找徐章。这些人都曾在楚家做事，如今楚家势微，他们想另谋出路。 徐章仔细考察了这些人的能力，最后选了两个经验丰富、为人正派的掌柜。他对这两人说道：“我这边确实需要人手，但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的规矩和别处不同。” 他推行了“掌柜分红”制度，每年利润的两成会分给掌柜和伙计。这个制度一公布，两个掌柜又惊又喜，他们从未见过东家如此大方。 “解元公放心，我们一定尽心尽力！”两位掌柜干劲十足。 徐章把新接手的铺子交给他们打理，自己只定期查账。有了分红制度的激励，两位掌柜把铺子经营得红红火火，很快就开始盈利。 家里这边，秦玉把州城的宅子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原本就精明能干，如今跟着徐章见识多了，处理起各方往来更是从容不迫。 确实，如今的徐家不再是当初那个默默无闻的小户人家。徐章在州城的声望日隆，每天都有各色人等到访——有求教的学子，有谈生意的商人，甚至还有衙门的小吏前来咨询实务。 秦玉从容应对着这些往来，该接待的接待，该推辞的推辞，既不失礼数也不过分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