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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腌臜事

马空看着对面自顾自斟酒的胡庸,接着嘲讽道: “怎么,该不会真让我说着了吧? 咱们清河县镇魔司里说一不二的胡大校尉。 今天真就是肯屈尊降贵,来我这儿喝一杯闷酒?” 胡庸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重重地将酒杯顿在桌上。 他抬起那双虎目,其中却无半分醉意。 “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 俺今天来找你,只为一件事——那个杂役顾昭。” 听到这个名字,马空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 胡庸摩挲着杯子,眼睛就看着杯中酒,不急不缓道: “那小子如今已经成了气候,想要当条过江龙,现在你与俺怕是都压不住他了。 他在校场上那番话,你也都听见了。 什么‘斩该斩之妖,除该除之魔’,说得倒是好听,可他这话一出,倒显得我们这些年的营生都成了个笑话!” 他一口饮尽杯中酒,又是看了一眼马空,见他亦是面露思索之色,于是继续道: “若是再让他这么下去,人心都得被他笼络了去。 到时候这清河县镇魔司,怕就只有他顾校尉一人风光,没有咱们兄弟辗转腾挪的地方了!” “胡老大说得到是好听。” 马空嗤笑一声,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好似和老友闲谈一般。 “你该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前些日子是谁跟钱大海那老狗穿一条裤子,想把人往死里整的?” “怎么,现在发现自己啃不动这块硬骨头,就想起我马空来了?” 胡庸的脸皮狠狠一抽,却出人意料地没有暴怒,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承认,是俺小看了他。” 随即,他话锋一转,虎目依旧刺向马空: “可你马空也别把自己摘得太干净! 你派猴子跟着他,安的是什么心,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不也想借他的手来恶心俺,结果呢还不是一样碰了一鼻子灰,被人家当众折了面子!” 马空闻言,却是冷哼一声。 胡庸深吸一口气,语气又凝重起来: “眼看冬察在即,巡查的大人们就要到了。你与俺在这清河县争了几年,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那个空悬已久的指挥佥事之位? 可如今小子横空出世,接连斩了那‘白鳞水魅’和‘黑风山君’,功绩一件比一件大。 再这么下去,等巡查文书递上去,你我的名字,怕是都要被他压在底下!” 听到此话,马空到是沉默了。 见他终于有所动摇,胡庸心中稍定。 于是接着道:“要是明白了,那你与俺之间的争斗可以暂且放下,咱们一起……” 谁知,马空却突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胡庸,说了半天,原来是你怕了! 你怕自己躺了多年的功劳簿,还不如一个杂役小子两个月的风光。 可你怕,关我何事? 大不了我做一个闲云野鹤,不跟你们争了,到时候看你们打的头破血流,我也舒服的很。” 马空放下酒杯,施施然地站起身来。 他懒洋洋地摆了摆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了,今日便请回吧。 我马空,还没跟你胡老大好到能穿一条裤子的地步。” 胡庸看着他这副嘴脸,蒲扇般的大手缓缓攥紧了紧,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雅间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仿佛下一刻便要掀桌动手。 就在马空以为他要暴起发难之际,胡庸那紧绷的身体却又松弛了下来。 但他脸色涨红,好似一个烧红铁锅,但他竟是咧开一个笑。 “本来……俺还不想把脸皮撕得太破。” 胡庸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但你小子既然这么不识抬举,那有些东西,俺觉得还是得让你亲眼瞧瞧。” 话音未落,胡庸伸出手探入怀中摸索起来。 马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以为他要掏什么兵器,手也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可胡庸只是掏出了一叠文书,随手丢在了酒桌上,仿佛只是随手摘了瓜。 做完这一切,他便重新坐下,竟真的像是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吃起酒菜来。 马空狐疑地盯着那叠文书,起初还满脸不屑。 可当他展开第一页,脸上的血色便褪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他疯了一般地翻看着后面的纸张,到最后已然是亡魂皆冒! “这……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马空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再无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 胡庸慢悠悠地咽下口中的酒肉,这才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你那个在县衙里当主簿的舅舅做事手脚不干净。 那俺想弄到这点东西,还能有多费劲?” 见马空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胡庸脸上的笑意更浓, 他拿起筷子,在桌上一下下地敲着,如同敲在马空的心上。 “现在轮到你小子怕了哈!” “当初你借着剿灭山匪妖物的名头,暗地里勾结人牙子,掳掠那些无辜的良家妇女,转手就让你那好舅舅逼良为娼,送进他暗中开的窑子里,这事儿俺说得对不对?” 马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胡庸冷笑一声,身子向前倾了倾道:“说起来,你们舅甥俩还真是出息啊! 寻常的勾当都满足不了你们了,竟然还敢勾结城外半开化的**邪妖物!” “专门为你等搜罗二八年华的少女,乃至……七八岁的幼女,洗剥干净了,送到那妖物洞中,好让你和你那舅舅,一同取悦那些路过清河县的大人物,在那妖洞里一同**乐!” 说到最后,胡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水四溅。 他那双虎目死死地钉在马空脸上,一字一顿地喝问道: “这些事,你敢说你不知道?!” “噗通”一声。 马空双腿一软,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粗鄙的莽汉,心中只剩下的寒意。 “你……你想怎么样?” 胡庸见状,终于露出一抹狞笑。 他重新拿起酒杯,慢悠悠地说道: “俺不想怎么样,俺甚至不想管这些破事儿,俺还想让你们接着干,甚至……做得再大一点。” ………… 另一边,张宽正一脸苦色地模仿着顾昭的姿势。 他试图感受这顾昭所说的那体内那虚无缥缈的“气感”,可没站多久便累得满头大汗。 “顾……顾兄弟,我是不是太笨了,站了这么久,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光觉得腿麻。” 顾昭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不断地纠正着张宽的姿势,同时耐心道: “你要知道,修行本就不是一蹴而就之事。 而这炼体境,打磨的是便是你的根基,讲究的是一个‘熬’字。 你不要急着去‘感气’,而是要去‘听’,直到听到筋骨齐鸣,气血奔流的声音,你便算是成了!” 这是都是他自己通过系统演化时得来的感悟,如今尽数传授给了张宽。 而张宽面色却极为苦恼,显然是听的懵懵懂懂。 于是顾昭再度讲解道: “寻常功法教你搬运气血,却不教你为何如此搬运。 你需知,人体本就是一座烘炉,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是在为这座烘炉添柴。 你站的桩,便是要将这炉火烧得更旺!” 张宽听得似懂非懂,顾昭看着他,心中忽有所感。 自己从一个朝不保夕的杂役,到如今指点他人修行的校尉,这世事变幻,当真奇妙。 正当他准备再提点几句时,突然营帐外一股劲风袭来。 紧接着,数股煞气一起涌进,竟是要直取他的后心要害! “小心!” 顾昭突感不妙,这里是镇魔司,竟然有人在此公然袭击! 难道有妖物闯了进来? 但他来不及多想,直接探手抓住张宽的衣领,同时大喝一声: “走你!” 张宽尚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便被径直抛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顾昭猛然转身,以《大日烘炉拳》悍然迎向偷袭的黑影! “砰!” 两人拳掌相交,一时间,气浪炸开,竟将营房内的桌椅尽数震成齑粉! 顾昭借势向后一跃,只见一名头戴斗笠的身影,正立于营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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