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缓缓俯下身，凑近那张被毁掉一半，无比恐怖的脸。 “冷秋寒？” “告诉本侯。” “是谁派你来的？” 被脏水泼醒的冷秋寒，艰难地睁开唯一完好的那只眼睛。 他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带出更多的血沫。 林凡看着他那被轰得稀烂的下巴和半边脸，猛地反应过来！ 该死！ 他这伤势，别说说话，连呼吸都困难！ 根本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林凡对着旁边的狱卒道：“松开他一只手！拿纸笔来！” “侯爷！”旁边的护卫和狱卒脸色都变了。 “侯爷！这人武功极高！连雷将军都...” “万一他暴起伤人...” 雷豹虽然伤重，也瓮声瓮气。 “侯爷，小心点！这小白脸滑溜得很！” 林凡却只是冷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 “怕什么？一个只剩半条命的废物！松开！” “本侯倒要看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狱卒不敢违抗，战战兢兢地上前，小心解开了锁住冷秋寒右手的沉重铁链。 冷秋寒的右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手腕上满是淤青。 另一个狱卒拿来粗糙的纸和一支秃毛笔，还有一个装着劣质墨汁的小碟子，递到冷秋寒那只勉强能动弹的右手边。 林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写！把你背后主使的名字写清楚！写清楚他让你干什么！把你知道的都写出来！写清楚了，本侯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否则...天牢里三百六十道酷刑，本侯让你挨个尝一遍！” “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冷秋寒那只唯一能视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凡。 他艰难抬起那只勉强能动的右手，颤抖着抓住了那支秃毛笔，蘸了蘸墨汁。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在粗糙的纸面上，一笔一划地，极其费力地写起来。 林凡，雷豹还有旁边的狱卒，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那张纸。 冷秋寒写得很慢，但似乎很认真。 时间一点点过去，纸上渐渐出现了一行歪歪扭扭，却勉强能辨认的字迹。 林凡耐着性子，微微俯身，凑近了一些，想看清他到底写了什么。 就在林凡的视线聚焦在纸上的刹那。 冷秋寒那只原本颤抖无力的右手，猛地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如同毒蛇出洞。 他根本不是在写字！ 而是在蓄力！ 那只蘸满墨汁的秃毛笔，被他紧紧握住，尖锐的笔杆末端，如同淬毒的匕首，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刺向林凡的咽喉。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完全不像一个濒死之人！ 这分明是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 “侯爷小心！”雷豹目眦欲裂，失声大吼。 但事发太过突然。 根本来不及救援！ 林凡在冷秋寒手臂爆发的瞬间就感觉到了致命的杀机。 对方这搏命一击的速度更是快得超乎想象！ 千钧一发！ 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林凡一直抱在胸前的右手如同闪电般下探！ 拔枪！ 抬臂！ 扣动扳机！ 所有的动作在生死危机下压缩到了极致！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的囚室里炸开。 比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火光喷吐！ 灼热的铅弹几乎在笔尖距离林凡咽喉不足三寸的地方，轰在了冷秋寒那只握着笔，刺向他的右手手腕上！ 噗嗤！ 血光迸溅！ 碎骨横飞！ 冷秋寒的右手手腕连同小半个手掌，被威力巨大的铅弹瞬间轰断。 那只染血的秃毛笔连同断手，一起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远处的地上！ “啊！”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极其短促的惨叫从冷秋寒那残破的口腔里爆发出来。 剧痛让他仅剩的半边脸瞬间扭曲到了极致。 身体如同上了岸的鱼一样疯狂地抽搐挣扎。 断腕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林凡惊魂未定。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瞬间，死亡离他如此之近。 “找死！”林凡一步上前，左手如同铁钳般猛地扼住冷秋寒的脖子，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狠狠按在石墙上！ “说！是谁派你来的？” 冷秋寒被掐得眼珠凸出，仅剩的独眼里充满了血丝，却死死地盯着林凡，里面是刻骨的仇恨和一种几乎解脱的疯狂。 他喉咙里咯咯作响，残破的嘴巴努力开合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殿...殿下...” “臣...无能...” “未...未能...” “刺...刺杀...冠...冠军侯...” 话音未落！ 林凡清晰地感觉到，被自己扼住喉咙，按在墙上的冷秋寒，身体猛地一僵。 紧接着，他体内传来几声极其细微的闷响！ 冷秋寒最后那只充满怨毒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 瞳孔迅速涣散。 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勾起，似在嘲笑林凡的无能！ 一股暗红的，带着腥臭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淌下。 林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松开手。 冷秋寒的身体如同破败的麻袋，软软地滑落在地，再无半点声息！ 死了！ 自断心脉！ 和那些服毒自尽的紫衣人一样！ 用最决绝的方式，彻底断绝了所有线索！ “操！！！”林凡看着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看着他那张只剩半边，却凝固着嘲讽笑容的脸。 他怒吼一声，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刑架上！ 沉重的铁架轰然倒塌！ 牢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林凡粗重的喘息声和雷豹捂着胸口的压抑咳嗽声。 希望... 再次断绝！ 这条好不容易才重新浮现的线索... 又断了！ 断得如此彻底！ 如此让人憋屈！ 二皇子龙暝！ 那个殿下！ 除了他，还能是谁？ 这笔债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林凡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和憋屈，深吸了几口带着霉味和血腥气的牢房空气。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线索断了，但事情还没完！ 他需要冷静。 “处理掉。”林凡对狱卒丢下一句冰冷的命令，看都没再看地上冷秋寒的尸体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阴暗的天牢。 雷豹跟在他后面。 走出天牢，外面已是华灯初上。 京城的夜晚带着一丝凉意。 夜色下的厂区，灯火通明！ 与之前的混乱和废墟截然不同！ 大量的工匠和士兵在连夜赶工！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号子声，还有远处开山采石的爆破声，汇成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更让林凡心头一凛的是，厂区外围，明显多出了许多盔甲鲜明，手持长戟的御林军士兵！ 他们五人一队，来回巡逻，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黑暗。 显然是皇帝白天来过之后，加强了这里的守卫。 这既是保护，也是监视。 林凡知道，自己必须更加小心谨慎了。 皇帝虽然没深究厂子建在这里的原因，但肯定起了疑心。 他承诺的惊喜，必须尽快拿出像样的东西！ 他找到负责的工头，低声吩咐了几句，要了一大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