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眼中掠过讥诮神色，停下来转身道：“李侍郎考虑好了吗？” 李虚咬牙道：“我，道歉！” 柳如烟站在李虚的身旁，眼中泪光萦绕，柔声道：“夫君，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我下跪也好，道歉也好，都愿意。可是，夫君没有错。” 说到这里，柳如烟看向李凡，恳切道：“凡儿，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们兄妹。我愿意下跪道歉，不要牵连你父亲。” 李虚心中感动。 柳如烟太体贴了，一直都是善解人意。为了他的前程，宁愿一直待在小县城，避免他为难。 如今，又为他着想。 李虚大袖一拂道：“逆子，你要道歉，我来就是，不要牵连你娘。” 李凡冷笑道：“我娘早就死了，她算什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也就你拿她当宝。不论是你，还是柳氏，都来牌位前躬身道歉。否则，我就去皇城。” 李虚眼中满是恨意，躬身道：“对不起，我错了。” 柳氏心中怨毒，可她脸上却丝毫没有不甘，一副自责模样，躬身道：“姐姐，我没照顾好凡儿兄妹。对不起，我错了。” 这姿态，让李虚更恨李凡，咬牙道：“逆子，你满意了？” “不满意！” 李凡冷声道：“柳氏不下堂，没有得到应有的代价，我就不满意。” 李虚怒道：“逆子！” 李凡不屑道：“我就是逆子，那又怎么样？当逆子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总好过给人当乖儿子，却任人欺负。” 话锋一转，李凡盯着李宴，吩咐道：“来，该你跪下喊母亲了。” 李宴脸色涨红，满是怒火。 柳如烟呵斥道：“宴儿，都是母亲对不起你大哥。对你大娘，你应该尊敬，跪下。” 李宴跪在地上道：“大娘。” 李凡看着装大度的柳如烟，看着忍受屈辱的李宴，再看着一副感动模样的李虚，啧啧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满屋禽兽，嘴上却道德廉耻，心里又阴谋算计，真让人大开眼界。” 李虚气得青筋直冒，若非府上的随从没用，他真想乱棍打死李凡。 打不死，又无法威胁。 否则，李凡拼死去皇城外睡下，那就麻烦了。等一个月后李宴参加完殿试，中了状元后再解决李凡。 李虚拂袖道：“你好自为之！” 说完，李虚大步离去。 柳如烟剜了李凡一眼，带上李宴离去。 院子中，只剩下李凡和李萱兄妹。 李萱眼中满是后怕，又有惊喜神色，欢喜道：“父亲真的没有处罚我们，哥哥真厉害。” 话锋一转，李萱说道：“哥哥，我刚才面对柳氏，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李凡问道：“什么感觉？” 李萱思考许久，回答道：“柳氏就像一条毒蛇，对着哥哥吐信子，想把哥哥吞了。” 李凡心头一动，问道：“渣爹呢？” 李萱皱着眉头思索着，忽然道：“就像一头恼怒的狐狸，想撕了哥哥，又办不到，很是恼怒。” 李凡心中有了惊喜，问道：“李宴呢？” 李萱不假思索道：“是野狗，就是龇牙的野狗。” “哈哈哈……” 李凡顿时笑了起来，笑得很是开怀，妹妹竟然能感知人的情绪，而且是感知人对他的情绪。 利用好了，这就是杀手锏。 不过李萱的能力，是只对李家人有效？还是对所有的人都有效？亦或只能感知别人对他本身的情绪，都要进一步摸索。 李凡问道：“萱儿，能感知他们对你的情绪吗？” 李萱摇头道：“不行。” 李凡大致有谱了，妹妹就是他的外挂，他心中惊喜，嘱咐道：“你关注下这方面的情绪，对我很有帮助。” 李萱惊喜道：“真的吗？”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是哥哥的累赘，拖累了哥哥。 没想到，能帮到哥哥。 李凡揉了揉李萱的小脑袋，肯定道：“当然，萱儿就是哥哥的底牌。” 李萱惊喜过后又无奈，说道：“可是我们得罪了父亲和坏女人，他们连饭都不会给我们吃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李凡说道：“不必担心，咱们去文华楼挣钱。文华楼是京城最大的书坊，有书籍卖，也售卖话本小说。” “我有极好的构思，能赚钱。” “另外，文华楼在门口挂出上联，让人对下联。凡是对出下联的人，都会给一笔钱。” 原身是李虚的嫡长子，没有任何人脉，做生意不行。只要做生意的事儿被发现，李虚打个招呼，李凡就寸步难行。 现阶段，文抄公最合适。 李萱欢喜道：“我听哥哥的，哥哥一定行。” 李凡转身回了房间，拿出纸笔写下《三国演义》第一回的内容。一切写好，李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遮住有补丁的地方，才带着李萱出门。 李凡怕被针对，带着李萱悄悄的翻墙出府。 李萱看着宽阔的街道，兴奋道：“哥哥，外面真好。母亲去世后，就没出来过了。” 李凡笑道：“以后，咱们想出来就出来。” 李萱嗯了声，很是欢喜。 李凡牵着李萱的手，一路往文华楼去。 文华楼在最繁华的北城，靠近皇城，达官贵人云集。李凡牵着李萱到了文华楼，目光落在文华楼悬挂出来的对联上。 上联：黑不是，白不是，红黄更不是，和狐狸猫狗仿佛，既非家畜，又非野兽。 一群士人思考着，时而似乎惊喜，时而又似乎深思，却没有一人能对出来。 对出下联，文华楼给五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 搁在普通百姓身上，五两银子是一笔巨款。可是在京都，文华楼挂出来的对联就是五两银子。 既是噱头，也彰显文华楼的实力。 在李凡思考的时候，一声讥诮声传来：“哟，这不是李侍郎家的大公子吗？今天怎么来文华楼了。” 李凡抬头朝来人看去，眉头微皱。 来的人名叫曹康，是曹悦的亲弟弟，一直不满李凡，觉得李凡配不上才情无双的曹悦。 李凡淡淡道：“安国公治家严谨，禁止曹家的子弟翘课。今天这时间，你应该在国子监读书，却来了文华楼。不知道安国公得了消息，会怎么处置你？” 曹康神情大变，咬牙道：“你敢？” 李凡淡淡道：“我怎么就不敢？” 曹康有些投鼠忌器，又不甘心，见李凡盯着悬挂的上联看，嘲讽道：“你想对出下联？就你这怂样，回去歇着吧。” 李萱靠近李凡，低声道：“哥哥，我感觉他看你，像一个咧嘴傻笑的狍子。” 李凡点头，对李萱的能力又有了判断。 不止能判断李家对他的情绪，连外人对他的情绪也一样。 李凡没有搭理傻狍子一样的曹康，大步来到负责接收对联的文华楼小厮前，说道：“我对出下联了。” 小厮恭敬道：“烦请您写下来。” 李凡拿起毛笔，写下力透纸背的一行字——诗也有，词也有，论语上也有，对东西南北模糊，虽是短品，却是妙文。 小厮挠头不怎么懂，说道：“公子贵姓？我通知掌柜。” 李凡说道：“免贵姓李，单名一个凡字。” 小厮点头，拿着下联往文华楼内去了。 曹康看不惯李凡，忍不住道：“李凡，你连科举都考不上，哪有什么能耐对出下联？人啊，要有自知之明。” 却在此时，文华楼的黄掌柜急匆匆跑出来，高呼道：“谁，谁是李凡李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