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有心无意
那钱公子闻言,狞笑了起来:
“这就对了嘛,贱骨头。”
他就是喜欢看这帮贱民在被自己抓到由头之后,在自己面前唯唯诺诺的贱样。
这时节自己还不是予取予夺。
这般想着,他竟还觉得不解气,便对着身旁的小厮指使道:
“接着打!打到本公子气顺了为止!”
“是!”
其中一名小厮狞笑一声,抡起拳头便要再砸。
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不急不缓地从巷口走来,与那小厮擦肩而过。
那小厮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被撞飞出去,连将钱公子也一并带倒在地。
“哎哟我去!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
钱公子摔了个狗吃屎,当场便要破口大骂。
可当他抬起头,看清来人穿着的竟是校尉的玄色劲装时,顿时骂声给咽了回去。
倒不是他气短,以往时刻,他何曾怕过这些臭脚校尉。
可如今形势比人强,即便不怕,可也不敢再给叔父招惹麻烦了。
而顾昭却是默默看着恶仆和钱公子,没有接着动手,却也没有离去。
钱公子顿觉面上挂不住,于是指着那仅剩的小厮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收拾了那个贱骨头。”
那小厮见状,当即怒喝一声,绕到货郎身后,便是要施展一记黑虎掏心!
然而,等到货郎有所反应,顾昭身形已然晃至他的面前。
他任由那一拳砸在自己背上。
只听“铛”的一声闷响!
那小厮非但没能伤到顾昭分毫,反倒发出一声惨叫,只觉得自己的拳头砸在了铁板之上,指骨当场碎裂!
顾昭见此,也是有些好笑。
凭借着新修的《明王不减身》,已然让他初具金身之相,又岂是这等粗浅拳脚能伤的?
而钱公子见状,心中顿时一惊。
眼前这夯货是真有两下子……
可紧接着。一股怒意又涌上他心头。
有两下子又如何,要知道,这次他本不想惹事,可是偏偏这人主动与自己为难!
念及于此,他脸上突然浮现一层狞色。
真当我钱家是泥捏的?!
他刚要开口威胁,突然间,一股刺骨的煞气便如无形的大山般轰然压下!
那股气势之强横,竟让他瞬间如坠冰窟!
钱公子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也是有修行过的,当即辨认出此人竞技应当在凝煞境
且,身上这股煞气……好生霸道!
不等恶仆与钱公子露出惊异表情,只见那校尉缓缓走了过来。
“我的衣服,也脏了。”
顾昭不咸不淡地开口,看都未看身后之人一眼。
钱公子一愣,看着步步逼近的顾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眼前之人,该不会想着要对自己出手吧?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地叫道:
“你……你想干什么?!我可提醒你,我叔父可是……”
与此同时,他脑内疯狂运转。
他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这等人物?
而清河县的校尉里,除了胡庸和陈墨,何时又多了这么一号猛人?
突然,一个名字闪过他的脑海。
“等等。那个把叔父气得半死,还当众废了胡庸的杂役……好像就叫……顾昭!”
不等他思毕,那另一名小厮已然是咬着牙,施展出一记扫堂腿,朝顾昭下盘踢来。
顾昭身形一晃,脚踩《金乌独步》,轻易便避开了那记扫堂腿。
他顺势欺身而上,一式《大日烘炉拳》中的起手式推出,
那小厮顺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随即他转身一记手刀,劈在了抱着手惨叫的小厮的后颈。
那人哼都未哼一声,便软软倒地。
兔起鹘落之间,两名恶奴便已尽数倒地。
巷内,只剩下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的钱公子。
顾昭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将方才那句话还了回去。
“本校尉今天心情也不太好,也拿你撒撒气。”
话音未落,顾昭反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钱公子原地转了两圈。
紧接着,又是正反数个耳光,直打得他眼冒金星,满嘴是血。
最终,顾昭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用靴底踩住他的脸,居高临下地问道:
“说,本校尉打你,是不是你的福分?”
“是……是福分……”
钱公子含糊不清地哭喊求饶。
顾昭这才收回脚,看都未再看他一眼。
而巷口那早已吓傻的货郎,不知何时,已经挑着担子跑远了。
顾昭看着那货郎连滚带爬消失的背影,倒也没什么别的情绪。
他做这些,并非是为了那货郎的一句感谢,更不是为了什么行侠仗义的名声,只是单纯的……看不过眼罢了。
所谓见不平事,拔刀相助,如此而已。
顾昭拍了拍手,又掸了掸衣角的灰尘,随即不再停留,径直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随着他愈发深入,巷子深处便愈发安静,直到将外面庙会的热闹隔绝开来。
顾昭放眼望去,这里不少青石板上还覆着薄薄一层雪,少了人来清扫。
但大多数的屋檐下还挂着驱傩的干草,此时正随风微微摇晃着。
收了目光,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是要拜访张宽。
可自己如今两手空空,倒也不好直接就这么上门。
念及于此,他在一个卖糖糕的小摊前,买了些用油纸包着的点心,然后又是七打听八打听。
直到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门前,他这才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
门内,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
顾昭愣了愣,随即开口道:
“在下顾昭,前来寻张宽兄弟。”
他话音刚落,门内突然传来一阵略显惊慌的窸窣声。
片刻之后,小门忽然传来“吱呀”一声。
顾昭瞥了一眼,顿觉眼前一亮。
开门的少女便是张宽之妹,张秀秀。
许是开门开得急了,她脸颊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
她在看清顾昭的瞬间,先是微微一怔。
随即她飞快地垂下眼帘,白皙的脸颊上那抹红晕也愈发深了。
“请问……你是顾大人吗?”
顾昭看着眼前这位温婉如邻家小妹一般的女子,也是挠了挠头。
“是我,张宽在么?”
“家兄他……他方才出门采买去了。”
少女的声音细若蚊蝇。
“他知道您今日会来,特意嘱咐我好生招待。
我……我去为您烧水,您……您先进来候着吧。”
看着她那副娇羞模样,顾昭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叨扰了,还望不要嫌弃。”
说着,他又将手中还温热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哎呀,顾大人,您太客气了!”
张秀秀连忙摆手。
二人推辞一番,张秀秀这才红着脸,小心翼翼地将那油纸包接了过去。
顾昭这才随着她,进到院子里。
进去之后,他略略打量了一番。
只见院子不大,陈设也颇为简陋,但好在都归置得井井有条,看起来也是颇为赏心悦目。
“大人,您在看什么?”
不等他多看,那少女已是提着一壶刚烧开的热水,快步走了回来。
“哦,没事,随便看看。”
顾昭顿时回过神来笑道。
张秀秀在院中的石桌上放下两个粗瓷茶碗,为顾昭倒上热茶。
“顾大人,请过来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哦,好。”
顾昭应了一声,便在石桌旁坐下。
他端起茶碗,淡淡地品尝了一口。
见他喝下,一旁的张秀秀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有些拘束。
她绞着衣角,小声道:“顾大人,家里是些粗茶……还望您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顾昭连忙放下茶碗,笑着摆了摆手。
“茶很香。”
简单的对话过后,二人之间便有些沉默了。
顾昭顿时有些苦恼和尴尬。他确实不知该如何与这般年纪的小姑娘打交道,前世如此,今世更是如此。
如今看来,在张宽回来之前,也只能这么干耗着了。
而对面的张秀秀见他突然不说话,只是“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那张清秀的小脸“腾”的一下,又有些红了。
“顾,顾大人的目光好灼人……”
张秀秀心中小鹿乱撞,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
她本就听兄长这几日总在耳边念叨,说顾大哥是如何的神勇盖世,如何将她从那人间炼狱中救出。
今日亲见,才发觉这位恩公不光是英雄,还生得这般剑眉星目。
想到此处,少女的心跳愈发快了,再也不敢与他对视。
顾昭见她脸越来越红,心中那份尴尬更甚,只当她是哪里不舒服,于是开口问道:
“张姑娘,你可是染了风寒?怎么脸色这么红?”
“啊?没……没有……”
张秀秀被他这句问话弄得更加慌乱,连忙摆手,为了转移话题,她壮着胆子反问道:
“倒是顾大人您……那日之后,身子可好些了?
我听兄长说,您当时救了我,想必我当时一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
她话未说完,顾昭的脸却也不由得有些发烫。
他脑海中猛然浮现出那日火光冲天的销金窟内,自己将她从妖物手中救下,顺手解下外袍为她披上的那一幕。
当时情况紧急,他并未多想,可如今事后回想,那惊鸿一瞥之下,少女衣衫不整、春光乍泄的模样却分外清晰起来……
他不经意间,目光在那少女初具规模的胸脯上扫过,心中竟是冒出一个念头:
“……竟还挺有料的。”
“顾大人,您怎么了?”
张秀秀并未察觉到他的视线,只是见他脸色也跟着红了起来,不由得有些担心,下意识地便从石凳上微微起身,向前探了探身子。
“您的脸也这般红,可是伤势复发了?”
她这一番起身的动作,本就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衣襟更是跟着晃了晃,**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噗——!”
顾昭刚喝到嘴里的一口热茶,再也忍不住,当场便喷了出来。
滚烫的茶水不偏不倚,正好溅在了张秀秀胸前关键的部位。
“哎呀!”
张秀秀被烫得惊呼一声,慌忙站起身来,下意识地便想用手去擦拭,却又觉得不妥,一时间手足无措。
那粗布的衣衫被热水浸湿,紧紧地贴在了肌肤上,将少女已然发育得颇为傲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顾昭见自己闯了祸,也是尴尬不已,连忙起身想要帮忙:
“张姑娘,你……”
他这一动,却让本就慌乱的张秀秀更加紧张,她急忙后退,脚下却被石凳一绊,整个人惊呼着便朝后倒去。
电光火石之间,顾昭根本来不及思考,长臂一伸,本想去揽她的腰,可情急之下,位置却偏了许多。
他的大手不偏不倚,正好托住了她浑圆挺翘。
入手处,是惊人的柔软与弹性,恰好能被他一只手完全掌握。
顾昭的身体下意识收紧,五指竟不受控制地轻轻抓握了一下。
“啊!”
张秀秀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又羞耻的嘤咛,身子瞬间软了下去,若不是被顾昭托着,恐怕已然瘫倒在地。
她这一软,整个人更是向顾昭怀里跌去。
因她方才被茶水烫到,领口的衣襟本就有些散乱,此刻随着跌倒的姿势,更是豁然洞开。
顾昭一低头,正对上一片晃眼的雪白。
那对玉兔仿佛不堪束缚,争先恐后地要从衣襟中跳脱出来,一道深邃的沟壑更是惹人无限遐想。
顾昭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一个念头脱口而出:
“果然……不出所料……”
张秀秀更是羞得满脸通红,只觉得脸颊滚烫得要烧起来。
被他那只烙铁般的大手托在最羞人的地方,一种战栗的酥麻感从尾椎骨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她抬起头,那一双水汽蒙蒙的眼眸里充满了无措与羞愤,一时间竟忘了挣扎。
“咳……那个……张姑娘,你没事吧?”
顾昭只觉得自己嗓子干涩,率先回过神来,触电般地松开了手,并往后退了半步。
“我……我没事……”
张秀秀此时也如梦初醒,她身子一颤,连忙后退两步,双手死死地捂住胸前,一张俏脸几乎能滴出血来。
院内的气氛一时间能滴出水来。
就在顾昭还要想着说些什么之时。
院门被兀地推开,张宽提着一块刚买的鲜肉,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
“妹!你看我买什么回来了!今天让你尝尝哥的手艺……呃?”
他看着院内衣襟湿了一片、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的妹妹,和一旁同样满脸尴尬的顾昭,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我……我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