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这轿子够快吧？”林凡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龙灵儿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想到刚才的惊魂动魄，想骂他，又想笑，最后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林凡一把扶住。 “侯爷！公主！你们可算...可算...”随后赶到的礼部官员看着这两人如同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狼狈模样，再看看那堆还在冒烟的废铁，眼前阵阵发黑。 这... 这怎么拜堂？ “吉时！吉时快过了啊！”官员急得直跺脚。 “急什么！”林凡扶着还在腿软的龙灵儿。 “这不赶上了吗？带路！” 皇宫深处，一处临时布置，勉强挂了些红绸的偏殿。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 皇帝龙无极坐在上首，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的乌云。 下面稀稀拉拉站着几个被迫赶来的重臣，个个噤若寒蝉。 二皇子龙暝面无表情，时不时扫过门口。 五皇子龙晟眉头紧锁。 三皇子龙熙缩在角落里，时不时紧张地看向殿外。 时间一点点过去。 龙无极的手指在扶手上敲击着。 偏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两道身影闯了进来。 一身灰黑油污，头发被风吹得像乱草，脸上除了眼白和牙齿几乎看不出本来颜色，活像刚从战场上滚下来的林凡。 旁边是被他半扶半拽着的龙灵儿，一身红装沾满尘土，发髻松散，小脸苍白，同样狼狈不堪。 整个偏殿死一样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两人惊世骇俗的出场造型震懵了。 龙无极看着自己的女儿和未来的女婿这副比乞丐好不了多少的尊容，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额头青筋暴跳！ 他猛地一拍扶手！ “砰！” “混账东西！你们...你们这是成何体统！” 林凡站直身体，抹了把脸，露出一道白痕。 “回禀陛下，路上堵车，耽搁了。” 堵... 堵车？ 重臣们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堵什么车？ 马车？ 没听说啊？ 龙无极气得胸口起伏，死死盯着林凡那张花猫脸，又看看同样狼狈不堪的女儿，恨不得把这两人丢进天牢！ 但最终，他像是强行把这口血咽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礼部！开始！一切从简！” 简陋到几乎敷衍的仪式草草进行。 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宾客如云，甚至连合卺酒都是用临时找来的粗瓷碗盛的。 林凡和龙灵儿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在龙无极那冰冷得能冻死人的注视下，在重臣们呆滞的围观下，完成了叩拜。 当最后一声“礼成”响起时，龙无极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地靠在了椅背上，脸色更加灰败。 “都...下去吧...”他挥了挥手，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重臣们如蒙大赦，纷纷告退，殿内只剩下龙无极，林凡，龙灵儿，以及被特意留下的二皇子龙暝，五皇子龙晟和三皇子龙熙。 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龙无极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整个身体都在抖。 旁边侍立的老太监慌忙上前，递上丝帕。 龙无极接过，捂在嘴上。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气，拿开丝帕时，那洁白的丝帕中是一团刺目的，暗红的血迹！ “父皇！”龙灵儿惊呼出声，扑了过去。 龙暝，龙晟，龙熙三人也都脸色大变！ 龙无极却像是没看到那血迹，也像是没听到女儿的惊呼，他只是死死攥着那块染血的丝帕，缓缓扫过下面站着的三个儿子。 最后落在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身上。 那眼珠子有不甘，有绝望，有深深的遗憾，还有一丝... 难以言喻的疯狂！ “朕...时日无多了。” “今日叫你们来是交代后事。” “噗通！” “噗通！” “噗通！” 龙暝，龙晟，龙熙三人几乎是同时跪倒在地！ 脸色煞白！ “父皇！您龙体康健！何出此言！”龙晟急声道。 “是啊父皇！定是庸医误诊！”龙熙也慌忙。 龙暝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龙无极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染血的丝帕被他捏成一团。 “太医束手无策...断言朕...咳...咳...”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这一次，血沫直接从他嘴角溢了出来！ 他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 “父皇！”龙灵儿哭着想要扶住他。 龙无极却猛地一挥手，将她推开！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那双因为病痛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却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回光返照般的厉芒！ 他的手指，猛地指向了扑在他脚边，泪流满面的龙灵儿！ “朕...朕走之后...” “大乾的江山...” “由灵儿继位！” 轰！！！ 如同九天惊雷在偏殿中炸响！ 跪在地上的龙暝，龙晟，龙熙三人猛地抬起头！ 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置信的惊愕！ 龙灵儿也彻底懵了！ 她张着小嘴，泪珠还挂在脸上，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自己父皇那根指着自己的，枯瘦颤抖的手指。 女... 女帝？ 开什么玩笑？ 自古以来，哪有女子为帝？ “父皇！不可！万万不可啊！”龙晟第一个反应过来，失声叫道。 “祖宗家法！鸡司晨！国将不国啊！” “父皇！三思！三妹她...她如何能担此重任？”龙熙也急了。 龙暝没有说话，但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龙无极，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伪装，而是**裸的，如同毒蛇般的怨毒。 一丝极其细微的，淬着幽蓝光芒的细针，悄然滑到了他的指尖！ “陛下。” “未必无救。”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聚焦在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里，一身油污狼狈不堪的新郎官。 林凡身上！ 他拍了拍沾满煤灰的手，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越过呆滞的龙灵儿，越过惊愕的皇子。 直直地看向龙榻上气若游丝，嘴角还挂着血丝的龙无极。 “让我看看。” 林凡的声音瞬间炸翻了整个偏殿死水般的压抑！ “你？”二皇子龙暝猛地扭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射出毫不掩饰的毒芒。 “林凡！你算什么东西！父皇龙体也是你能碰的？滚出去！” “放肆！”五皇子龙晟也忍不住呵斥，虽然他对林凡观感复杂，但此刻林凡这身油污煤灰的狼狈样，还有这轻飘飘一句“看看”。 实在太过轻佻，简直是亵渎！ 他指着林凡。 “侯爷！此乃御前！父皇病体沉重，岂容你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