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闻少卿,这不是证据,是武器!
开局地狱模式,还好公主够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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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地狱模式,还好公主够软》
第28章 闻少卿,这不是证据,是武器!
王管事,是国舅爷派人灭口的。
李贤川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堂中先是死寂。
随即,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
闻翔骤然回首。
他攥住刀柄的指节,已然泛白。
供述里,李贤川根本没提过这句!
这个家伙,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
太后李妍的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颤,五指猛地抓紧了身边陈安的胳膊,锋利的护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那张始终维持着雍容的脸,血色正在一点点褪去。
王管事的死,是李旦自作主张。
做得天衣无缝。
这个小畜生,怎么可能知道?!
难道……李旦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真的在鸿门宴上,把这种事都当谈资给说出去了?
“你血口喷人!”
太后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之前的盛气凌人,反而透出一股外强中干的味道。
“我弟弟……他绝无可能说这种话!你这是栽赃!污蔑!”
“是不是污蔑,娘娘心里比我清楚。”
李贤川从闻翔身后走出,脸上那份恰到好处的畏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走到大堂中央,目光一一扫过失态的太后,冷汗直流的陈安,和那些噤若寒蝉的官差。
“闻少卿。”
“国舅爷在悦来客栈天字一号房,对我威逼利诱,亲口承认王管事之死是他所为,并威胁下一个就轮到我。”
“此事,我身边这两位公主府的禁卫,可以作证。”
他身后的两名禁卫立刻上前一步,对着闻翔沉声抱拳。
“我等,亲耳所闻!”
他们当时守在门外。
一个字都没听见。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是长公主的人。
他们的话,就是长公主的话。
闻翔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他彻底明白了。
从收到那封匿名信开始,他就是一枚棋子。
赵青鸾和李贤川联手布下的局里,一枚被算计得明明白白,又最关键的棋子。
他抓了国舅。
他得罪了太后。
他现在,还成了国舅“谋杀朝廷命官”的间接证人。
那辆属于皇帝和长公主的战车,已经把他捆得结结实实,再无挣脱的可能。
“闻翔!”
太后几乎是在尖叫,她指着李贤川的手指剧烈颤抖。
“你听到了吗?这是构陷!他们官官相护,串通一气!你还愣着干什么?拿下!给哀家把这个小畜生拿下!”
闻翔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已如古井无波。
他对着太后,缓缓躬身,一个动作做得极其标准,也极其疏离。
“太后娘娘。”
“恕难从命。”
四个字,没有丝毫情绪,却比刀锋更冷。
“好……好……好一个恕难从命!”
太后怒极反笑,连珠价地说了三个“好”字。
她指着闻翔,又指着李贤川,最后指向整个大理寺。
“你们……你们是要反了!”
“来人!”
她彻底撕破了脸皮。
“封死大理寺!一个人都不许放出去!”
“把闻翔和李贤川,这两个乱臣贼子,给哀家就地格杀!”
她身后的金甲卫士,不再有半分迟疑。
“锵!”
佩刀出鞘,杀气扑面而来。
大理寺的官差们也毫不示弱,举刀相迎,结成阵势。
一场血洗公堂的火并,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一个尖细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大理寺门外传来,瞬间压过了堂内所有的金铁之声。
“圣旨到——!”
这三个字,于闻翔,是救命稻草。
于太后,却是一记无形的耳光。
皇帝的贴身总管,大太监王德,手捧一卷明黄圣旨,在一众小太监的簇拥下,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大堂中央,对着太后的方向,深深一揖。
“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姿态恭敬,语气却公事公办。
“王德,你来做什么?”太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回太后娘娘,陛下听闻国舅爷被大理寺请来‘喝茶’,龙体忧虑,夜不能寐。又听闻您亲自来了大理寺,更是心急如焚,生怕您为了国事操劳,累坏了凤体。”
王德的话,滴水不漏。
字字是关心,句句是敲打。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陛下有口谕。”
“国舅李旦一案,事关重大,牵连甚广,朕心甚忧。着大理寺务必秉公办理,严查到底,不得有误!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大理寺办案!”
“另,母后为国操劳,朕心不安。特请母后即刻回宫安歇。国事繁杂,自有朕与朝臣处置,不敢再劳母后费心。”
口谕。
不是圣旨。
却比圣旨更重。
皇帝在用最温和的语气,告诉所有人,这个案子,他管定了。
也在告诉太后。
这个家,现在是他做主。
太后李妍的脸,青白交加。
她输了。
一败涂地。
她死死地剜了一眼王德,又将那怨毒的目光,投向了闻翔身后,那个始终平静的少年。
这一切,都是局。
是那个她一手养大的长公主,和这个小畜生,联手为她设下的局。
“好,好得很。”
太后一甩袖子,力道之大,让宽大的凤袍都发出了裂帛般的声音。
“我们,回宫!”
她转身就走,再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王德看着太后的凤驾消失在视野里,才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他转过身,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快步走到李贤川面前。
“哎哟,我的伯爷!您可真是……让奴才好找啊!”
他一把拉住李贤川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
“没受惊吧?陛下在宫里,心都悬着呢!特意让奴才给您带了些压惊的补品,还嘱咐了,您了结了此间事宜,即刻进宫,他要亲自见您!”
王德亲热的姿态,和那句“陛下要亲自见您”,让整个大理寺正堂,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说,刚才皇帝的口谕,是给了太后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么现在,王德这番做派,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清清楚楚地告诉天下人——
忠勇伯李贤川,是陛下的人。
是板上钉钉的,自己人。
闻翔站在一旁,看着王德拉着李贤川的手嘘寒问暖,那副亲热劲儿,比亲父子还亲。他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李贤川的那些看法,那些鄙夷和不屑,是多么的可笑。
什么纨绔,什么废物。
这家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恶狼。
不,他比狼更可怕。
他是一只狐狸,一只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千年狐妖。
“有劳王公公挂心了,也请公公代我,谢陛下隆恩。”李贤川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涕零,对着王德深深一揖,“小臣刚才差点被吓破了胆,现在腿肚子还转筋呢。要不是闻少卿拼死相护,小臣今天,怕是见不到您了。”
他又顺手给闻翔戴了顶高帽。
闻翔眼角抽了抽,没说话。
“哎哟,伯爷快快请起,您这可是折煞奴才了。”王德赶紧扶起他,“既然伯爷无碍,那此间事了,就随奴才进宫吧。陛下还等着呢。”
“公公稍待。”李贤川却摇了摇头,“此案,小臣还是关键人证,口供录到一半,还没录完呢。得等闻少卿这边走完流程,我才能离开。”
他转头看向闻翔,一脸“我这人最守规矩了”的表情。
“闻少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闻翔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僵着脸,点了点头:“忠勇伯所言极是。还请王公公稍候片刻,待下官录完口供,伯爷便可随公公离去。”
王德看了看李贤川,又看了看闻翔,眼珠子一转,立刻明白了。
这是李贤川在给他自己,也是在给闻翔,争取时间。
他需要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和闻翔达成某种“共识”。
“也好。”王德点点头,笑道,“那咱家,就在前厅候着。闻少卿,你可快着点,别让陛下等急了。”
说完,他便带着人,退回了前厅。
讯问室的门,再次被关上。
这一次,房间里的气氛,和刚才截然不同。
闻翔看着对面那个重新坐下,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的李贤川,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他问得很认真。
“我?”李贤川喝了口茶,笑了,“我就是李贤川啊。魏武侯府三公子,神都第一纨绔,陛下亲封的忠勇伯。闻少卿,我这履历,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我不是问你这个。”闻翔摇了摇头,他盯着李贤川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但他失败了。
那双眼睛,平静如水,根本看不透。
“这一切,都是你和长公主殿下,一早就计划好的,对不对?”闻翔问道,“包括那封给我大理寺的匿名举报信。”
“闻少卿,你这话说的,我可听不懂了。”李贤川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就是个运气比较好的热心市民,碰巧撞破了一场天大的阴谋。你要是不信,我也没办法。”
他知道,有些事,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尤其是在闻翔这种讲究“证据”的人面前。
闻翔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样,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将话题拉了回来。
他从卷宗底下,重新抽出那张让他心惊肉跳的城防图,推到李贤川面前。
“说正事吧。”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这个,你打算怎么办?”
李贤川拿起那张图,又看了一遍。
上面的每一个朱砂标记,都像是一滴滴滚烫的鲜血,烙在他的视网膜上。
“怎么办?”他笑了笑,将图纸重新折好,递还给闻翔。
“闻少卿,你问错人了。这东西,是在你大理寺搜出来的。它现在,是你的烫手山芋,不是我的。”
闻翔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李贤川说得对。
这张图,现在是他的催命符。
他看着桌上那张薄薄的图纸,只觉得它重如千钧。
“呈上去,交由陛下圣裁。”闻翔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这是他作为一名法官,唯一的选择。
“然后呢?”李贤川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然后,太后会不惜一切代价,在你将这张图呈到陛下面前之前,让你,和这张图,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信不信,只要你今天走出这大理寺的大门,明天早上,你的尸体,就会出现在某个臭水沟里。死因,不是失足落水,就是醉酒猝死。”
“你大理寺的仵作,甚至会亲自给你验尸,然后给出一个天衣无缝的结论。”
李贤川每说一句,闻翔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知道,李贤川说的,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可能发生的,血淋淋的现实。
太后连国舅都能牺牲,何况他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
“那我该怎么办?”闻翔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迷茫和无助。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越缠越紧。
“所以说,你是个好人,但不是个聪明的官。”李贤川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他站起身,走到闻翔身边,伸出手指,在那张城防图上,轻轻敲了敲。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就交上去呢?”
他的声音,像恶魔的低语,充满了**。
“这东西,不是证据。”
“它,是武器。”
“是悬在太后头顶上的一把剑。我们现在,不需要把它砍下去,我们只需要让她知道,这把剑,随时都可能落下来。”
闻翔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你的意思是……隐瞒不报?!”
“不不不。”李贤川摇了摇手指,“这不是隐瞒不报,这叫‘战略性延迟’。”
他拍了拍闻翔的肩膀,语重心长。
“闻少卿,你要搞清楚我们现在的处境。我们不是在查案,我们是在打仗。”
“打仗,最重要的,不是一上来就把王炸扔出去。而是要让对方知道,你手里有王炸。”
“这张图,就是我们的王炸。”
“只要它还在我们手里一天,太后就不敢轻举妄动。李旦这个案子,我们就能占据绝对的主动。”
“我们可以慢慢审,慢慢查,一点一点地,把跟李旦有牵连的那些人,全都挖出来。就像拔萝卜一样,拔一个,带出一串泥。”
“等到时机成熟,等到我们把她的爪牙都剪除干净了……”
李贤川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再把这张图,连同所有的罪证,一起,送到陛下的龙案上。”
“到时候,一击毙命,再无翻盘的可能。”
闻翔听得目瞪口呆,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从未想过,一个案子,竟然还可以这么办。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律法”和“正义”的认知。
“可是……这是欺君之罪!”闻翔挣扎着,说出了最后的顾虑。
“欺君?”李贤川笑了,笑得无比灿烂。
“闻少卿,你放心。”
他凑到闻翔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他彻底放弃抵抗的话。
“这件事,长公主殿下,会亲自去跟陛下‘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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