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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催命圣旨下,戏精对戏

御书房里龙涎香烧得正沉,龙无极的脸色比炉灰还暗。 “北境八百里加急,护国大将军中了蛮族奇毒,军医束手无策,大军危在旦夕!”皇帝的手指重重敲在紫檀木御案上。 “蛮族放言,此毒无人能解,三日内若见不到大将军首级悬于旗杆,便要屠尽边城!” 林凡皱了皱眉头。 护国大将军! 那可是大康的擎天白玉柱,他若倒了,北境外的豺狼立刻就会扑进来撕咬大康的疆土血肉。 难怪皇帝脸色如此难看,这是天都要塌了! “微臣...”林凡正要询问详情。 “林凡!”龙无极霍然起身。 “朕不管你是国公府的弃子还是朕亲封的特进!” “你既能看出灵儿的心病,能让她进食安睡,那这毒,这军国大事,你也得给朕想出法子来!” “大将军不能死,边城更不能丢!” “朕给你一天时间,滚回你的地方,想出对策!否则...” 皇帝的杀意已经冻得曹公公都缩了脖子。 “微臣领旨!”林凡躬身。 一天? 解一个能令整个军医系统崩溃的奇毒? 这简直是催命符! 从氰化物到蓖麻毒素再到生物碱,但毫无头绪。 唯一确定的是,他必须活着回去。 新赐的府邸牌匾上林府二字在暮色里闪着光。 林凡刚跨进垂花门,管家林福就一脸古怪地迎上来。 “老爷,顾公子来了,在花厅候着多时了。” 顾涛? 林凡绷紧了。 这了是原身记忆里为数不多算得上朋友的人,一个破落勋贵子弟。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突兀来访? 林凡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堆起落魄。 甚至故意把肩膀垮下几分,脚步也拖沓起来。 “顾兄!哎呀,真是稀客!快请坐!”林凡大步走进花厅。 “福伯,上好茶!把我窖里那坛...呃,算了,还是上寻常的六安瓜片吧。” 顾涛是个瘦高青年,穿着半新的绸衫,眼里透着精光。 他站起身,亲切地拉住林凡的手臂。 “林二少,哦不,看我这嘴!该叫林大人了!” “听说你如今可是陛下跟前的红人,给三公主瞧病,圣眷正隆啊!” “小弟特来道贺!” 他一边说,一边眼珠子滴溜溜地在林凡脸上,身上扫视。 林凡心中冷笑,面上却苦笑着连连摆手,一屁股坐在主位。 “顾兄快别取笑我了!什么红人,什么圣眷...唉,都是要命的差事!” “三公主那病邪门得很!看着是心病,可又勾连着脏腑经络,针也扎了,药也灌了,今日虽略有好转,可根基虚浮,一个不慎便是万丈深渊。” “陛下今日急召我入宫,又给了天大的压力。” “我...我真是提着脑袋在过日子啊!”他端起刚上的茶,手竟有些微颤。 顾涛眼睛更亮了,身体微微前倾。 “林兄,不至于吧?” “我看外间都传你妙手回春,三公主大好了呢!” “好?”林凡放下茶杯,茶水溅出几滴烫在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那是陛下要的体面!是给外面人看的!实情如何?我连三成把握都没有!那病根深种,如附骨之疽,稍有不慎便是前功尽弃。” “届时,那些被砍了脑袋的御医,就是我的榜样!” 顾涛被他看得心里一突,脸上强装的关切几乎挂不住。 他讪笑。 “林兄吉人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对了,国公爷其实很是挂念你,你看...” “别提他!”林凡拔高声音,随即又像泄了气的皮球,颓然靠回椅背。 “林家与我,恩断义绝。” “顾兄若还念旧情,往后便莫要再提林家,也莫要再提我的难处了。” 他挥挥手。 一副心力交瘁,不愿多谈的样儿。 顾涛又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宫里的情形和公主病况,林凡的回答不是语焉不详就是唉声叹气。 反复强调难如登天,命悬一线,陛下震怒。 将一个被压力压垮,前途黯淡,甚至可能随时掉脑袋的倒霉御医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直到送走一脸收获颇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的顾涛,林凡转身回到书房,摊开纸笔,蘸饱了墨。 他在纸上画着毒性图谱,从蓖麻毒素到罕见生物碱,逐一排查,笔下密密麻麻。 “蛮族奇毒,定非常理。” “既能让大将军中毒,又能三日毙命,必是极其诡异的门道。” “若是外毒,军医不至于束手无策,恐怕...” 是内力反噬之毒? 或...心毒? 他猛地抬头,看向案边那幅三公主静坐溪边的画。 心毒,心结。 若三公主病情真与蛮毒类似,也许,她就是我破局的钥匙。 明日出宫,必须走一遭。 不知不觉,西边的太阳已经慢慢升了起来。 林凡一夜无眠,早早入宫,带上食盒与调制的药膳。 月华殿内,龙灵儿正倚窗发呆,见到林凡,脸上浮现几分暖意。 “林凡,你又带吃的来了?” “殿下若能再添几分笑颜,微臣便日日带。” 他轻放食盒,在她身旁坐下。 “殿下。”林凡正色。 “微臣想请殿下出宫一趟。” 龙灵儿愣住。 “出宫?这...父皇不会允的。” “微臣自会担着。” “殿下的病,根在心结,困在这宫中,日日旧物旧景,情绪怎么解?纵有天丹,也无用。” “唯有天地间,草木溪水,鸟鸣风吟,方能疏解。” 她沉默良久,忽然抬眼,轻轻点头。 “好。” 曹公公得了消息,险些跪倒。 “林大人,这...这万万使不得!” “老奴虽知陛下信您,可若有半点差池...” “我自会护殿下周全。” “再者,殿下心结未解,若真能好转,陛下只会感激。” 最终,曹公公咬牙应允,安排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幔马车,悄然从西华门而出。 午后,郊外溪畔。 初夏的风带着城外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拂过龙灵儿的脸颊。 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这是久违的,自由的味道。 侍卫们远远散开警戒,不敢靠近。 林凡陪着龙灵儿在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边缓步而行。 “林公子...”龙灵儿蹲下身,小心地用手拨弄着清凉的溪水。 “这里真好。” “殿下喜欢便好。”林凡变戏法般从马车里取出早已备好的简易画板,宣纸和笔墨。 “不如,微臣将此情此景画下来?” “殿下病中烦闷时,看看画,或许能想起此刻的惬意。” “你还会作画?”龙灵儿眼睛一亮。 “雕虫小技,博殿下一笑。”林凡铺开纸,提笔便画。 他没有用繁复的工笔,而是写意手法。 墨色浓淡相宜,寥寥数笔,蜿蜒的小溪便跃然纸上,溪边点缀几丛兰草。 画面中,他并未画人,却留了大片空白,只在溪边点了一双极淡的,正在戏水的绣鞋,旁边搁着一支素雅的玉簪。 龙灵儿在一旁静静看着,当看到那支玉簪时,她摸了摸自己发髻上的簪子,脸颊蓦地飞起两朵红云。 日影西斜,该回程了。 龙灵儿小心地将那幅画捧在手里。 马车在暮色四合中踏上归途。 车厢里很安静,龙灵儿靠在软垫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画卷。 林凡闭目养神,心中却在梳理着北境军情的线索和可能的毒素方向。 车轮碾过路面,马车驶入了一片靠近城郊的林子,这是回城必经的近道。 林间光线陡然昏暗下来,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 林凡猛地睁开眼。 冰冷的杀意毫无征兆地飘漫开。 不对! 太静了! “有刺客!护驾!”车外,侍卫统领厉喝。 “啊!”龙灵儿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叫一声,手中的画卷都掉落在车厢板上。 “殿下别怕!低头!”林凡一把将龙灵儿护在身后。 车帘缝隙外面人影晃动,刀光剑影,侍卫们苦战。 “嘭!” “咔嚓!” 马车厢壁猛地被巨力撞击,木屑纷飞。 一支弩箭穿透车壁,擦着林凡的肩膀钉入对面的厢板,箭尾兀自剧烈颤抖。 剧毒! 林凡瞳孔骤缩。 目标明确,下手就是冲着要命来的! 是针对自己? 还是... “保护公主!冲出去!”侍卫统领浴血狂吼。 马车疯狂地颠簸起来,马匹受惊嘶鸣。 林凡死死抓住龙灵儿。 “嗤啦!”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最高的树冠上无声扑下。 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眼的捕捉。 目标并非马车,而是车顶。 沉重的车顶竟被此人一剑劈开。 冰冷剑风破空而至,划开夜色,直劈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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