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老子就是要造反,你待怎地
广陵知府周牧和盐运司使钱坤的人头,被高高地悬挂在了广陵城的城楼之上。
两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像两只灯笼再寒风中摇曳。
这个消息,像一场十二级的地震,瞬间席卷了整个江南道。
上一个敢这么干的,还是那位杀人如麻的开国皇帝。
一个钦差大臣,一言不合,就斩了封疆大吏?
而且还是在没有经过三司会审,没有经过刑部复核,甚至没有请示皇帝的情况下,直接就给砍了?
这他妈的,还有王法吗?
还有天理吗?
一时间,整个江南官场,人人自危,风声鹤唳。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官员士绅,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连门都不敢出,生怕下一个,被挂在城楼上的,就是自己的人头。
而李贤川,对此,毫不在意。
他依旧住在那个奢华的听雨轩里。
白天,审阅从各大衙门查抄来的卷宗和账本。
晚上,则继续,饮酒作乐,夜夜笙歌。
只是,陪在他身边的女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那些,曾经在广陵城,艳名远播的歌姬舞姬,一个个,都成了他最得力的“情报员”。
她们利用自己的人脉和关系,将一个个,隐藏在广陵城阴暗角落里的秘密,源源不断地,送到了李贤川的案头。
而李贤川,则用一张张,千两的银票,和一个个,恢复自由身的承诺,来回报她们。
……
听雨轩,书房。
李贤川坐在桌前,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一个头两个大。
他妈的。
他两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看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尤其是,这些用毛笔写的,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的,狗屁玩意儿。
“伯爷,喝杯茶吧。”
风之瑶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回了女儿装,一身素雅的白色长裙,衬得她愈发地清丽脱俗。
这几天她一直待在李贤川身边,帮他整理这些卷宗,分析情报。
这对江南官场盘根错节关系的了解,帮了李贤川大忙。
让李贤川第一次,觉得带她来江南,或许是个正确的决定。
“放那儿吧。”李贤川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头也没抬。
“还在为南京的事,烦心?”风之瑶将茶杯放下,轻声问道。
“是啊。”李贤川叹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这帮江南的孙子,比我想象的,还要难缠。”
“一个广陵城,就烂到了根子里。那南京城,作为他们的大本营,还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龙潭虎穴。”
“尤其是那个,所谓的江南四大家族。”
“王、谢、顾、陆。”
“这帮人,在江南经营了上百年,根深蒂固,门生故旧遍布朝野。”
“我要是就这么,带着五千狼骑,杀过去。”
“恐怕,还没到南京城下,就会被他们用口水给淹死。”
“到时候,都不用皇帝出手,光是朝堂上那些御史言官,一人一口唾沫就够我喝一壶的了。”
李贤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他西凉的刀,再锋利。
也砍不断,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人情世故,和利益纠葛。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风之瑶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好奇。
“怎么办?”李贤川笑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把水搅浑。”
“我就是要,用最嚣张,最跋扈,最不讲理的方式,去查这个案子。”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我李贤川,是个无法无天的疯子,是个仗势欺人的恶霸。”
“我越是这样,他们就越是,摸不清我的底细。”
“也越是,不敢轻易对我下手。”
“第二,抓大放小。”
“江南的官场,从上到下,都烂透了。我要是一个一个地查,查到猴年马月也查不完。”
“所以,我只抓,最大的那几个。”
“就是那个,所谓的四大家族。”
“只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剩下的那些,小鱼小虾,不用我动手,他们自己就会为了活命,狗咬狗一嘴毛。”
“至于第三嘛……”
李贤川的脸上,露出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那就是,以力破巧!”
“他们不是,喜欢跟我玩阴谋诡计,喜欢跟我讲规矩,讲人情吗?”
“好啊。”
“老子,不跟你们玩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老子,就用最简单,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
“用我西凉的铁骑去告诉他们。”
“在这江南,到底谁他妈的才是规矩!”
风之瑶听着他这番,充满了匪气的言论,非但没有觉得害怕,反而眼中的光彩更盛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看他这副无法无天的样子了。
就在这时。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张御史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封刚刚写好的奏折。
“李贤川!”他指着李贤川的鼻子,怒吼道,“你这个,乱臣贼子!”
“老夫,已经查明了!”
“你爹魏武侯,私藏兵马,意图不轨!”
“你,更是假借查案之名,行割据之实!”
“你们父子二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老夫,现在就要,八百里加急,将这份奏折,送往京城!”
“弹劾你们,意图谋反!”
他那副样子,活脱脱一个要为国除奸的忠臣义士。
李贤川看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摆了摆手。
雷豹和几个亲卫,立刻从门外,走了进来。
“张大人,累了吧?”李贤川笑呵呵地说道,“来人啊,扶张大人,回房歇息。”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让他踏出房门半步。”
“是,伯爷!”雷豹领命,走到张御史面前。
“张大人,请吧。”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张御史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你们要软禁朝廷命官吗?!”
“张大人,说笑了。”李贤川摊了摊手,“我这是在,保护您啊。”
“您年纪大了,这江南,风大,水深,您要是在外面,一不小心磕了碰了,我可担待不起。”
“你……你无耻!”张御史气得,浑身发抖。
可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又怎么是雷豹这些,杀人如麻的悍卒的对手?
他很快,就被“请”了下去。
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你就不怕,他真的,把奏折送出去?”风之瑶有些担忧地问道。
“怕?”李贤川笑了,“他送不出去的。”
“就算送出去了,也没用。”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因为,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这种小角色能参与的。”
他转过头,看着风之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熟悉的欠揍的笑容。
“行了,别担心了。”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你现在,该干嘛干嘛去。”
“比如,帮我把这些狗屁卷宗,再整理一遍。”
风之瑶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知道了,劳碌命。”
她嘴上虽然,抱怨着。
但还是乖乖地,坐到了桌前,开始帮他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
李贤川看着她,那认真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发现,有这么一个女人,陪在自己身边,好像也挺不错的。
就在这时。
一个亲卫,又匆匆地,走了进来。
“伯爷。”
“又怎么了?”李贤川的眉头,皱了起来。
“外面……外面,赵……赵公子,他……”亲卫的脸上,表情有些古怪。
“赵纯?”李贤川愣了一下,“那个残废,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他……他带着两个太监,把……把咱们的马车,给堵了。”
“他说,他也要去南京。”
“他说,他要去亲眼看着,您这个乱臣贼子,是怎么死无葬身之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