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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人魔当杀!

“竖子!竖子焉敢?!” 眼见最后的屏障消失,蒋丞终于再也绷不住了。 他强自镇定,整理了一下官服,接着色厉内荏地咆哮道: “本官乃是朝廷钦命的从七品主簿,掌一县之文书,录百官之功过! 你今日在此滥杀无辜,形同谋反! 我劝你速速束手就擒,否则,待镇魔司大军一到,定要将你打入天牢,诛你九族!” 顾昭闻言,竟是笑了。 他并未理会此人威胁,淡蓝色的罪业录随之在眼前展开。 “蒋丞,” 顾昭缓缓开口,似是不经意的说道: “永昭二十八年,为图谋同僚家产,构陷入狱,致其满门抄斩。” 蒋丞脸上的怒容猛然一僵。 “永昭三十一年,截留朝廷下拨的赈灾粮款,致使清河县外三村饿殍遍地,易子而食。” 随着顾昭句句落下,蒋丞的脸色,由铁青转为煞白。 “永昭三十五年,你与‘不夜集’妖物勾结,将治下失踪少女充作玩物,献媚权贵,以换取晋升之阶,这桩桩件件,我可有说错?” “你……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本官分明没做过!” 蒋丞内心大骇,却仍是梗着脖子,强装镇定道。 顾昭闻言,竟是冷嗤一声。 “本官?你也配称官?” 他不再多言,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那由太阳金煞凝聚而成的长刀随之伸长。 璀璨的金光瞬间照亮了场中所有人那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 “罢了,你们这帮人,又有哪个是干净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顾昭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径直冲入了那群还在哭喊哀嚎的人群之中! 他一边闲庭信步地走着,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 众人记在罪业录上的累累罪行,此时在他眼中当真是一览无余。 他一边走,一边看,一边审。 “城南钱庄刘掌柜,贩卖妻女,以换赌资,该杀!” 金芒一闪,一颗肥硕的头颅冲天而起! “东街私盐贩子赵三,为了一己私欲,虐杀乞丐,取乐权贵,该杀!” 又一道血光飞溅! “西市周屠户,你为讨好妖物,亲手将三名逃难至清河县的孤女拐骗至此,换取‘通天坊’一月之豪赌,更是该杀!” 金色的刀光在人群中掀起了血雨! 昔日的欢纵取乐之地,此刻已化为阿鼻地獄! “别杀我!不要杀我!我们是人啊!你不能这么做!” “我们有功名在身!有万贯家财!你杀了我们,官府不会放过你的!” 幸存的赌客们彻底崩溃。 他们哭喊着,咒骂着,所有人都在四散奔逃。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顾昭的一抹金色刀芒。 “妖物行恶,是为本性!” 他一刀将一名放高利贷逼死三户人家的赌客斩为两段,任由其温热的血洒在自己身上,眼神却愈发清明。 “尔等身而为人,却行畜生之事,眼见同类受难而狂欢,却还视妖魔为神明!” “尔等,比妖魔,更该万死!” 他一步步走向蒋丞,周身金芒流转,宛如神明降世。 “今日,我顾昭便代天行罚! 先斩妖魔,再斩——人魔!” 望着一步步走来的顾昭,蒋丞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这……这哪里还是镇魔司的校尉,分明是一尊人形大魔! 之前他倒是听过外甥马空之前提过一嘴,说司里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难道就是此人?! 可他……他怎会知道我过往的那些隐秘之事? 难道今日,我蒋丞真的要命丧于此?! 他心中顿时惊骇欲绝。 一想到自己堂堂朝廷命官,竟要被这么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黄口小儿打杀,一股邪火顿时冲散了恐惧! 他梗着脖子,厉声喝道:“竖子!你杀我可以,但你可想清楚了,本官背后站着的是谁! 你动了我,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 顾昭闻言,眼中最后一丝耐心也消磨殆尽,手中金刀再无半分迟疑,便要挥下! 可就在这时,斗场入口处传来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喝! “住手!” 伴随着喝声,一股厚重如山峦的黑黄色煞气爆射而来! 顾昭甚至来不及回头,反手便是一道金色刀芒斩去! “轰!” 金芒与熊首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翻滚,烟尘弥漫。 顾昭身形一晃,稳稳立于原地,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来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烟尘散去,只见来人身形魁梧如山,周身缠绕着土黄色的“蛮熊煞”,双目圆睁,满脸皆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来者正是胡庸! 胡庸此刻的心神同样是翻江倒海。 适才接到来人报案,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与马空商议不过旬日,本是想着由马空设局,将这小子引来不夜集,届时自己再带人来,寻个由头将他构陷入罪,彻底除去这个心腹大患。 可……可事情怎么会闹到这一步?! 他扫过全场,只见遍地都是残肢断臂,除了那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主簿蒋丞,竟再无一个活口! 他看着眼前那个浑身浴血,面如杀神的年轻人,一股寒意竟从心底里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这个顾昭……他还真的就是单枪匹马地闯了进来,还将这里屠了个干干净净! 但他终究还是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往前踏出一步,摆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同时厉声喝道: “顾昭!你当街行凶,滥杀朝廷命官,此乃灭门之罪! 速速放下兵刃,自缚双手,随我回镇魔司受审!” 顾昭并不理会胡庸的官样文章,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他。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金刀。 “你敢!” 胡庸见状勃然大怒,言语间,他身形再动。 所有煞气顿时化作一道厚重壁垒,再次挡在了蒋丞身前,这才堪堪架住了顾昭的斩击。 “顾昭!你莫要自误!” 胡庸厉声呵斥,摆出一副教训后进的姿态道, “此地之事,自有镇魔司的法度来审!由不得你在此放肆!” 也就在这时,十余名镇魔司校尉终于赶到,当他们看清场中景象时,无一不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顾昭缓缓收刀,随即,他问出了一个问题。 “他们在这里,以人为牲,杀人取乐,你们都知道吗?” 此言一出,场中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赶来的镇魔司校尉,在接触到顾昭的眸子时,竟都齐齐低下了头。 就连盛怒之下的胡庸,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反倒是那主簿蒋丞,见到镇魔司大队人马赶到,胆气瞬间又壮了起来。 他从胡庸身后窜出,指着顾昭,郎朗说道: “此獠藐视王法,滥杀无辜! 快!快给本官将他拿下!将其就地格杀!!” 见众人依旧不言语,顾昭嘴角的讥讽之意更浓。 “所以,你们是知道的。” “这不重要!” 胡庸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厉声道:“重要的是你违抗号令,擅杀朝廷命官!” “不,”顾昭摇了摇头,眼中金芒再起,“这,很重要。” 话音未落,他竟是绕过胡庸,再次朝着蒋丞杀去! 蒋丞吓得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 胡庸怒吼一声,蛮熊煞气全开,再次拦住了顾昭的去路,同时对身后的众人爆喝道: “快些结阵!拿下此獠!” 数名校尉闻言,只得咬着牙,硬着头皮催动煞气,将顾昭围在了中央。 连番大战,尤其是最后毫无保留地催动《寂灭天刀》与金煞化锐,早已让顾昭的身心都紧绷到了极致。 此刻再面对数名高手的围攻,他只觉得一股深深的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来,连体内源源不绝的九阳真气,都出现了一丝凝滞。 “叮!” 他挥刀磕开一名校尉的斩击,身形却也不由得晃了一晃,被另一人抓住空隙,一记重拳砸在后心,整个人踉跄着向前冲了两步。 “呵……” 顾昭口中溢出一丝鲜血,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 “怎么?为虎作伥,为妖物权贵看家护院,便是你们的‘规矩’?” “如今人血还未冷,你们便要为了这些残害同胞的畜生,向我挥刀?” “真是当的好差事!” 一时间,诸言语狠狠砸在众校尉的心上,令他们的动作都纷纷迟滞起来。 终于,一名年轻的校尉再也忍不住,他咬着牙,扭头对胡庸嘶吼道: “头儿!别打了! 都是自家兄弟! 无论如何,先将带他回司里再说吧!” “闭嘴!” 胡庸双目赤红,同样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了回去。 他又是何尝不知,眼下这是何等自损士气的行为。 可他无法言语,他又怎敢告知众人,眼前这种种一切,是他自己暗中推波助澜呢。 望着眼前快要战到力竭,却仍是战意犹酣的青年,胡庸心中终是升起一股落寞之意,正当他还要说些什么之时…… “都给老子住手!” 一声癫狂的叫嚷声,突然从众人身后传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马空正拖着一个人,步履蹒跚地走了过来。 他衣衫不整,眼睛里更是布满了血丝。 而被他挟持在手中的,赫然正是张宽! 此刻的张宽,大腿上竟赫然插着一柄钢刀,鲜血早已染红了他的裤腿。 “顾……顾兄弟……” 张宽看着场中的顾昭,忍着剧痛吼道,“别……别管我!快走!” “闭嘴!” 马空状若疯魔,狠狠一脚踹在张宽的伤口上,疼得他顿时闷哼一声,几欲昏厥。 马空拖着张宽,歇斯底里地辱骂起来: “杂役!你就是一个该死烂命的杂役! 还有你!你也是个杂役!你们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个都要来坏我的事!都要来逼我!!” 他看着不远处面如死灰的舅舅蒋丞,心中癫狂之意更甚: 为什么?!为什么你也一直要逼我?!我根本就不是做这些事的材料啊! “你们都该死!全都该死!!” 他似乎还想继续叫嚷,可就在他张嘴的瞬间,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视野天旋地转,头颅竟是毫无征兆地离开了地面。 他最后看到的景象,是众人那不可置信的表情,以及视线中,自家舅舅那一向沉稳的神情,此时终于变了颜色。 舅舅……是你……害了我啊…… 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噗通。” 无头的尸体软软倒地,而顾昭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张宽的身边。 在轰出这最后一记《寂灭天刀》后,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身形剧烈地晃了晃,再也无力支撑。 全场死寂。 胡庸眼神恍惚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理会身后已经彻底癫狂的主簿,只是用一种极为落魄的语气,对着身旁早已不知所措的众人,挥了挥手。 “……把他,带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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