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nsee
图文公开

第8章 父子夜话,家贼难防

夜深了。 侯府的喧嚣终于沉寂。 只余下护卫清理狼藉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李贤川赤着上身趴在**,背后一片青紫交错,皮肉翻卷。 一名老医师正小心翼翼地将冰凉的药膏涂抹在他背上的伤处。 药膏浸入皮肉,一股火烧火燎的剧痛混杂着刺骨的凉意,瞬间炸开。 “嘶……” 李贤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还不忘贫嘴。 “老先生,您这药里……是不是掺了刚从蜀地运来的朝天椒?” 老医师手一颤,药勺差点掉落,随即哭笑不得。 “小侯爷,您这伤势看着是皮外伤,实则瘀血内结,再拖下去,恐伤及根本。老夫用的可是顶级活血圣药,药力霸道,您且忍忍。” “行,我忍。” 李贤川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脑海中,却在飞速转动。 今晚这一局,险胜。 皇帝赵恒的突然驾临,是唯一的破局点。 如同一把从天而降的利剑,精准地斩断了太后李妍布下的死局。 从结果看,他们大获全胜。 不仅洗清了“奸污长公主”的滔天罪名,还顺势将太后的两枚重要棋子——高黎与王普,直接打入了天牢。 第一回合,赢了。 但李贤川清楚,这不过是刚刚开始。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魏武侯李霖屏退了老医师和下人,反手将门合上,落了闩。 屋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昏黄的烛火跳动着,将李霖的身影投在墙上,巨大而沉默,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他看着儿子那满是伤痕的后背,嘴唇翕动了几下,竟不知从何说起。 今天发生的一切,对他这个在沙场上杀伐半生的军神而言,冲击力实在太大。 他那个只知惹是生非、见了他如同老鼠见了猫的废物儿子,一夜之间,判若两人。 身处绝境时的镇定。 颠倒黑白时的口才。 对自己都能下此狠手的决绝! 这,根本不是他认识的李賢川。 “爹,有话就问吧。” 李贤川没有回头,声音从枕头里闷闷地传出。 “是不是想问,我到底是不是您儿子?” 李霖的身体僵了一下,走到床边坐下。 他开口时,嗓音有些干涩。 “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这个问题,他必须问。 “人被逼到绝境,总要变的。”李贤川稍稍侧过脸,枕头被压出一个更深的凹陷,“若我还跟以前一样浑浑噩噩,今晚,咱们父子,连同这偌大的侯府,恐怕已经要去乱葬岗团聚了。” 李霖当然知道。 他只是无法相信,这种脱胎换骨的改变,会发生得如此迅猛,如此彻底。 他向前倾身,桌上的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更长,几乎要将李贤川吞没。 “你那些话,那些手段,是谁教你的?” “教我?” 李贤川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苍凉。 “爹,您觉得这神都城里,有谁敢教唆我这个魏武侯的儿子,去跟当朝太后撕破脸?” “又有谁,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想出这么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 他顿了顿,迎上李霖投来的视线,一字一句,字字如钉。 “没人教我。” “是我自己,想活!” 这五个字,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李霖心口。 他看着儿子那双异常明亮的眼睛,那里再无往日的浑浊与闪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清醒到可怕的锋芒。 李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不管儿子如何改变,至少,他还是他的儿子。 这就够了。 “今晚的事,远没有结束。”李霖的语气重新变得凝重,“太后在朝中根深蒂固,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明白。”李贤川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必须复盘。” “复盘?”李霖眉头一皱,这个词他很陌生。 “就是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关节,都掰开揉碎了看。”李贤川解释道,“您想,长公主为何会中药?又为何偏偏被送到我这个最偏僻的院子?对方的时机掐得如此精准,高黎他们又是如何能第一时间带人冲进来的?” 李霖的脸色,一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放在膝上的手,猛然攥紧,骨节发白。 “你的意思是……府里有内鬼?” “不是有,是肯定有。”李贤川的语气斩钉截铁,“而且这个内鬼,在府中的地位,绝对不低!” 魏武侯府,守卫之森严堪比军营。 能在这里悄无声息地布局,还能与宫里的人里应外合…… 这个内鬼的能量,让人不寒而栗。 李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敢出卖侯府,我必将其碎尸万段!” “爹,光放狠话没用。”李贤川的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当务之急,是把他揪出来。否则,咱们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如何查?”李霖深感棘手,他站起身,在不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要查人,必先搅乱人心。”李贤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爹,您先别声张。” 李霖停下脚步,看着他。 “从明天起,您就对外放出风声,说我这次‘护驾有功’,龙心大悦,您要顺水推舟,正式立我为世子。” 李贤川停顿了一下,观察着他爹的反应。 “并且,准备将侯府的中馈大权,逐步交到我手上。” “什么?!” 李霖霍然转身,动作之大,带起的风甚至让烛火都剧烈摇晃了一下。 “立你为世子?还让你管家?你……你行吗?” 他不是不信儿子此刻的智谋,实在是李贤川过去的“战绩”太过辉煌。 这诺大的家业交给他,怕不是三天就得败光! “爹,这是演戏。”李贤川有些无奈,“您想,我这个公认的废物,突然要被扶上世子之位,谁会最不高兴?谁会最坐不住?” 李霖那双久经沙场的虎目,瞬间眯起。 他明白了! 魏武侯府内,盯着世子之位的,可不止一人! 他的长子李显立,次子李鲜文,哪个不是野心勃勃? 还有他们的母亲,自己的继室陈琴堇,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终日礼佛的女人,内心深处又藏着怎样的算计? 李贤川此计,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就是要让那些潜藏在深水里的鱼,自己憋不住气跳出来! 李霖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他喉结滚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小子……” “这只是第一步,引蛇出洞。”李贤川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第二步,关门打狗。” “您放出消息的同时,暗中清查府里近三个月的所有账目,尤其是那些不起眼的采买和赏赐账目。” “以及,所有采买人员、管事们的出入记录。” “内鬼要传递消息,要收买人心,必然要动用钱财,必然会留下痕迹。双管齐下,我就不信,他不露出马脚!” 李霖重重地一拳砸在手心,胸中重新燃起一股久违的斗志。 “好!就按你说的办!” 父子二人,在摇曳的烛光下,达成共识。 李贤川看着他爹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也暗自松了口气。 核心人物搞定了,接下来的计划就好推进了。 “对了,爹。” 李贤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试探着问道。 “我跟长公主……那个……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吧?” 穿越过来的记忆混混沌沌,他只记得一片温软馨香,手感极佳,但具体到了哪一步,他自己也说不准。 李霖那张刚毅的老脸先是一红,随即又猛地一板。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桌边,将那只被他喝干的茶杯拿在手里,反复摩挲。 气氛瞬间凝固。 “你还敢提!” 他猛地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带人冲进来的时候,你们俩就躺在一张**,衣衫不整!” 李贤川的心沉了下去。 “你说有没有什么!” 李贤川脑子里d顿时“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 开局就把长公主给…… 那可是皇帝的亲姐姐,大夏朝的长公主,手握京城神都禁军兵权! 这哪里是什么困难模式,这他妈是地狱开局,是那种开局就得罪了最终BOSS,只能删号重来的死局! 他感觉自己背上的伤,好像更疼了。
1

评论 (0)

还没有评论

在下方写下第一条评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