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苍白的邂逅
保安室内,吴子茗和崔浩正在接受一名民警的询问。
“简直太狂妄,她的这里绝对有问题。”崔浩用食指点了下自己的太阳穴。
“没看到是谁扔的塑料袋是吗?”民警问道。
“没看到,肯定是之前那个戴口罩的疯女人。”
吴子茗的目光在民警和崔浩两人之间来回移动,她暂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同学,那幅油画可以给我看下吗?”警察转向子茗。
“我送人了。”子茗疑惑的答道。
“刚刚崔老师说的那个女人,你有印象吗,或者在哪见过?”
“没有,我认识的人里面,没有这么奇怪的人。”
“身高1米5到1米6之间,三十岁不到,短发,白皮肤,瘦脸。”警察陈述道。
子茗摇摇头,无辜的看着民警。
“民警同志,她明显是想得到油画,而且我敢肯定,她报复心很强,而且很没礼貌,油画都是学生的业余作品,又不是古董。”
警察示意崔浩先暂停一下,看得出崔浩的气一直没消。
“崔老师,目前还不确定戴口罩的女人和虐猫的是同一人,所以在我们调查期间,你和这位同学如果遇到奇怪的人骚扰的话,随时可以通过法律手段解决。”
“那是,那是,有麻烦找警察,可我刚和那个女人吵完架,一出门就被恶心到了,不是她还能是谁呀。”崔浩很讨厌没礼貌的人。
“可以带我去艺术馆看看吗?”民警起身。
“我需要和你们一起吗?”子茗问道。
“同学,你要是有事情,可以先离开。”民警对着子茗笑了笑。
“子茗啊,先回去吧,要是碰到没礼貌的人,来找我。“崔浩拍了拍子茗的肩膀。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子茗依旧在云里雾里。
崔浩把中午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详述了一遍,再次叮嘱子茗之后,才匆匆忙忙拉着民警向艺术馆走去。
天气开始变得闷热,子茗却突然感到背脊有一丝阴凉划过。
一直在门外等候的卢杉看着略显惊恐的子茗,担心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原本心不在焉的子茗开始局促不安,经过短暂的考虑,才将“崔浩被恐吓”和“周可人买画”的事完整的叙述了一遍。
听完子茗的叙述,卢杉的担忧从“父亲身亡”转移到“奇怪的女人”身上,不知为何,心里越来越不安。
子茗见卢杉一脸凝重,问道:“认识这么多天,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
“哦?哈哈,怪我,怪我。”卢杉尴尬的抓着脑袋:“叫我哥,或者直呼我的名字,随便什么都行。”
“大叔,嘿嘿。”子茗噗嗤一声。
卢杉被子茗突然转变的话题弄的手足无措,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关切的说道:“要下雨了,赶快回去吧。”
子茗抱起角落里的纸箱,箱子里面全是画具。
子茗走后,卢杉抬头凝视着天空,暗暗的下定了决心:“我会保护好你女儿的。”
因为志泽穿的是校职工装,所以他在实验楼里走动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楼层走廊很明亮,清净,然而突然给人一种人去楼空的感觉。
好多教室门已经紧锁,有的教室则地面狼藉,空无一人,应该是刚放学没多久。
志泽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若是上课时间,学生们应该会认为辅导员在巡堂,他原本是想每层都逛一遍,希望发现点什么,但最终走完两层他就放弃了。
出事后,警察早已把楼翻了个底朝天。
志泽走进中间层的电梯,打算去体育馆那边,就在轿厢门完全关闭时,他的目光停留在金属墙壁上,注意力被贴着的电梯维修记录表吸引住,看着卡片上歪歪斜斜的字,他的眉毛不由的上挑。
“9月8号,电梯故障,暂停使用。”志泽心里默念着,“9月8号?赵义跳楼那天,看来赵义是走楼梯上的阳台。”
短短几秒钟,电梯到了一楼,他走出电梯,抬头望一眼螺旋向上的楼梯,然后来到外头,站在大楼的正面,退着步子尝试看清楚楼的全貌,目光时刻在实验楼和体育馆之间徘徊。
实验楼有四个入口,正门口距离体育馆最近,也是登上凸字最高点最近的门。
正门那处有个停车棚,专门停放自行车和摩托,门檐下安装了摄像头。
事发后,据警察对监控的调查,九月八号中午,放学后,赵义在正门口见过一个女孩,两人在车棚附近谈话五分钟不到,便分道扬镳,之后赵义独自一人走进实验楼。
经过三番两次盘根究底的调查,最终确定赵义的死与女孩无关。
女孩叫周可人,志泽从未见过。
“赵义进楼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直截了当的跳下来?”志泽心里犯起嘀咕,一团刚燃着的火苗挣扎一下还没完全散发出热量就熄灭了。
志泽晃了晃脑袋,双手塞进上衣口袋,走到体院馆门口时,才发现已经闭馆,于是又折回去,自己实在琢磨不出来任何头绪,毕竟自己不是私家侦探。
志泽正顺着水泥路低着头往后门走,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不一会,发现一个东西孤独的躺在路上,是一把笔刷,他弯腰捡起,抬头看到前方有一个扎马尾辫的女孩,她正抱着纸箱缓步前行,马尾辫左右摇晃。
应该是她掉的。
志泽赶上去喊了一声同学。
女孩立马应声回头,眨巴着眼睛看着志泽,似乎在问:“叫我吗?
志泽晃了晃手里的笔刷,问道:“同学,这是你掉的吧?”
她笑着说:“谢谢老师,不好意思……可以帮我放进去吗?”她腾不出手,用下颌示意志泽把笔刷放进箱子。
志泽放好笔刷,问道:“这么多工具,我帮你拿一下吧。”
“谢谢,不用,箱子不重。”
志泽看到涂满颜料的调色版和各式各样的绘画工具,问道:“同学,原来你会作画啊。”
“业余爱好,没事的时候画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哦,好的很,陶冶情操。”
“老师你教什么专业啊?”她打量了下志泽。
“哦,我不是本校的老师,我是医学院的,主教药理。”志泽憨憨的笑着。
“医学院毕业出来的学生可是很厉害的,都是医术高超的医生,很让人羡慕的。”
“只要专业知识扎实,毕业后到哪都有用武之地,你学的专业是什么,这里的金融类专业可是很强啊。”
“经济管理。”
志泽又看了看箱子里的调色板,问:“原来你学的是油画,没学国画吗?”
“没有学,油画色彩丰富,国画韵味十足,学国画的都是淑女,画油画的都是丫头。”她调皮的回答道。
志泽哈哈大笑,很大声:“那鼓捣试管量杯的呢?”
“是学究,科学家,发明家,脑袋的世界可都是立体的哦,不像画画,脑海里全是泡泡。”
“泡泡?”志泽感觉这么比喻很有意思,“泡泡虽然会破,很短暂,但是能反映出彩虹哦,我很佩服想象力丰富的艺术家,脑子里都是活灵活现,多彩的东西。”
她笑的更甜了。
快到宿舍楼时,女孩和志泽分开。
“吴子茗,名字好熟悉。”志泽一边朝艺术馆方向走,一边沉思,他刚刚瞥到箱子里的画稿,画纸一角工整的署名印在了他的脑子里,“难道是她?这么巧。”
志泽来到艺术馆,四处逛了逛,虽然对画画一窍不通,但是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油墨味和木屑的香,比药水试剂的味道要好闻的多。
馆内的书画让人耳目一新,志泽认为,这里的学生,每张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那种严肃怕出错的紧张感,或许这正是和生活融入,而不是一味的探求未知。
逛了十几分钟,直到里面有人喊道:“快下雨了。”志泽才想起来该回去了。
他回到走廊尽头,转身看了看后面,一个女人的背影正踱步往相反的方向走,瘦弱的背影对志泽来说有些熟悉,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是谁,那个背影或许有点大众化。
(“他在追求她吗?”)
(“应该是,虽然我干涉不了,但是他应该离她远点”)
(“因为她姐?”)
(“志泽你也信?”)
(“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