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抹去嘴角的血迹，上前一步，手指再次搭上龙灵儿的手腕。 脉象依旧细弱，但那股死死纠缠在肝经心脉，沉滞如死水般的郁结之气，竟斩断冲散！ 虽然经脉气血还很虚弱，如同大病初愈，但那股生机的弦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跳动起来。 成了！ 病根已除！ 剩下的，就是时间调养了！ 林凡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他对着龙无极，极其肯定地点了点头。 龙无极看着女儿眼中那抹久违的光彩，再看到林凡那无声的确认，这个铁血帝王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是滔天的怒火，更是一种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帝王的决断！ 他霍然转身。 “林凡...朕，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 林凡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刚才那场驱邪，外人看着神乎其神，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在钢丝上跳舞！ 微量的黄粱梦安神剂混在指尖血里，借着铜炉加热挥发，像一层薄雾罩住龙灵儿，让她意识模糊更容易被引导。 这是下药！ 曼陀罗花粉的致幻成分也掺进去了，剂量稍有差池，龙灵儿就可能彻底疯掉！ 最险的是那自燃！ 他在那缕头发根部裹了黄豆大小，用薄油纸包裹的镁粉与高锰酸钾混合物。 龙灵儿紧握时的摩擦和体温引燃了混合物，“嗤”地冒出青烟。 那瞬间的“邪祟焚毁”，是他精心设计的心理炸弹！ 至于香炉裂纹？那玩意儿内壁被他提前用酸蚀薄了，一烫一冷，再加上他最后“受反噬”那下狠命一按，不裂才怪！ 还有那口老血... 妈的，牙龈都快咬烂了！ 全是戏！ 一场用命在赌，用他所有现代医学和化学知识堆砌出来，骗过皇帝和古人眼睛的惊天大戏... “林凡！你发什么呆呢？！”龙无极关切。 他皱眉看着林凡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没事吧？你刚刚吐血了！” 林凡猛地一个激灵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 他用力眨了眨眼。 “回陛下，微臣...微臣无碍。” “些许心神耗费过度，些许...反冲之力，调息片刻即可。” 他站直身体，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好！好一个林凡！”龙无极猛地一拍身边蒙尘的供桌，灰尘簌簌落下。 “灵儿病根已除，此乃天大的喜事！” “朕说过，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君无戏言！” “你想要什么？高官厚禄？金银财宝？还是朕那柄削铁如泥的龙泉宝剑？尽管开口！” “只要朕能给的，绝无二话！” 机会！ 就是现在！ 林凡心脏狂跳，不是因为赏赐，而是因为那个压在他心头最重的石头。 他猛地单膝跪地，抱拳。 “陛下隆恩！” “微臣不敢奢求厚赏，微臣只求一事！” “哦？何事？说来听听！”龙无极心情极好，大手一挥。 林凡抬起头直视龙无极。 “微臣恳请陛下下旨！将微臣的胞妹林燕姿，从国公府林山河处接出，脱离林家！” “从此，她与国公府再无半分瓜葛！” 暖阁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连因疲惫而半闭着眼的龙灵儿都微微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地看向林凡。 龙无极显然没料到林凡会提这个要求。 他摩挲着下巴。 “林燕姿？你那个妹妹？你要脱离林家，朕准了。” “现在又要你妹妹也脱离？” “林山河...毕竟是你生父。” “生父？”林凡一下子站了起来。 “陛下！可曾有生父将亲子视若猪狗？可曾有生父纵容嫡子对庶子庶女肆意打骂，百般凌辱？” “可曾有生父，明知幼女即将被当成货物送予杀人如麻的王府世子，换取家族前程，却无动于衷？” “林山河眼中，只有林国公府的颜面和利益！只有他那嫡长子林天！” “我与小妹，不过是碍眼的污点！是随时可以丢弃的累赘！甚至...” “是随时可以除掉的绊脚石！” 他最后一句，意有所指，直指之前的刺杀！ 龙无极的瞬间阴沉得可怕。 林山河！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国公！ 治家如此不仁不义，纵子行凶，苛待骨肉，其心可诛！ “好！好一个林山河！” “如此不忠不仁，祸乱纲常之家，留之何用？曹德全！” 佛堂门外立刻响起曹德全诚惶诚恐的声音。 “老奴在！陛下，老奴可以进来吗？” “即刻拟旨！”龙无极斩钉截铁。 “第一旨：着金吾卫副统领，率一队禁军！持朕手谕，前往国公府！” “将林燕姿安然无恙地带出来，交予朕之御前特进林凡！” “第二旨！” “着内卫府指挥使，即刻点兵包围林国公府！” “将林山河，林天父子及其府中一干人等，无论主仆，悉数拿下，押入天牢候审！” “查抄家产！给朕查！查他治家不严，纵子行凶，苛待骨肉！” “更要给朕查清楚，他与之前皇城刺杀，与行厌胜邪术残害皇妹之事，有无半点关联！” “此等祸国殃民，罔顾人伦之辈，朕要将他国公府连根拔起！” “内卫封锁府邸及周边街巷，消息未明前，不得走漏！” “遵旨！”曹公公被这雷霆手段惊得浑身一凛，立刻躬身应命，转身就要疾步退下执行。 “陛下！”林凡的声音响起。 龙无极猛地转头。 “怎么？林凡！” “林山河如此待你兄妹，你难道还要为他求情？” “朕替你铲除此等祸害，你竟舍不得？” 林凡立刻单膝跪地。 “陛下息怒！微臣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并非求情！微臣斗胆恳请陛下，将林山河，林天二人，交由微臣对付！” 龙无极眉头狠狠一皱。 “交由你处置？你想如何？” 林凡深吸一口气。 “陛下！此乃微臣之家事！亦是微臣与林家积攒了十数年的血债！” “微臣想亲手了结这份恩怨！” 龙无极死死盯着林凡眼中翻涌的刻骨恨意和复仇火焰，沉默了几息。 他明白林凡的心思。 “哼。”龙无极甩了甩袖子。 “罢了！” “既然是你林家自己的孽债，朕也懒得费神！” “你记住！此事之后，你与国公府，再无瓜葛！” “林家是生是死，是荣是辱，皆与你无关，日后，莫要再拿这等家宅腌臜之事，来烦扰朕躬！朕的眼界，不在这方寸之间！” 他看着林凡。 “朕等着看你如何了断这份家事。” 林凡心领神会，叩首。 “微臣明白！谢陛下恩典！此乃微臣私事，绝不敢再以此污了圣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