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审问?不,是送他们上路
李贤川的命令,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给震得头皮发麻。
接管广陵城?
全城戒严?
查封所有官府衙门?
这……这是要干什么?
这他妈的,不是查案,这是要造反啊!
“李贤川!你疯了!”张御史第一个跳了出来,他指着李贤川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这是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你知不知道!”
“谋逆?”李贤川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白痴。
“张大人,您哪只眼睛,看到我谋逆了?”
“我,是奉了皇命,来江南查案的钦差大臣。”
“这些江南的官员,胆大包天,公然围杀朝廷命官,这才是谋逆!”
“我现在,只是在履行我钦差大臣的职责,拨乱反正,肃清叛党!”
“我何罪之有啊?”
他这番话,说得是那么的,理直气壮,那么的,冠冕堂皇。
把张御史,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
人家是钦差大臣,手握尚方宝剑,有先斩后奏之权。
现在,他被人围杀了,他反击,他抓人,他接管城防,防止乱党继续作乱。
从法理上来说,好像,一点毛病都没有。
可……
可这他妈的,也太过了吧!
你见过哪个钦差大臣,查案查到,直接用军队接管一座城的?
这跟藩镇割据,有什么区别?
张御史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发现,自己那套读了半辈子的圣贤书,在李贤川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混蛋面前,根本就不够用。
“你……你这是在玩火!”张御史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玩火?”李贤川笑了,“张大人,您放心。”
“我这人,玩什么,都厉害。”
“玩火,正是我喜欢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这个,快要被他气死的老头子。
他转过身,对着雷豹,下达了命令。
“执行吧。”
“是,伯爷!”雷豹轰然应诺。
他对着身后的狼骑,一挥手。
“传令下去!一营,封锁东门!二营,封锁西门!三营……”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地,传达了下去。
数千名西凉狼骑,立刻行动了起来。
迅速地,接管了广陵城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原本,还想反抗的城防军,在看到那黑压压的,散发着恐怖杀气的西凉狼骑时,连个屁都不敢放,就乖乖地,放下了武器。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
整个广陵城,就彻底,落入了李贤川的掌控之中。
……
广陵知府衙门,大牢。
周牧和钱坤,以及那几十名,广陵城的官员士绅,被扔进了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
他们身上的官服,早已被扒掉,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囚衣。
“吱呀——”
牢房那扇沉重的铁门,被缓缓地推开。
李贤川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大理寺的提刑官。
他们手里,拿着笔墨纸砚,和厚厚的卷宗。
“哟,各位大人,都在呢?”
李贤川看着牢房里这群,曾经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家伙,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李……李大人……”周牧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跪在了李贤川面前,“下官……下官有罪……下官该死……”
“求大人,饶下官一命……下官愿意,把所有的钱,都献给大人……”
“钱?”李贤川笑了,“周大人,你觉得,本官缺你那点钱吗?”
他一脚,把周牧给踹翻在地。
“本官现在,想要的,不是你的钱。”
他蹲下身,看着周牧那张写满了恐惧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你的,命。”
周牧的身体,猛地一颤。
“不……不要……大人……”
“本官,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李贤川打断了他。
“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事,都说出来。”
“十年前,王允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外公欧家,到底是怎么,一夜之间从广陵城消失的?”
“我娘欧秀秀,到底是怎么死的?”
“还有,你们那个所谓的‘江南盟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盟主是谁?都有谁参与了?”
“你们这些年,贪的钱都送到了哪里?”
“一五一十,全都给本官说清楚。”
“要是,敢有半句假话……”
他伸出手在周牧的脖子上,轻轻地比划了一下。
“本官,会让你,尝一尝,我西凉狼骑的‘千刀万剐’。”
周牧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知道,李贤川不是在开玩笑。
“我……我说……我都说……”
他像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他说了,十年前,他们是如何,在南京城里那些顶级世家的授意下,联合起来,收买了王允身边的人,制造了那场“意外”的船难。
他说了,他们是如何,用一场大火,烧掉了欧家在广陵城的所有产业,然后将欧家满门,秘密处死伪造成集体消失的假象。
他还说了李贤川的母亲,欧秀秀,当年确实是回到了广陵。
但她还没来得及见到自己的父亲,就被他们的人给抓住了。
然后,被秘密地送往了南京。
至于送到了谁的手里,后来又怎么样了,他就不知道了。
因为负责这件事的,是比他级别更高的江南道布政使。
他还交代了那个所谓的“江南盟约”,其实就是,江南各大世家,为了对抗朝廷私下里组成的一个利益同盟。
盟主,就是南京城里,势力最大的四大家族。
王家,谢家,顾家,陆家。
这四大家族,在江南,盘根错节,势力滔天。
他们不仅,掌控了江南的盐铁,丝绸,漕运等所有赚钱的买卖。
他们甚至,还豢养私兵,私造兵器,俨然就是一个,国中之国。
至于那些贪污来的钱,大部分都上交给了四大家族。
剩下的一小部分,则由王尚书,作为中间人送到了京城。
送给了,一个他们谁也不敢提,却又心知肚明的人。
太后,李妍。
李贤川听着周牧的供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猜到了,这件事,会很复杂。
但他没想到,会复杂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官商勾结,贪赃枉法了。
这是,蓄谋已久的,地方割据!
是,对皇权,最**裸的,挑衅!
“很好。”
李贤川站起身,看着已经瘫软如泥的周牧,点了点头。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大理寺提刑官说道。
“都记下来了吗?”
“回大人,都记下来了。”
“让他,签字画押。”
“是。”
提刑官走上前,把记录好的口供,放到了周牧面前。
周牧用一根,颤抖得,几乎握不住笔的手,在上面,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大人……我都说了……您……您答应过,饶我一命的……”他抬起头,看着李贤川,眼中充满了乞求。
“是啊,我答应过。”李贤川点了点头。
他看着周牧,笑了。
“我答应,给你留个全尸。”
周牧愣住了。
下一秒。
一道刀光闪过。
亲卫统领手中的短刀,干净利落地,划过了他的脖子。
一颗大好的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染红了,那份还带着余温的供词。
牢房里,剩下的那些官员士绅,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得实尿齐流。
李贤川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了那份,沾满了鲜血的供词。
然后,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亲卫统领,下达了,一个新的命令。
“把周牧和钱坤的人头,挂在广陵城的城楼上。”
“再传我的令。”
“三天之后出发,我,要亲赴南京。”
“去会一会,那所谓的,江南四大家族。”
“我倒要看看。”
“是他们的骨头硬。”
“还是我的刀,更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