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陛下免我跪,您算老几?
开局地狱模式,还好公主够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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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地狱模式,还好公主够软》
第27章 陛下免我跪,您算老几?
太后驾到!
这四个字,让闻翔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动作太猛,带倒了身后的官帽椅,椅背磕在石砖地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咯吱——”长音。
“你说什么?”
闻翔的声音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凤……凤驾……”
那名官差的官帽歪在一边,前襟沾着从台阶上滚下来时蹭的灰,他手脚并用想爬起来,却腿软得使不上劲。
“凤驾已至大理寺正门!守门的兄弟……不敢拦,也拦不住!”
“陈……陈总管已经进来了!”
“他说,太后娘娘要……要亲自提审要犯!”
陈安!
太后身边那条最会撕咬的年迈獒犬。
闻翔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尽。
他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对面的李贤川。
李贤川却慢条斯理地站起身,双臂高举过头,惬意地舒展着身体。
“咔吧,咔吧。”
他浑身的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在这死寂的讯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张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惊惶。
反而有一种……期待已久的兴奋。
“哎呀,这下可热闹透了。”
李贤川咂了咂嘴,踱步到闻翔身边,手臂十分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
“闻少卿,恭喜。”
“恭喜我什么?”闻翔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恭喜你,案子升级了。”
李贤川笑嘻嘻地,压低了声音。
“你看,本来只是个大理寺内部的审查项目,现在好了,最高领导他妈,亲自空降督战。”
“这说明什么?”
“说明咱们这个项目,重要!级别高!有排面!”
项目?排面?
闻翔的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他现在只想用大理寺的刑具,撬开眼前这张笑脸的嘴,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都什么时候了!
他一把挥开李贤川的手臂,连做了两次深呼吸,才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
“你,待在这里。”
闻翔一根手指几乎要戳到李贤川的鼻尖上。
“哪儿也不许去!”
他很清楚,太后此来,目标只有两个。
一是她那个胆敢通敌卖国的宝贝弟弟,李旦。
另一个,就是眼前这个把天捅了个大窟窿的李贤川。
这两人但凡在太后面前碰上,不用等明天,今天这大理寺的青瓦就得被掀飞。
“放心。”
李贤川光棍地摊开双手,大马金刀地坐回椅子上,顺势翘起了二郎腿。
“我这人,全身上下就一个优点,惜命。”
他晃着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外面又是太后又是陈总管的,杀气都快凝成冰碴子了,我出去干嘛?嫌自己命长吗?”
闻翔用尽全力,深深地盯了他一眼,似乎想把他整个人钉在椅子上。
随后,他猛地转身,伸手将自己微乱的官服领口整理平整,又抚了抚袖口上的褶皱。
做完这一切,他才迈开步子,朝着讯问室外走去。
他的脊梁依旧挺直。
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宽大袖袍里的那双手,早已被冷汗浸透。
李贤川看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分分敛去。
他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厚重的木门上。
大理寺的前厅,已经不是乱成一锅粥了。
而是一锅被泼进冰水的滚油。
“都给哀家让开!”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不高,却精准地刺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大理寺正堂主位上,太后李妍,被一众宫女、太监和披坚执锐的金甲卫士簇拥着,端坐其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深紫色凤袍,她的身侧,总管太监陈安一双阴鸷的招子,缓缓扫过堂下跪了一地的、抖如筛糠的大理寺官差。
“闻翔何在?!”
陈安嗓子猛地拔高。
“见了太后凤驾,竟敢不来迎驾?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太后娘娘!”
话音未落。
“臣,大理寺少卿闻翔,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闻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平稳,清晰。
他走进大堂,在离主位五步远处停下,对着那道紫色的身影,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
不卑,不亢。
“闻翔,你还知道出来见哀家?”
太后垂着眼,甚至没看他,只把玩着扶手上雕刻的兽首。
“你好大的胆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比陈安的尖叫更有分量。
“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无凭无据,就敢抓捕当朝国舅?!”
“回太后娘娘。”
闻翔直起身,坦然迎上那能将人凌迟的目光。
“臣,是奉大理寺之职,行大魏之法。”
“大魏之法?”太后终于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大魏之法,就是让你听一个黄口小儿的谗言,构陷忠良,扰乱朝纲的吗?”
“臣不敢。”闻翔垂下眼帘,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臣接到举报,称悦来客栈有西域奸商与朝中大员勾结,走私军械。臣带人查抄,人赃并获。至于国舅爷,当时恰好……也在场。”
他刻意在“恰好”二字上,加重了齿音。
“一派胡言!”
太后猛地一拍扶手,那兽首发出一声闷响。
“我弟弟是什么人,哀家比谁都清楚!他忠君体国,一心为公!怎会与西域奸商有染?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她的目光越过闻翔,像两把刀子,直直射向他身后。
“闻翔,你现在立刻放人。哀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否则……”
“太后娘娘。”闻翔平静地打断了她,“国舅爷如今是重大国安要案的嫌犯,人证、物证俱在。按我大魏律例,案情查明前,任何人不得探视,更遑论放人。”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太后那张因怒火而微微**的脸。
“此案,臣已上报中书省,并请陛下御览。别说是我,便是陛下亲临,在三司会审之前,也无权下令。这是祖宗之法。”
“放肆!”
陈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着脚尖叫起来。
“闻翔!你敢拿祖宗规矩来压太后娘娘!你眼里还有没有孝道!”
“在其位,谋其政。”闻翔寸步不让,“臣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今日,臣守的是大魏的法,护的是陛下的江山。国法不存,孝道何依?”
好一个闻翔。
门后,李贤川心里都忍不住给他叫了声好。
这家伙,平时看着像块茅厕里的石头,关键时刻,是真他娘的硬。
不过,光硬没用。
太后这种生物,从不讲道理。你跟她讲法,她跟你讲亲情。你跟她讲亲情,她跟你讲权力。
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桌子掀了,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下不了台。
李贤川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悄悄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整齐的衣衫,然后弯腰,用袖子在积了灰的地面上用力蹭了两下。
他又抬脚,用鞋底在裤腿上狠狠踩了两个灰印。
最后,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直到眼眶通红,布满血丝。
做完这一切,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酝酿着悲愤与恐惧。
下一刻,他“踉踉跄跄”地从讯问室里冲了出来。
“闻……闻少卿!救我!”
这一嗓子,凄厉,绝望,成功让前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前厅里,无论是太后的人,还是大理寺的官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声呼救吸引过来。
李贤川几步踉跄,几乎是扑到了闻翔身前。
他一把抓住闻翔的胳膊,五指收紧,。
“闻少卿!你可算回来了!”
李贤川大口喘着气,脸上混着灰尘与汗水,他抬起另一只手,颤抖地指向讯问室的方向。
“刚才,刚才那帮人说……说太后娘娘来了!”
“他们要把我……要把我抓去用刑!”
“闻少卿,我是功臣啊!我是陛下亲封的忠勇伯!”
“他们不能这么对我!”
闻翔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低头,看着李贤川那张又是泥又是泪的脸,一时竟分辨不出这家伙话里的真假。
正堂之上,其余人更是满脸错愕。
用刑?
谁要用刑了?
端坐于主位的太后李妍,脸上最后一丝雍容的笑意也消失了。
她放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收紧,雕刻兽首的硬木硌得她指骨生疼。
她本是兴师问罪而来。
现在,话还没说上三句,竟成了她要对一个护驾有功的新晋权贵屈打成招?
“李贤川!”
太后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李贤川像是被这声音惊到,猛地一抖,这才把目光转向堂上。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尽,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物。
“噗通”一声。
他双膝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只是,他跪的方向,是闻翔。
“闻少卿!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李贤川死死抱住闻翔的大腿,整个人涕泪横流,再无半分伯爵的体面。
“我就是路过客栈,无意中听了几句墙角,为国除害报了个案,怎么就惹上了杀身之祸?”
他哭声越来越大,响彻整个大理寺前厅。
“国舅爷在客栈就要杀我灭口!”
“现在,我到了您这号称神都最安全的大理寺,怎么还有人想要我的命啊!”
“我……我不想死啊!”
“我为大魏流过血,我为长公主殿下挡过刀!我……”
这番哭嚎,字字泣血。
跪在周围的那些大理寺官差,原本只是低头听训,此刻却都忍不住抬眼。
他们看着这位年轻的忠勇伯,看着他官袍上的灰印和脚印,看着他满脸的悲愤与绝望。
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们再看向太后一行人时,眼神里恭敬依旧,却多了一丝藏不住的警惕与敌意。
闻翔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现在只想一脚把腿上这个挂件踹到门外去。
这个混蛋!
他不是来演戏的,他是来放火的!
三言两语,就从一个“勾结奸商”的嫌犯,变成了被强权打压、无处申冤的孤胆忠臣。
还顺手把他闻翔,从一个秉公办案的法官,推成了保护忠良、对抗太后的第一道盾牌。
这盆脏水,不,这顶高帽扣下来,他闻翔想摘都摘不掉!
“李贤川,你给哀家闭嘴!”
太后李妍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从主位上站起,宽大的凤袍无风自动。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李贤川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丹凤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在哀家面前,也敢如此装疯卖傻,搬弄是非!”
“你,给哀家跪下!”
这一声,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然而,李贤川只是缓缓抬起头。
他用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太后。
“太后娘娘,您……您让小臣跪您?”
他松开闻翔的大腿,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还伸手掸了掸膝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小臣不懂。”
“小臣是陛下亲封的忠勇伯,陛下亲口说过,见君可免跪拜之礼。”
“按我大魏礼制,小臣只有在祭天、祭祖这等国之大典上,才需对您行跪拜大礼。”
他挠了挠头,脸上全是未经世事的困惑。
“今天,这是要举行什么典礼吗?”
“小臣愚钝,还请太后娘娘明示。”
“你!”
太后被他这句话顶得胸口一闷,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小畜生!
他竟敢拿陛下的恩宠和祖宗的礼法来堵她的嘴!
她身后的总管太监陈安,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鸡,立刻跳了出来。
他指着李贤川的鼻子,声音尖利刺耳。
“放肆!李贤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太后娘娘面前讲礼法?”
“太后娘娘乃国母,让你跪,那是你的福分!你竟敢推三阻四,你这是大不孝!”
“哦,原来是这样。”
李贤川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陈总管教训的是,看来,是我以前书读得太少了。”
他转过身,对着闻翔,一脸诚恳地拱了拱手。
“闻少卿,您是执掌刑律的读书人,您来评评理。”
“这大魏的律法,和太后娘娘的懿旨,到底哪个大?”
闻翔的脸,当场就绿了。
这个问题,根本不是一个问题。
这是一个悬在他头顶的绞索。
说律法大,是当众打太后的脸,是自寻死路。
说懿旨大,他这个大理寺少卿可以立刻脱了官袍,滚回家种地。
李贤川这个王八蛋,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挖好了的坑,就等着自己闭着眼睛往下跳!
“李贤川!”
太后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似无辜、实则恶毒的少年,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她明白了,跟这个小畜生耍嘴皮子,是自取其辱。
“来人!”
她厉声喝道,声音里再无半分掩饰。
“给哀家掌嘴!!”
她身后,两名身披金甲、面容冷峻的卫士闻声出列。
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他们没有一丝犹豫,迈开步子,朝着李贤川逼近。
“谁敢!”
闻翔猛地上前一步,张开双臂,像一堵墙,将李贤川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呛啷——”
他腰间的佩刀应声出鞘半寸,刀锋的寒芒在昏暗的大堂里一闪而过。
“太后娘娘,此地是大理寺诏狱!不是您的慈宁宫!”
闻翔的声音,冷硬如铁,字字铿锵。
“忠勇伯现在是国舅谋逆案的唯一人证,他的安危,由我大理寺全权负责!”
“任何人,胆敢在此动他一根汗毛,就是与我大理寺为敌,与大魏国法为敌!”
“呛啷!呛啷!呛啷!”
他话音刚落,身后数十名大理寺官差,齐刷刷拔出了腰间的制式佩刀。
森然的刀锋,对上了金甲卫士身上冰冷的甲胄。
杀气与法度,在此刻正面冲撞。
一场火并,已在弦上。
李贤川躲在闻翔宽厚的背影后面,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成了。
闻翔这条船,今天算是彻底焊死在他的战车上了。
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权力斗争里,从来就没有中立。
不肯主动上船的人,就逼他上船。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李贤川又慢悠悠地从闻翔身后探出个脑袋。
他对着太后,扔出了他准备好的,第二颗,也是最致命的一颗炸雷。
“太后娘娘,您这么着急让我闭嘴……”
他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是不是怕我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啊?”
“比如说……”
“国舅爷在讯问室里,亲口承认了。”
“我魏武侯府里那个上吊的王管事,就是他派人动手灭的口!”
“他还说,那只是个开始。”
“下一个,就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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