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殿下,你这增值服务要另外加钱?
“小侯爷,这……这可如何是好!”
老管事的声音带着哭腔,一张老脸皱成了苦瓜。
库房重地,账目失窃,这要是追究起来,他这条老命都得搭进去。
李贤川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惊慌。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画着什么。
“慌什么。”
他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丢了什么?”
“就是……就是您让搬的那些采买账目,存放的那个柜子,锁……锁芯被捅坏了,里面的东西倒是没少,但明显被人翻动过!”
老管事急得满头大汗。
没少,但被翻过,这问题更严重!
说明对方不是为财,是为销毁证据,或者……查探虚实!
“哦。”
李贤川应了一声,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终于抬起头,看着快要急疯的老管事,笑了笑。
“好事。”
“啊?”
老管事彻底懵了,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这是好事。”
李贤川站起身,拍了拍老管事的肩膀。
“鱼儿咬钩了,你该高兴才对。”
“去,找个锁匠,把锁修好。但是,别声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另外,放出话去,就说我看不懂账本,嫌那些东西碍事,又让人给搬回去了。”
老管事张着嘴,脑子完全跟不上这位小侯爷的思路。
撬了锁,不仅不查,还要装作无事发生?
这不是放虎归山吗?
李贤川没再解释。
他知道,那条鱼很谨慎,这次只是试探。
如果自己大张旗鼓地去查,对方立刻就会缩回去,再想抓到尾巴就难了。
现在,他要给对方一个错觉。
一个“这个废物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只是走了狗屎运”的错-觉。
他要让对方觉得,自己这波操作,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很快就会故态复萌。
只有这样,对方才会放松警惕,进行下一步动作。
……
李贤川的“昏招”,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侯府。
听说被撬了锁的小侯爷非但没发火,反而嫌麻烦把账本又搬了回去,李显立和李显文两兄弟在房里笑得前仰后合。
“我就说,废物就是废物!”
李显文一脚踹翻一个绣墩,满脸的快意。
李显立虽然没那么张扬,但眼中的轻蔑也毫不掩饰。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看来,父亲也只是一时糊涂。等这阵风过去,一切还会回到原样。”
陈琴堇的院子里,她正捻着佛珠,听着心腹丫鬟的汇报。
听完后,她那双总是带着慈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知道了。”
她挥了挥手,让丫鬟退下。
“沉不住气的东西。”
就在这个时。
一队长公主府的仪仗,敲锣打鼓,浩浩****地停在了魏武侯府的大门口。
为首的,是长公主身边最得宠的女官,采薇。
“奉长公主殿下之命,特来探望为殿下舍命护驾的李公子!”
采薇的声音清脆响亮,传遍了半条街。
这一嗓子,把整个魏武侯府都给炸醒了。
陈琴堇、李显立、李显文,连同府里所有管事,全都惊得从屋里跑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那夸张的阵仗。
长公主殿下……派人来了?
还是用这种生怕全神都不知道的方式?
只见公主府的侍卫们,流水似的从车上抬下一个又一个的锦盒。
“千年血参一对!”
“天山雪莲两株!”
“东海明珠一盒!”
“云锦蜀绣百匹!”
……
采薇每报一样,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就发出一阵惊呼。
陈琴堇母子三人的脸,则白一分。
这哪里是探望?
这分明是抬举!是站台!
是用最直接,最蛮横的方式,向全天下宣告——李贤川,是我赵青鸾罩着的人!
李贤川“受宠若惊”地迎了出来,对着采薇一揖到底。
“有劳殿下挂怀,下官……下官愧不敢当!”
他演得一脸惶恐,心里却乐开了花。
赵青鸾这个客户,够专业!
这波“项目宣传”,力度够大,效果拔群!
采薇扶起他,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李公子不必多礼,殿下说了,您是她的救命恩人,再重的礼也受得起。”
她说着,话锋一转。
“殿下此刻就在马车上,想单独见见您,问问您的伤势。”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长公主……亲自来了?
还要……单独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在李贤川身上。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嫉妒,有探寻,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李显立的拳头,在袖子里攥得咯咯作响。
李显文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李贤川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心中一片雪亮。
好戏,来了。
他跟着采薇,一步步走向那辆停在门口,无比华丽的巨大马车。
车帘掀开,一股清冷的幽香扑面而来。
李贤川弯腰,踏入车厢。
车厢内,空间极大,布置得素雅而奢华。
赵青鸾就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正透过纱窗,看着外面那些精彩纷呈的脸。
“殿下。”
李贤川躬身行礼。
“坐。”
赵青鸾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比昨天在湖心小筑时,多了一丝温度。
或者说,多了一丝玩味。
“本宫今天这出戏,你可还满意?”
“殿下不愧是殿下,一出手,就抓住了项目的核心痛点。”李贤川一本正经地拍着马屁。
“少说这些本宫听不懂的怪话。”
赵青鸾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忽然朝他招了招手。
“过来。”
李贤川一愣。
“让本宫看看你的伤。”
她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李贤川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上前,在她身侧半跪下来。
一股更浓郁的香气,钻入鼻腔。
他能看到她纤长的睫毛,能看到她白皙脖颈上细微的绒毛。
忽然,一只冰凉柔软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李贤川的身体,瞬间僵住。
赵青鸾的手指,轻轻划过他额角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还疼吗?”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奇异的沙哑,钻进他的耳朵里。
李贤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天的冰冷和算计,反而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氤氲-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情愫。
她……这是在干什么?
说好的演戏,怎么还带自由发挥的?
“你舍命救我,本宫……无以为报。”
赵青鸾的身体,缓缓向他倾斜。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脸上。
那张绝美的脸庞,在他眼前不断放大。
她的唇,鲜红如血。
李贤川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一秒。
危险!
这位长公主殿下,在用一种最原始、也最致命的方式,试探他的底线,考验他的定力。
他敢肯定要是敢有半分意乱情迷,哪怕只是喉结滚动一下,呼吸急促一分。
那么,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专业”、“可靠”的形象,就会瞬间崩塌。
他会从一个平等的“盟友”,变回一个可以被她随意拿捏的、有点小聪明的“臣子”。
甚至,是一个让她感到恶心的“登徒子”。
后果,不堪设想。
电光石火间,李贤川的身体,做出了一个远超大脑反应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
后退,是畏惧,是心虚。
他反而,向前倾了半分。
主动缩短了那最后一点,足以引人遐想的距离。
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然后,他笑了。
笑得坦**,磊落,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
他迎着赵青鸾那双足以让任何男人沉沦的眼睛,用一种近乎耳语的音量,清晰地说道:
“殿下。”
“您这增值服务,可是要另外加钱的?”
一句话。
仿佛一道惊雷,在静谧的车厢内炸响。
赵青鸾那双迷离的凤眼,瞬间恢复了清明。
她眼底氤氲的水汽,如同被狂风吹散,只剩下……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惊愕。
她设想过李贤川的一百种反应。
脸红心跳、手足无措、仓皇后退、甚至色胆包天……
她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他竟然,用一种近乎调侃的、生意人的口吻,把她精心营造的暧昧气氛,给戳破了。
增值服务?
另外加钱?
这个混蛋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赵青鸾猛地坐直身体,拉开了距离。
她死死地盯着李贤川,那张挂着无辜笑容的脸,第一次让她生出一种一拳打过去的冲动。
“你很大胆。”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没办法,穷怕了。”
李贤川摊了摊手,顺势也坐回了对面的位置,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殿下您不知道,我们做项目的,最怕的就是客户临时加需求,还不给加钱。”
“那不叫合作,那叫耍流氓。”
他一脸的理所当然。
赵青鸾被他这番歪理邪说,噎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
“好。”
“好一个李贤川。”
她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他的脑回路,跟这个常人,不一样。
你跟他谈感情,他跟你谈利益。
你跟他玩心跳,他跟你算成本。
他就像一块被最顶级的防水材料包裹起来的石头,油盐不进,水火不侵。
但也正因为如此……
他才是一个最可靠的,合作伙伴。
因为他只认利益,而现在,他们有共同的利益。
想通了这一点,赵青鸾心底那股无名火,反倒消散了。
她重新端起茶杯,发现茶水已凉,便随手放在一边。
“账目,查得如何了?”
她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鱼已咬钩,正在收线。”
李贤川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神情变得严肃。
“不过,我正好需要殿下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
“请公主下车!”
”顺便用下殿下的禁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