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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初到南京,下马威

车队在枫桥镇休整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再次启程。 李贤川依旧窝在他那辆奢华的马车里。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角落的银骨炭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风之瑶跪坐在矮几旁,正专心致志地为他烹茶。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雅致。 李贤川半躺在狐裘软垫上,眼睛半眯着,看着风之瑶那张被茶香熏得微微泛红的侧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女人,还真是个宝藏。 前几天,他还觉得带她来江南是个天大的麻烦。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这女人,不仅聪明,而且心细如发。 那些从广陵府抄来的,堆积如山的卷宗账本,在他眼里就是一堆天书。 可到了她手里,不到两天功夫,就给她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哪一笔是假账,哪一笔是黑钱,哪一笔跟盐场有关,哪一笔又流向了南京。 她用不同颜色的朱砂笔,一一标注出来,做成了一份份清晰的报表。 这他妈的,不就是现代项目管理里的,数据分析和可视化吗? 这女人,要是生在现代,绝对是个顶级的CFO。 “伯爷,茶好了。”风之瑶将一杯刚刚沏好的碧螺春,递到他面前。 茶香清冽,沁人心脾。 “嗯。”李贤川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你说,南京城那帮老狐狸,现在在干什么?” “应该在想,怎么弄死你吧。”风之瑶头也没抬,一边收拾着茶具,一边淡淡地说道。 “嘿,你这女人,就不会说点好听的?”李贤川被她这话,噎得差点没呛着。 “实话不好听。”风之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杀了周牧和钱坤,又用五千狼骑接管了广陵城。这等于是在江南四大家族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们要是还能坐得住,那他们就不是江南四大家族了。” “说得也是。”李贤川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他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地图,铺在了矮几上。 那是他爹李霖,亲手为他绘制的江南布防图。 “从广陵到南京,水路三天,陆路五天。”李贤川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你说,他们会选在哪里,对我下手?” “水路。”风之瑶毫不犹豫地说道。 “哦?为何?” “因为水路,变数最多。”风之瑶的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他们可以伪装成水匪,可以凿穿我们的船底,甚至可以,在河道里下毒。” “而且,你的五千狼骑,在水上,发挥不出任何优势。” 李贤川看着她,笑了。 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对他胃口了。 “那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走?”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兵分两路。”风之瑶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你,带着钦差的仪仗,坐着这辆最显眼的马车,大张旗鼓地走陆路。” “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你身上。” “而雷豹,则带着五千狼骑,化整为零,从水路和各条小道,秘密潜入南京城附近。” “等你到了南京城下,他们也正好,完成了合围。” “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拿下南京城!” 李贤川听着风之瑶的计划,眼睛越来越亮。 他妈的,这女人,不去当个参谋将军,真是屈才了。 “好!就这么办!”他一拍大腿,“瑶儿,你真是我的女诸葛啊!” “别叫得这么恶心。”风之瑶白了他一眼,耳根却微微有些发红。 她站起身,走到马车门口,掀开了车帘的一角。 “快到南京了。”她轻声说道。 李贤川也凑了过去,朝外看去。 只见,在官道的尽头,一座雄伟的城池,已经遥遥在望。 那城墙,比神都的还要高大,还要坚固。城楼之上,旗幡招展,戒备森严。 这就是,大魏的陪都,曾经的六朝古都。 南京。 也是江南四大家族,盘踞了上百年的,老巢。 李贤川看着那座,散发着古老而又腐朽气息的城池,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老子,来了。 …… 李贤川的钦差仪仗,在距离南京城还有十里地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不是他想停。 是前面,有人,把路给堵了。 堵路的,不是官兵,也不是刺客。 而是一群,穿着儒衫,头戴方巾的读书人。 黑压压的一片,足有上千人。 他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跪在官道的正中央。 没有哭喊,没有喧哗。 只是,用一种,沉默而又倔强的眼神,看着李贤川的马车。 在他们的身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牌匾。 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清君侧,诛国贼!” 李贤川坐在马车里,看着这副阵仗,乐了。 他妈的,又来这套。 在广陵城,是假扮盐工,拦路喊冤。 到了南京城,就升级了。 直接,变成了读书人,静坐示威。 还他妈的,清君侧,诛国贼。 这是指着鼻子,骂老子是国贼啊。 “伯爷,怎么办?”亲卫统领雷豹,骑着马,来到车窗边,瓮声瓮气地问道,“要不要,我带人,冲过去?” “冲什么冲?”李贤川白了他一眼,“人家是手无寸铁的读书人,你带着狼骑冲过去,像话吗?” “传出去,别人还不得说我李贤川,欺负读书人?” “那……那怎么办?”雷豹挠了挠他那颗,锃光瓦亮的脑袋。 “等着。”李贤川懒洋洋地说道。 “等?” “对,等着。”李贤川靠回了软垫上,“他们跪着,不累吗?” “我们就在这儿,跟他们耗着。”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膝盖硬,还是我的耐心好。” 于是,一副极其诡异的场面,出现了。 官道上,上千名儒生,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李贤川的钦差车队,也停在原地,纹丝不动。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太阳,从正午,渐渐地,偏西。 那些跪在地上的儒生,开始有些撑不住了。 有的人,身体开始摇晃。 有的人,脸色变得惨白。 但,没有一个人,站起来。 他们,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们的决心。 马车里,风之瑶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们,好像不对劲。”她低声说道。 “怎么不对劲了?”李贤川闭着眼睛,一副快要睡着了的样子。 “他们,太安静了。”风之瑶说道,“上千人,跪了这么久,竟然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这不像是,自发的行为。” “倒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李贤川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坐直了身体,掀开车帘,再次,看向了那群儒生。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 他发现,风之瑶说的对。 这帮人,确实不对劲。 就在这时。 一个身穿锦衣的,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从儒生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走到李贤川的马车前,躬身行了一礼。 “钦差大人。”他的声音,不卑不亢,“我家主人,江南四大家族族长,在前面的秦淮画舫,备下了薄酒,想请大人,移步一叙。” 李贤川看着他,笑了。 来了。 鸿门宴。 “带路吧。”他淡淡地说道。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赵纯的软轿,喊了一声。 “小舅子,别睡了。” “有热闹看了,一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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