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慈宁宫的了断
暖阁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太后李妍死死地盯着那个瓷瓶,浑浊的眼睛里,终于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彻底填满。
她想尖叫,想呼救,喉咙里却像被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想后退,想逃离,可瘫软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拿着毒药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近。
“构儿……不……不要……”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哀家是你母后啊!你怎么能……怎么能……”
“母后?”赵构脸上的笑容,愈发扭曲和疯狂,“从你想把我变成一个任你摆布的傀儡那天起,你就不是我的母后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诉说什么秘密,又像是在宣泄积压了多年的怨毒。
“你只当我是你争权夺利的工具,你只爱那个能让你垂帘听政的虚名!”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把我推上夏王的位置,不是因为你疼我,而是因为我比皇兄更好控制!”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暗中给皇兄下毒,只是为了让他病弱,好让你能名正言顺地把持朝政!”
“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你毁了我,毁了皇兄,也毁了你自己!”
赵构的控诉,像一把把刀,狠狠地扎进太后的心里。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输给了那个她最瞧不上的病秧子皇帝。
也输给了这个她自以为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亲生儿子。
“哈哈……哈哈哈哈……”
太后突然笑了,那笑声干涩,癫狂,像夜枭的啼叫。
“赵构啊赵构,你以为你赢了吗?”她死死地盯着赵构,眼中闪烁着最后的光芒,“你以为,你除掉了我,那个病秧子就会让你当太子,让你当皇帝?”
“别做梦了!”
“在他眼里,你跟我,跟长公主,跟李贤川那个小畜生,都一样!”
“我们,都只是他的棋子!”
“用完了,随时都可以扔掉!”
赵构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太后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眉头,微微皱起。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太后冷笑一声,“你难道就不好奇,当年父皇,明明最疼爱你,为什么最后,会把皇位传给那个病秧子吗?”
赵构的瞳孔,骤然收紧。
这是他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也是他,这些年来所有痛苦和不甘的根源。
“因为,”太后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父皇他,根本就没想过,要把皇位传给他!”
“父皇临终前,留下了一份,真正的传位诏书!”
“那份诏书上,写的人,是你!赵构!”
“什么?!”赵构的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瓷瓶,差点没拿稳。
“不可能!那份诏书,不是早就,在那场大火里被烧成灰了吗?!”
“烧了?”太后笑了,笑得无比得意,“你以为,哀家会那么蠢吗?”
她费力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的木盒。
她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了一卷,微微泛黄的圣旨。
“你看看,这是什么。”
她将那卷圣旨,扔到了赵构的面前。
赵构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颤抖着伸出手,捡起了那卷圣旨。
他缓缓地将其展开。
熟悉的父皇的笔迹。
熟悉的传国玉玺的印章。
还有那刺眼的,让他魂牵梦萦的几个大字。
“传位于,皇三子,赵构。”
轰!
赵构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父皇,真的,是想把皇位传给他的!
是赵恒!是那个病秧子!是他,篡改了遗诏,窃取了本该属于他的皇位!
一股滔天的恨意,瞬间,就吞噬了赵构的理智。
“赵恒!!”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将手里的圣旨,死死地攥成了一团。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他猛地转过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太后厉声喝道。
“你现在这个样子,冲到养心殿,是想去送死吗?!”
赵构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头看着太后,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母后,你……”
“哀家,还没输。”太后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构儿,你听着。”
“你现在,立刻,拿着这份诏书,去找魏武侯李霖!”
“告诉他,只要他肯出兵,助你登基。”
“事成之后,你不仅会让他魏武侯府,世代罔替与国同休。”
“你还会,把长公主赵青鸾,赐婚给他儿子李贤川!”
赵构看着手里的圣旨,又看了看太后那张写满了算计的脸。
他的心里,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
“吱呀——”
暖阁的门,被人从外面缓缓地推开了。
大太监王德,领着几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奴才,给太后娘娘,给夏王殿下,请安了。”他躬着身子,说道。
“王德?”太后的心猛地一沉,“你来做什么?”
“回太后娘娘,”王德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陛下,口谕。”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尖细而又清晰的语调说道。
“太后娘娘,凤体违和,忧思成疾。”
“着,即日起,移驾西山别院,静心休养。”
“非奉诏,任何人,不得探视。”
“钦此。”
太后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西山别院?
那他妈的,是冷宫!
赵恒,他这是要,把自己囚禁到死!
“不!哀家不去!”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赵恒!你这个不孝子!你敢!”
王德,没有理会她的叫嚣。
他的目光,落在了赵构的身上。
“夏王殿下,”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不卑不亢,“陛下,让奴才给您带句话。”
“陛下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游戏,该结束了。”
“您,也该去您的封地,夏郡,就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