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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抱歉,你爹的局,我掀了!

李菲? 李旦的女儿! 她怎么会在这里?! 李贤川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块巨石,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什么剧情走向? 他奉长公主之命,前来抓捕李旦与西域商人私通的罪证。 结果,作为诱饵的鱼还没上钩,鱼的女儿反倒先一步找上了门。 “开门。” 李贤川对着身后两名禁卫递了个眼色,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一名禁卫右手握住了刀柄的吞口。 另一人,则将手搭在门栓上,用极慢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将沉重的木栓抽离。 吱嘎—— 门外,夜风灌入。 一个少女俏生生立在门口,身着一袭淡粉色的衣裙。 正是李旦的掌上明珠,李菲。 她身后,两名侍女垂手而立,面无表情。 “李菲姑娘。” 李贤川脸上的惊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副标志性的,混杂着三分轻佻与七分懒散的笑容。 他轻摇折扇,仿佛在自家后花园偶遇邻家小妹。 “深夜造访,还真是稀客。不知有何贵干?” 李菲没有立刻回答。 她那双过去总是带着几分怯弱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地锁在李贤川身上。 那目光里,有探究,有好胜,更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李贤川。” “你现在,可真是威风。” “忠勇伯,羽林卫左郎将……”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咬得极轻,却又极重。 “连长公主殿下,都为你倾心了。” 最后一句话,让房间内的空气骤然一冷。 “所以,武安侯府的那门婚事,你是不是已经看不上了?” 风之瑶? 李贤川摇着折扇的手,停在半空。 他这才想起,这具身体的原主,和眼前的李菲,还有一段算不上风花雪月,却也纠缠不清的过往。 年少时的“英雄救美”,让这位国舅千金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奇怪的种子。 她鄙夷原主的不学无术,又总想着能亲手将这块顽石雕琢成玉。 一种近乎偏执的,想要“拯救”他的欲望。 而自己的到来,让这块顽石一夜之间脱胎换骨,成了神都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这种强烈的反差,对她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冲击。 今天金殿求嫁的消息,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菲姑娘。” 李贤川将折扇“啪”地一声合上,在掌心轻轻敲打。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与长公主殿下之间,清清白白,日月可鉴。” 他上前一步,身形几乎要贴上李菲,嘴角笑意不减,话语却带上了压迫感。 “倒是姑娘你,金枝玉叶的大家闺秀,三更半夜,跑到这鱼龙混杂的客栈来。” “就不怕你爹,打断你的腿?” “我爹?” 李菲冷笑一声,那笑里带着一丝自嘲。 她不退反进,也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 “我爹他,现在恐怕没空管我。”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制作精美的请柬,边缘烫着金边。 然后,她用两根手指,捏着请柬的一角,就这么举在李贤川面前,既不递过去,也不收回。 一个充满挑衅的姿态。 “家父听说忠勇伯大驾光临,特在天字一号房备下薄酒一杯。” “想请伯爷过去,叙叙旧。” 鸿门宴。 这三个字,清晰地浮现在李贤川心头。 李旦发现自己了。 而且,他不打算躲,也不打算跑。 他选择在这悦来客栈,在这龙潭虎穴的中心,跟自己当面锣,对面鼓地掰手腕。 “你爹请我喝酒?” 李贤川伸手,却没有去接那封请柬,而是用折扇的顶端,轻轻将请柬向上挑了一下。 “他就不怕我把他跟西域商人暗通款曲,意图不轨的事情,现在就捅到陛下面前去?” 他盯着她的眼睛,观察着最细微的变化。 这是诈她。 李菲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捏着请柬的手指,也下意识地收紧,让那精美的纸张起了褶皱。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迎上李贤川的目光。 “我只知道,家父想跟你谈一谈。” 她一字一顿,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谈一谈……关于长公主的事。” “也关于……风之瑶。” 威胁。 利诱。 李旦的算盘打得很响。 只要自己肯退出长公主的阵营,他不仅能帮忙解决武安侯府的婚约,还能许诺更多。 “行啊。” 一个轻飘飘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李菲,也包括李贤川身后的两名禁卫。 李贤川一把从她指间抽过那封请柬,看也不看,直接揣进怀里。 他对着身后的禁卫一挥手。 “你们俩,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伯爷!不可!” 一名禁卫急了,上前一步拦住他。 “殿下有令,我等寸步不离,必须确保您的安全!” “是啊伯爷,对面是什么地方您清楚!您一个人去,万一……” “万一?” 李贤川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独有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狂气。 “小爷我,专治各种万一。” 他知道,李旦既然是“请”,就说明暂时不会下杀手。 “谈”,才是重点。 他就是要去看看,这位国舅爷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带路吧,李菲姑娘。” 李贤川侧身,对着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的情绪,比刚才更加复杂,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什么滋味都有。 她终究什么也没说,默默转过身。 走廊不长,只有几步的距离。 天字一号房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 李菲在门口停下,侧身让开通路。 “家父,就在里面等你。” 她的任务完成了。 说完,她便带着自己的两名侍女,头也不回地转身,脚步声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李贤川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能闻到从门缝里飘出的,顶级的酒香和菜肴的香气。 香气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杀机。 他伸手,没有半分犹豫,一把推开了门。 吱呀—— 与刚才截然不同,这扇门被推开时,悄然无声。 房间里,灯火通明。 一张紫檀木的八仙桌摆在正中,桌上,琳琅满目的珍馐佳肴已经摆满,热气腾腾。 主位上,只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暗色锦袍,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一撮精心打理过的山羊须。 正是当朝国舅,京城城卫军统领,李旦。 他手里握着一只白玉酒杯,正对着窗外的月色,自斟自饮。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 直到李贤川的脚步声停在桌前,他才缓缓放下酒杯,抬起眼。 那是一双鹰一般的眼睛。 “忠勇伯,好大的胆子。” 李旦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你,竟然真的敢一个人来。” “国舅爷摆下如此盛宴,我若不来,岂非不识抬举?” 李贤川毫不客气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一双筷子,旁若无人地夹了一块刚出锅的水晶肘子。 肉质软烂,入口即化。 “嗯,味道不错。” 他含糊不清地称赞了一句。 “悦来客栈的厨子,手艺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副没心没肺,把鸿门宴当自家厨房的做派,让李旦眼角的肌肉,不易察觉地**了一下。 他执掌京城防务数十年,生杀予夺,见过无数人。 有卑躬屈膝的,有色厉内荏的,有慷慨赴死的。 但从未见过任何一个年轻人,在明知是陷阱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放肆。 “李贤川,明人不说暗话。” 李旦懒得再兜圈子,他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你今晚为何而来,我一清二楚。” “我今晚为何请你,想必,你也心知肚明。” “不清楚。” 李贤川摇了摇头,又夹了一筷子碧绿的芦笋。 “我就是路过,听说这里的酒菜不错,来尝个鲜。国舅爷要是不介意,我就不客气了。” “你!” 李旦交叉的十指猛然收紧。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重新靠回椅背。 “好,既然忠勇伯喜欢装糊涂,那本官,就陪你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端起酒壶,给李贤川面前的空杯满上。 酒液清冽,在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长公主,能给你什么,我李旦,可以给你双倍!” “爵位,官职,金钱,美女。” “只要你开口,我有的,都能给你。我没有的,也能想办法给你。” 他放下酒壶,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我只有一个条件。” “离长公主,远一点。从今往后,不要再与她有任何瓜葛。”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否则……” “那个死在你忠勇伯府上的王管事,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裸的威胁。 终于来了。 李贤川放下了筷子。 他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仿佛在品味一道绝世美味后的回味。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国舅爷,你这是在……收买我?” “你可以这么理解。”李旦的下巴微微抬起,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 “那你这价码,开得可有点低啊。” 李贤川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忠勇伯的爵位,是陛下亲封。你李旦,给不了我第二个。”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官服。 “第二,羽林卫左郎将,是陛下亲赐,护卫长公主,出入宫禁。你总不能让我脱了这身官皮,去给你当个摇旗呐喊的副统领吧?我还嫌掉价。”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的目光,像两柄出鞘的利剑,直刺李旦的眼底。 “你,拿什么,跟长公主比?” “论地位,她是君,你是臣。君臣之别,天壤之分。” “论样貌,她天姿国色,你……嗯,这个我们跳过。” “论前途,她背后站着的是当今陛下,是煌煌大势,是皇权正统。” 他每说一句,李旦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你背后站着的,又是谁?” 李贤川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雷。 “一个……野心勃勃,只想垂帘听政,篡位夺权的太后?” 话音落下,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旦那张脸,已经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李贤川……” 他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你这是在找死!” “找死?” 李贤川笑了,笑得无比灿烂,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国舅爷,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旦。 “从我踏进这个门开始,就不是我找死。” “而是你,在找死。” 他话音刚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客栈的楼下猛然炸开! 仿佛有什么重物撞碎了大门! 紧接着,是桌椅碎裂的声音,兵刃出鞘的锐鸣,以及瞬间响彻夜空的凄厉惨叫! 李旦脸色剧变,猛地从座位上弹起! “怎么回事?!” 房门被一脚踹开,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额头上满是鲜血,眼中全是惊恐。 “大人!不好了!!” “大理寺!是大理寺的人杀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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