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开局地狱模式,还好公主够软
当前位置:
首页
›
历史小说
›
《开局地狱模式,还好公主够软》
第87章 接着奏乐,接着舞!
广陵知府周牧,为李贤川准备的“听雨轩”,确实是广陵城最好的园子。
这座园林,占地极广,就建在瘦西湖的旁边。
车马停在园外,李贤川一行人需步行进入。
脚下是打磨得温润光滑的青石板,缝隙里不见一丝杂草,显然是日日有人精心维护。
空气里弥漫着水汽与桂花混合的甜香。
穿过一座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
亭台楼阁,曲水流觞,每走一步,眼前的景致便换了一重。
假山堆叠如云,溪水蜿蜒似带,处处都透着江南园林的精致与奢靡。
李贤川的钦差队伍一住进去,周牧立刻就展现出了他作为“地头蛇”无微不至的热情。
第一天,接风宴。
宴席没有设在沉闷的正厅,而是摆在了听雨轩最大的水榭,“烟波画船”里。
水榭三面临水,晚风从湖面吹来,卷起桌上纱幔,也卷起了满桌菜肴的香气。
桌上摆的,是广LING城最顶级的淮扬菜。
清炖蟹粉狮子头,汤清如水,雪白软嫩,顶上一点蟹黄嫣红,宛如艺术品。
大煮干丝,细如发丝的干丝在浓郁的鸡汤里沉浮,不见半点油星。
还有软兜长鱼,松鼠鳜鱼……每一道菜,都做得精美绝伦,香气钻入鼻孔,勾得人食指大动。
陪坐的,是广陵城最有头有脸的官员和士绅。
这些人一个个满脸堆笑,腰弯得仿佛没有骨头,对着李贤川,说着各种不重样的奉承话。
“钦差大人真是年轻有为,人中龙凤啊!您这般年纪,下官还在翰林院抄书呢!”一个挺着肚子的盐商率先举杯。
“是啊是啊,大人您一来,我们这广陵城,都感觉蓬荜生辉了!这瘦西湖的水都清亮了几分!”旁边的通判立刻接上。
“下官敬大人一杯,祝大人此行一帆风顺,马到成功!”
李贤川靠在椅背上,对这些奉承照单全收。
他来者不拒,酒到杯干,脸上挂着一副“我很受用”的得意表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周牧观察着李贤川微醺的神色,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他轻轻拍了拍手。
掌声落下,水榭外响起一阵轻柔的丝竹之声。
一群身着薄纱,身姿曼妙的歌姬,赤着雪白的脚踝,腕间系着银铃,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丝竹声起,歌舞升平。
那靡靡之音,那活色生香的场面,让在座的男人们眼神都直了。
唯有坐在李贤川下首的张御史,脸色一分一分地沉了下去。
他看着那用整只火腿吊出来的清汤,手里的筷子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一道菜就要耗费寻常人家一年嚼用的山珍,胸口开始起伏。
当那些几乎未着寸缕的歌姬扭动着腰肢,将一杯酒递到李贤川嘴边时,张御史手里的象牙筷,“啪”的一声,被他生生捏断了。
“荒唐!简直是荒唐!”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
身下的椅子被带得向后翻倒,“哐当”一声巨响。
“李大人!”
他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把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水榭里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那些歌姬也都吓得花容失色,瑟瑟发抖地跪在了地上,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起来。
满座的官员士绅,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周牧等人的脸上,更是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看好戏的表情。
他们巴不得,李贤川跟张御史这两个从京城来的钦差,自己先斗起来。
然而,李贤川的反应,却又一次,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生气,甚至连一丝不快都没有。
他只是挥了挥手,让那名险些被张御史吓得摔倒的歌姬退下。
然后,他慢悠悠地,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抬起眼,看着吹胡子瞪眼的张御史,笑了。
“张大人,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冤枉你?”张御史气得胡子都飞起来了,“老夫哪点冤枉你了?!你看看这满桌的酒肉,听听这靡靡之音!我们是来查案的!不是来享乐的!”
“你如此沉迷酒色,置皇命于何地?置天下苍生于何地?!”
“当然冤枉了。”李贤川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您以为,我这是在享乐?”
他摇了摇头,伸出筷子,在桌子中央那盘清炖蟹粉狮子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不。”
“我这是在,查案啊。”
“查案?”张御史愣住了。
在座的所有人,也都愣住了。
在酒桌上,看着歌舞,听着小曲儿,查案?
你他妈,是在逗我吗?
“对啊,查案。”李贤川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他用筷子尖,从那巨大的肉丸上,挑起一丝雪白的肉糜。
“张大人,您看。”
他将筷子伸到张御史面前。
“这道菜,叫清炖蟹粉狮子头,乃是淮扬菜的头牌。要用七分肥三分瘦的五花肉,细切粗斩,斩到肉糜如石榴籽般大小,再混入秋后最肥的河蟹拆出来的蟹粉蟹黄,文火慢炖四个时辰,方能成菜。”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介绍什么珍奇。
“不说这功夫,光是这食材,这一道菜的成本,怕是就要几十两银子。”
“您再看这一桌子,林林总总二十多道菜,少说也得,几百两银子吧?”
他又抬起下巴,朝那些跪在地上的歌姬扬了扬。
“还有这些姑娘,一个个都色艺双绝。请她们来唱这一晚上,没个千八百两,怕是下不来吧?”
“还有我们住的这个园子,这亭台楼阁,这奇花异草,哪一样,不是用银子堆出来的?”
“我粗略地算了一下,就我们今天这一天的开销,怕是都够一个普通的百户人家,吃喝一辈子了。”
他每说一句,在座官员的脸色就白一分。
说到最后,他转过头,看着额角已经开始冒汗的周牧,笑眯眯地问道。
“周大人,您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周牧的脸上,笑容已经彻底僵住。
他不知道李贤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硬着头皮,躬着身子,连连点头。
“大人说的是,是是是。”
“那我就奇怪了。”李贤川的目光,又回到了张御史的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周大人,一个四品知府,一年的俸禄,也就几百两银子。”
“他是怎么,有这么大的手笔,来招待我们的?”
“他的钱,是哪里来的?”
“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李贤川的声音陡然一沉。
“还是说……”
“是他,从广陵城的老百姓身上,一刀一刀,搜刮来的?”
这番话一出口。
整个水榭,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周牧的脸,“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身后那些官员和士绅,也都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谁也没想到,李贤川这个看起来耽于享乐的草包,竟然会,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诛心之言。
张御史也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李贤川,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发现,自己,好像,又被这个小子,给绕进去了。
而且他说的,好像,还他妈的,有点道理?
“所以啊,张大人。”李贤川看着他,表情又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语重心长。
“我们今天,吃的不是饭,喝的不是酒。”
他拿起酒杯,在鼻尖轻轻一嗅。
“这一杯酒里,有织女熬夜熬瞎的眼睛。”
他又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放到眼前。
“这一块肉里,有渔民破船漏网的叹息。”
“我们吃的,是民脂民膏。我们喝的,是百姓的血泪啊!”
“我们只有,亲口尝一尝,这民脂民膏,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我们才能知道,这广陵城的官,到底有多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瘦西湖漆黑的湖面上。
“这江南的水,到底有多深。”
“您说,我这是不是,在查案?”
他这番话,说得是那么的,义正言辞,那么的,大义凛然。
要不是他脸上,还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欠揍表情。
张御史,差点就信了。
“你……你……”张御史指着他,你了半天,最后,只能猛地一甩袖子。
“歪理邪说!”
他气呼呼地,坐回了下人重新扶好的椅子上,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杯,一口饮尽。
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渴的。
李贤川看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
老东西,跟我斗?
你还嫩了点。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吓得面如土色,衣衫都被冷汗浸湿的周牧,又笑了。
那笑容,在周牧看来,比恶鬼还可怕。
“周大人,别紧张。”
李贤川摆了摆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示意那些歌姬。
“接着奏乐,接着舞!”
“本官刚才,就是跟张大人,开了个玩笑。”
“大家,继续,继续。”
周牧看着他那张变幻莫测的脸,心里七上八下的,如同揣了一窝兔子。
他现在,是看不懂,这位钦差大人了。
说他贪,他却句句不离民脂民膏,字字诛心。
说他清,他却又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甚至还嫌不够热闹。
这个李贤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牧的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深深的不安。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