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惊天大案
“不想死,就自缚双手就擒!”
顾昭冷呵一声,双目死死地锁定着眼前来人。
他在来者身上察觉不到丝毫妖气,那股纯粹而凝练的武者气机。
只是来者实力高绝,故而一时之间,他也没了判断。
不等顾昭思索玩不,那人兀的脚下一踏,身形却如鬼魅般欺近。
只见一记鞭腿横扫而来,带起阵阵破空之声!
顾昭不敢大意,这一腿若是踢实了,寻常炼体武者只怕要当场头颅爆裂!
好一个凶悍的试探!
不过可惜,对敌是他顾昭!
要知道,自他踏入凝煞境以来,一身筋骨早已不复往日!
“来得好!”
顾昭眼神一凛,直接沉腰坐马,硬生生地用一个铁山靠撞了上去!
“嘭!”
拳脚与肉身的碰撞,掀起的气浪将地上的尘土碎石都吹飞了出去。
二人身形皆是一震,各自后退一步,眼中都闪过一丝惊讶。
那斗笠人惊讶于顾昭竟有如此雄浑霸道的肉身力量,硬接自己一腿竟能毫发无伤。
而顾昭亦是心头一凛,对方腿上传来的力道精纯而凝练,显然也是一位根基扎实无比的凝煞境高手。
二人瞬间分开,紧接着便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对攻!
拳对拳,脚对脚,肘击对膝撞、肩顶对胯靠!
不过短短十数息,两人已然对拆了十余招,竟是招招硬碰,不分胜负!
那斗笠人的招式大开大合,却又暗藏精妙变化,显然也是久经沙场之辈。
“痛快!”
顾昭心思急转,眼中战意勃发。
要知道,自打自己突破以来,无论是面对妖物还是镇魔司的同僚,都未曾有过这般棋逢对手、酣畅淋漓的搏杀!
顾昭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并没有真正的杀意,
眼前斗笠人的每一招看似狠辣,却都在最后关头留了一分力,更像是在逼迫自己展露出全部的实力……。
“你愿意要我喂招,我便都给你!”
言语间,顾昭不再保留,他体内太阳金煞轰然运转,同时右手并指如刀,一缕薄如蝉翼的金色刀芒便透体而出!
这正是他新成的杀伐大术——《寂灭天刀》!
一直游刃有余的斗笠人,在感受到这股刀意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
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凝重的神色。
他随即同样爆喝一声,周身煞气凝聚于掌心,化作一道漆黑的掌印,迎向顾昭的斩击!
“轰——!”
金色的刀意与漆黑的掌印悍然相撞!
下一刻,那斗笠人闷哼一声,整个人身形踉跄着倒退了数十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胜负已分。
那人缓缓抬起手,摘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孔。
正是陈墨。
“陈校尉?”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张宽见状,顿时失声叫道,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顾昭看着对方,也是再度苦笑。
这个校尉的性格,果然让人捉摸不定。
陈墨却没有理会二人的惊愕,只是看着顾昭,缓缓开口道:
“不错,跟传闻中的一样,甚至更强。”
顾昭哭笑不得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校尉,要想切磋的话,一会校场……”
“不了。”
陈墨摇头,神色严肃起来。
“今日来,是为测你实力,现在看来,你已够资格。”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昭道:
“如今我手里有个大案子,棘手得很,我一人独木难支。
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
顾昭闻言,心思一动。
陈校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妖可斩?
但他收住了心思,随即开口将陈墨请了进来。
“陈校尉,有话进来再说罢。”
陈墨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走了进来。
待几人落座之后,气氛一直变得诡异起来。
张宽看看顾昭,又瞧了瞧那位气势冷峻的陈校尉,只觉得自己站在这里有些多余。
他挠了挠头,极为识趣地说道:
“顾校尉,陈校尉,那啥,你们聊正事,我……我去给你们泡壶热茶来!”
说罢,不等二人回应,他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还贴心地为他们带上了营帐的门帘。
帐内只剩下顾昭和陈墨二人。
顾昭看着毫无开口意思的陈校尉,不由得哑然失笑,于是率先问道:
“陈校尉,这边没有旁人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言。”
陈墨一时无话,待沉默了许久之后,才开门见山地说道:
“这几日,我找到了一个陈旧案宗……
上面的说的是,近几年来,清河县内外,陆续有超过五十名良家女子失踪。”
“我暗中追查了些时日,终于发现,所有线索都指向一头名为‘千面叟’的**邪妖物。”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上个月,我找到了它的巢穴,就在我将要斩杀它时,它为了保命,说出了一个秘密。”
“它说,掳走那些女子,并非它一个妖所为。
我们清河县内,有些‘大人物’与它有联系……
只要大人物有所指示,它便负责动手掳人,而那些‘大人物’则在享受完这些女子之后,再将她们的分给它享用。”
顾昭闻言,端着茶杯的手猛然一紧,杯中茶水瞬间被雄浑的气血蒸腾起一片白雾。
人……与妖勾结,残害同族?!
他心中竟是有些怒极反笑。
每当自己以为这里已经足够黑暗之时,总会有人不断出刷新自己的认知。
顾昭一掌拍在桌案上,坚实的木桌瞬间布满裂纹。
他沉声问道:“那些‘大人物’是……”
“先听我说完。”
陈墨的声音愈发转冷。
顾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点了点头。
“我顺着这条线,在城南的一处废弃宅院里,找到了它们关押女子的地窖。”
“好多少女就果着身子,层层叠叠地被关在一起,好似人畜。”
“我去的时候,仍有不少妖物拿人取乐,不仅生啖人肉,甚至肆意侮辱**乐。”
“不少人眼神已然麻木,好似习以为常了一般。”
听到这里,两人都没了交谈下去心思,气氛竟是比之前还要沉寂。
直到陈墨再度开口时,恰好张宽端茶回来了。
“我将他们解救后,其中一个尚存一丝神智的告诉我,她们被关进来时,曾听那些人说。
过几日便要将她们‘转运’到城郊的‘不夜集’去……”
“不夜集?!”
张宽听闻之后,便赶紧将热茶连同茶盘一同放下。
他赶忙插话道:“这地方我熟啊!”
两人同时转头看去,顾昭闻言瞪大眼睛道:“你知道这个地方?”
“当然啊”
张宽闻言乐呵了,“顾大哥,这清河县左近,谁人不知‘不夜集’啊!”
他咽了口唾沫,急忙解释道:“那里是城郊外最大的一处销金窟!
寻常人别说进去,就是靠近都不能!
里边儿有赌坊、青楼还有什么奇珍拍卖,反正应有尽有。
听说里头一晚上的流水,都够咱们杂役房所有人吃喝一年了!”
“那便是了。”
顾昭缓缓点头,眼中杀机毕露。
如今冬察在即,他已可以想象道,此案一旦被掀开,将是多么的惊天!
甚至查案时,一定会遇上不可想象的阻力。
而陈墨却在此时看向他,声音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要和你提前说了,此事背后牵扯极大,远非一头妖物那么简单。
咱们此行,可谓九死一生。”
他顿了顿,接着补充道:“你若是说不去,我不会逼你。”
顾昭闻言,却笑了。
他看着陈墨,却是直接反问道:
“既然陈校尉知晓此行如此凶险,为何还要查下去?
又为何……偏偏来找我?”
陈墨沉默了片刻,他迎着顾昭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道:
“只因,遇到不平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昭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缓缓站起身,对着陈墨伸出了手。
“既然如此,那这条路,顾某便陪陈校尉……走一遭!”
与此同时,春风楼的雅间之内,早已没了人声。
虽然胡庸早已离去多时,可马空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妈的,任谁都想来踩老子一头……”
过了良久,马空将的罪证一张张收拢好,好似什么宝贝一般。
就在这时,雅间的房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道缝隙,几名心腹校尉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自家大哥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皆是心中一惊。
“马哥……那姓胡的蛮子,他……他对您做什么了?”
猴子校尉小心翼翼地问道。
马空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瞬时间,所有人不敢再多言半句。
雅间内再次陷入死寂。
许久,马空才缓缓站起身。
他转过身,那双眼里再无半分挣扎,只剩下狠戾。
“去不夜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