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校尉见状，直接上前一步，同时阴恻恻地问道：“你这是要做甚？” 顾昭却直接越过猴子校尉，径直对那仍跪在地上的老者说道： “老丈，带路。” 此言一出，猴子校尉的脸色彻底挂不住了，他勃然大怒，猛地一个闪身横栏在顾昭面前。 “你哑巴了？我问你要做甚？！” “让开。” 顾昭眼神却冷了下来。 “什么？！” 猴子校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你让我让开？” 回过神来之后，他顿时咬牙切齿威胁道：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 马哥是让我带你，可他没说不能给你点苦头！ 我告诉你，今天这案子，我要是不点头，不给录入卷宗，你就算把那山头的妖物杀光了，也拿不到半点功绩！ 出了事，司里也不会认！ 你一个人死在外面，连抚恤金都拿不到！” 顾昭闻言，嘴角竟是勾起。 他不再废话，只是伸手随意地在那猴子校尉的胸口一推。 猴子校尉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便踉跄着倒退了七八步。 顾昭头也不回地从他身旁走过，只留下一句。 “那便麻烦你回去告诉马校尉，不需要卷宗，我当日杀完，当日便回。” 说完，他便对那早已看傻了的老者招呼道： “老丈，事不宜迟，快带路！” “你……你敢动我？！” 那猴子校尉脸上满是羞愤之色，竟是直接拔出腰刀，怒吼道： “看我拿下你这个眼中无人的杂种！” 他话音未落，人已朝顾昭背后扑来。 然而，不等他袭来，顾昭身影却骤然化作一道残影。 猴子校尉只觉眼前一花，随即伴随着“咔嚓”一声脆响，他的手骨竟被硬生生折断！ 未等他发出惨叫，一只手掌死死扼住了他，将他整个人都提离了地面。 顾昭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眸子里尽是杀意。 “我懒得再废话。” 顾昭的声音如同腊月寒冰。 “再有下次，断的就不是你这条胳膊。” 说完他手腕一松，那校尉便如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顾昭看都未再看他一眼，转身对那老者道： “我们走。” “啊……哦！好！好的大人！” 老者这才从惊骇中回过神来，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径直朝着城外走去。 只留下那猴子校尉一人，他一手抱着自己那已然变形的右手手腕，怨毒地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却再也不敢发一言。 …… 一路上，老者数次看向身旁这位年轻的校尉，嘴唇翕动，却又把话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顾昭察觉到了他的局促，放缓了脚步，平静地说道： “老丈，有话但说无妨。” 听到这话，老者脸上顿时露出了惭愧神色，他对着顾昭深深一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是……是小老儿害了您啊！ 为我们这些草民的贱命，让您得罪了同僚，这……这可如何是好？” 说罢，他又想跪下磕头，却被顾昭一把扶住。 “无事。” 顾昭的语气依旧平淡道“斩妖除魔，本就是我的分内职责，你无需为此事担忧。” 看着老者那副感激涕零又惶恐不安的模样，顾昭在心中轻轻一叹。 若说怕，顾昭还真没怕过这些人。 他从一开始就明白，像马空那等投机之徒，主动向自己示好必定是有所图谋。 自己适才之所以答应与他们同行，不过是想借坡下驴，寻个由头出来斩妖罢了。 如今这般冲突虽非他所愿，但既然已经发生，对他来说也并无太大影响，自然不用放在心上。 这几日在案牍库中，他早已将清河县周边的妖物志异、地理山川记了个大概，心中已有数个目标。 至于和这帮人的关系，他只有一句。 道不同，不相为谋。 若是没人给自己分配任务，自己就给自己分配任务。 至于立功斩妖，有他们没他们都一样。 ………… 二人脚程飞快，不过半个时辰，便赶到了城外村落。 然而他们还未入村，一股血腥味便已扑面而来。 顾昭放眼望去，却是有些不忍。 只见残破的村落里，死者遍地都是。 还有些尚未气绝之人，却也皆是残肢断臂。 暗红泥土上，几只孩童的绣花鞋孤零零地掉落在血泊之中，显得格外刺眼。 此时有不少村民们跪在地上，对着那些尸首发出哭嚎。 老者望着，静也是忍不住偷偷拭泪。 “我这才离去不到半日，那妖物又……又来食人了……” 顾昭看着眼前的一切，顿时面沉如水。 他走到老者身旁，声音低沉地问道：“此地的妖祸，竟已至此等地步了么？” 听到问话，老者再也抑制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大人有所不知啊！ 近几年不知为何，各地都有妖物为祸，简直快把小民们逼得活不下去了。” 顾昭皱眉道：“那你可看到那妖物相貌” 老者闻言道：“恕小民老眼昏花，当时只顾得逃命，只记得那怪物浑身黑毛！” 他接着断断续续道：“小民只记得，前日我与我儿就是上山采药，那畜生说我们惊扰了它的清修。 为了补全自身修为，所以要食了我们！ 如今它不光在山上吃人，今日更是下山来，挨家挨户地拖人出去果腹！ 我们……我们全村人，都被它当成了圈养的牲口！” 听着老者的哭诉，顾昭沉默不语，心中却已是怒海滔天。 清河县城内的官吏们为了自己的乌纱帽斗得不亦乐乎，却对城外百姓的累累白骨视而不见。 这朗朗乾坤，竟被这帮硕鼠蛀成了这般模样！ 顾昭最后一问： “那妖物，可还留下了什么话？” “留了！留了！”老者立刻颤抖道：“那怪物杀了人后，还口吐人言，说……说咱们这几个村子的人，都是它的口粮，今日它吃完了我儿子，明天……明天就要来吃我们全村人！” 顾昭点了点头，对着老者沉声道： “我知道了，今日，我便为你们除了此害。” 说完，他便要转身独自进山。 “大人且慢！” 老者连忙拦住他，“这茫茫大山，要寻一个妖物何其艰难！ 要不……要不我们放火烧山将那畜生给逼出来！” “不可。” 顾昭断然拒绝。 他看着老者道： “你们靠山吃山，若是烧了这片林子，便是断了你们自己的生机。” “无需担心，我自有办法。”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昭不再保留，《金乌独步》轰然运转！ 下一刻，他身影一晃，骤然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长虹，径直射入远方连绵不绝的深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