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天理人欲百家争鸣(五)
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竑骤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洪亮,说不出的快活与不羁。
他负手而立环视全场,朗声吟道:
“我自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天下英雄,多如过江之鲫,你方唱罢我登场,精彩,实在是精彩!”
“自古以来,就有孔夫子周游列国,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仁者,就有班定远班超投笔从戎,三十六人定西域的勇者,
就有诸葛武侯鞠躬尽瘁,六出祁山以图中原的智者,就有颜真卿不仅书法冠绝天下,更提孤军抗逆贼,忠烈之气贯长虹。
他们哪一个不是真正君子人物,哪一个只会抱着几本死书,皓首穷经却手无缚鸡之力,胸无安邦之策?”
“可到了今天,到了你们这些人口中,儒家就只剩下朱夫子圈定的那几本四书五经了,整天抱着书本啃之乎者也,嘴里念叨着存存天理灭灭人欲,将好好一门经世致用学问弄成了只有仁义道德的空谈。”
“可惜啊可惜,理学看似是鲜花着锦,一头撞进了儒学大道,实则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是把活生生儒学读成了僵死枯槁教条。”
孔子之所以被骂孔老二,不就是这程朱理学恶臭不堪吗,干啥啥不行,伪君子第一名,屁事干不了就会管女人有没有缠脚来满足儒生变态的心理欲望。
要是孔子在下面遇见朱熹,那肯定要把他的屎给打出来,再让朱熹吃下去,儒学向奴才学转变,程朱理学就是推力。
一群天天嘴上挂道德的玩意儿,要违反道德更是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他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那三位老者,“朱熹将满天下读书人一头带进了故纸堆,却把孔夫子教诲中最根本最鲜活的本真之物,给丢了个一干二净。”
“把圣贤书读死了,读成了自己脑子里的裹脚布,又臭又长!恶心啊,呕,恶心~~”
“竖子敢尔!”
“狂妄,狂妄至极!”
“你…你竟敢诋毁朱子,诋毁先贤!”
三位老儒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毛,郑玄明脸色煞白,王守礼目眦欲裂,周敦实更是气得直接跳了起来。
这番话比打他们一顿,骂他们老畜生,更让他们无法接受。这简直是在刨他们安身立命的根基,否定他们一生追求的学问。
“说!你说!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了所以然来,老夫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郑玄礼须发戟张,胸口剧烈起伏。
“对,说不出来,你就是诽圣谤贤,天下共击之!”周敦实挥舞着戒尺,状若疯癫。
“你们都听到了他都说了些什么,此等言论形同叛逆。”
落魄书生们面面相觑,既觉得赵竑的话有些大逆不道,又隐隐觉得似乎有几分道理,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而侍卫们才不管这些,他们只听赵竑的,见三位老儒如此激动,反而更加起劲地助威:
“殿下说得好。”
“殿下快说,让他们死个明白。”
“气死他们,气死他们,哈哈。”
赵竑面对三人疯狂威胁,只是不屑冷笑一声,朗声道:“去给本公牵一匹马来,再取一副弓箭,还有一个算盘。”
众人皆是一愣,不明白他要这些做什么。
郑玄明厉声质问:“休要转移话题,速速跪地向先贤、向朱子道歉。”
“道歉,道什么歉,狗儿的,朱熹也配。”
赵竑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话,笑声更加张扬,“应该是你们三个,跪下来给本公磕头谢恩才是,我今天要让你们让在场所有人,找回来什么是真正儒学。
你们三个不过是钻进了故纸堆里,被虫蛀空了的恶臭残儒罢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迂腐酸臭气,叫人闻之欲呕!
就你们这样也配说是孔孟门人,我呸,狗屁不是,你们只是朱老熹的门人罢了。”
“你…你!”
郑老夫子血气上涌,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一口浓痰堵在喉头,呛得他连连咳嗽,另一只手却仍固执地指着赵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放开我,让我打死这个亵渎圣贤的小畜生。”
“郑兄冷静,冷静啊!”
“跟他拼了,士可杀不可辱!”
周、王二人搀扶老友,跳着脚对赵竑破口大骂,什么斯文扫地、国贼禄蠹之类的词语不绝于耳,却因气急败坏显得杂乱无章,毫无平日引经据典风度。
“三个被阉割了精神气、只会聒噪的臭儒,恶臭不堪。连孔夫子脚下一条看门狗都不如,至少那狗还知道护院看家,能吠能咬,敌人若真打到家门口,你们怕是连提剑的勇气都没有,只会夹紧了屁股哆嗦骂一句有辱斯文。”
很快,侍卫牵来了马,另一人捧来一副强弓和箭、算盘。
三位老儒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颤声质问道:“你…你拿这些武夫之物和商贾之器想要干什么,玷污圣贤吗?赵竑你现在立刻跪地,向孔圣人牌位和朱子叩头谢罪,或许还能挽回一二!”
“狗屁玩意儿,你全家都该给老子磕一个。”
“是你们该向这被曲解了数百年的儒家真义叩头才是,是我,今日要拨乱反正,让你们这群井底之蛙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儒学天地。”
赵竑一手牵过马缰,将弓箭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拿起算盘,环视四周惊疑不定众人:
“诸位,大家都知道,儒学是一门非常宏大且包罗万象的学说。
但它的精髓从来就不止那九本被后人奉若圭臬的四书五经,真正的儒学要比四书五经大得多,也广阔得多。”
“孔夫子当年教学生,教的是什么?是六艺,礼、乐、射、御、书、数。”
“今天,本公就给你们,给这三个老糊涂好好讲讲,什么叫君子六艺,为什么重要,它们有什么用!”
“何为六艺?”
“这可不是孔夫子凭空想出来的,这是源自夏商周三代贵族教育,是那时候的精英必须掌握的六种核心技能。
孔夫子将其继承下来打破学在官府的垄断,倡导有教无类,让平民子弟也能学习这六艺,目的何在?”
他目光扫过众人,自问自答:
“就是为了培养出真正的君子,是那种既能修身立德,又能治国安邦还能领军打仗的全才,而不是像这三条只会死读书读死书的废物。”
“礼与乐自不必说。”
赵竑拍了拍身后强弓,又抖了抖缰绳,马儿打了个响鼻。
“说说这射与御。”
“射,是射箭,御,是驾车,在孔夫子那个年代,这是君子必备技能,为什么?因为那时候天下很不太平,君子要有保卫家园、开拓疆土的能力,孔子本人就身材高大,能力举城门,他的弟子子路勇武好战,冉有、季路都能带兵打仗。”
“射,不仅是杀人技,更是射礼,讲究发而不中,反求诸己,是磨练心志培养勇与正的品德。
御,不仅是驾车马,更是驾驭复杂局面,象征领导力和决断力。
试问,就今天自称孔孟门人之辈,你们可还拉得开强弓,可还驾驭得了这烈马?
敌人若真到了眼前,你们是不是只会跪地奉上降表,有血性者也只不过说愤骂几句,试问,这样的儒生是孔夫子所说的那种君子不器的君子吗?啊?”
“不是!不是!”侍卫们听得热血沸腾,齐声怒吼,连不少书生也陷入了沉思,下意识摇了摇头。
赵竑最后举起手中的算盘,哗啦啦地摇动。
“再说说说这书和数,书,是识字、书写、文章,这是传承文化记录过往、颁布政令的基础。
数,是算学、计量、管理。这是计算田亩、征收赋税、管理国库、兴修水利的根本。
一个不懂数的官员,如何去管理一方钱粮,一个不懂书的士人,如何能读懂圣贤之道,并将其传播天下?”
他盯着那些书生:“你们寒窗苦读,难道只是为了把文章写得花团锦簇去考个功名,然后就像这三条老废物一样变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蛀虫吗?
孔夫子教六艺是希望我们成为通才,是能真正去做事、去解决问题的人。”
“所以,什么才是真正儒家君子?”
“那便是出将入相,文武兼资,是像东汉班超能投笔从戎安定西域,是像大唐郭子仪能挽狂澜于既倒再造社稷。
他们读书但不死读书,他们知礼但不拘泥于虚礼,他们心中有大道手中有实学,胸中有韬略,身上有胆魄。”
“再看看如今!”
他痛心疾首指向三条老儒,以及他们所代表的风气。
“今天许多儒生啊,只知道抱着那几本朱老熹注解皓首穷经,争辩一些理、气、心、性的空虚问题,于国计民生有何实益?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上了马背就摔跤,拿起弓箭就脱靶,问到民间疾苦只会说官家当行仁政;问到边关战事只会说蛮夷畏威而不怀德,除了耍嘴皮子写几篇华丽诗赋和空洞策论去考科举,你们还有什么实际能耐?”
“依我观之,差前人不可以道理计,汉儒唐儒有马上立功安天下的能力与气概,而如今宋儒许多只会抱着书本啃,退化了,只好耍嘴皮子!
这不是儒学的进步,这是儒学的萎缩,是精气神的矮化。”
“看这三条老儒便可知今日许多儒生,早已忘掉了孔夫子所言之儒真谛,今日之儒生多追求的是残儒、陋儒,只得了儒学之形却丢了儒学之魂,那磅礴刚健、进取务实之魂,早已被他们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一番话,如暮鼓晨钟,振聋发聩。场下先是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随即,书生们炸开了锅议论纷纷,脸上充满了震撼、迷茫,以及一种被点燃的思考。
“此言有大有道理啊。”
“是啊,孔夫子确实教六艺,我们是不是真的走偏了?”
“只读四书五经,确实有些狭隘了。”
“可是…朱子之学…”
侍卫们则不管那么多,他们只觉得殿下说得太对了,纷纷欢呼起来,声震屋瓦。
三位老儒在赵竑这番引经据典且气势磅礴驳斥下,面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灰,张了张嘴,却发现平日里那些滚瓜烂熟的经文句子,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赖以生存的学术根基,在这一刻被赵竑用六艺这把真正的儒家利器,彻底击碎了。
与汉唐儒生相比,宋儒确实文章功夫厉害,开疆拓土几乎没有,还经常给敌国送人头,那范雍不就给李元昊送了数万陕西、河东、陇右男儿的脑袋么。
知延州范雍,这位以文章名动天下的儒臣,在西北边陲展现了他惊人的废物本色。
李元昊悍然称帝,野心毕露,范雍竟天真地认为可以以德服人,一边上书朝廷主张抚慰,一边在边境军事上昏招迭出。
他拒不采纳宿将建言,反将精兵分散驻守于各无关紧要堡寨,致使延州(延安)核心防务空虚,如同一只张开五指却无力的巨掌。
三川口(陕西延安西北),成了埋葬大宋尊严与数万关中子弟性命的坟场。
李元昊的铁骑如狂飙般席卷而来,他真正的目标是大宋西北军事重镇延州(延安)。
他深知范雍无能,便使出一招调虎离山兼围点打援毒计。
其先以诈降计夺取延安外围金明寨,守将李士彬被俘,因为接受西夏降人也是范雍的命令。
范雍闻讯果然中计,急令麾下最精锐的万余人马,由大将刘平、石元孙率领,离开坚固城池前去救援。
当刘平、石元孙等部奉命救援延州时,范雍不顾将士疲惫与敌情不明,连续发出多道严令,催促他们倍道兼行,强行军进入李元昊精心设下的埋伏圈。
被范雍送进绝地的将士们,不断被西夏优势兵力分割、包围、歼灭。
战场上,来自陕西、河东、陇右的健儿们在绝望中搏杀,他们至死都不明白为何会陷入这等绝境。
鲜血染红了黄土高原沟壑,尸骸堆积如山,数万颗大好头颅成了李元昊献给其帝座的祭品。
西军万余精锐全军覆没,主将刘平、石元孙力战被俘。此战如同一记重锤,砸开了北宋西北门户,关中平原直接暴露在西夏铁骑兵锋之下。
由此还导致了后来的好水川与定川寨大败。
大败消息四散传开。
从京兆府(长安)到凤翔府,从同州到华州,家家户户门前都挂起了招魂的白棱。
往日炊烟袅袅的村落,如今被撕心裂肺的哭声笼罩。
母亲失去了儿子,妻子失去了丈夫,孩童失去了父亲。渭河的水流都带着呜咽;终南山的云雾也化作了弥漫不散的悲戚。
老秦人哭干了血泪,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被党项人堵在家门口杀。
昔日人声鼎沸的市集一片死寂,只有风中飘**的白幡诉说无尽哀伤。关中老秦人的血性在这一役中被放干,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痛与恨。
而元凶呢?滔天大败总得有人负责吧。
然而,范雍凭借其在朝中的关系和文官身份,巧妙地将主要罪责推给了力战被俘的刘平等人(甚至污蔑刘平投降),并强调西夏势大非战之罪。
作为进士及第的士大夫,清贵人物,不就是送了几万人去死吗,多大点事,一群贱种死便死了,怎能攀诬上高贵儒生,圣贤书还读不读了!
六十岁的老头事后仅仅是被调官任职,狗屁责任不用承担,贱民们拿他毫无办法。
儒生们还美其名曰称他为“老范老子”和范仲淹并列。
实际上他就是李元昊的乖乖儿子,想怎么打他就怎么打他,高兴了给他一巴掌,不高兴了给他一脚,再不高兴一屁股垫死他,范雍还得夸自己以德舔李元昊沟子。
后来竟还得以善终,谥号忠献。
这个献字大有说法啊,在关中百姓听来是世上最残酷的讽刺,怕不是献上上万颗大好头颅给李元昊换来的吧。
既然这样的大败仗儒生都不用承担责任,那还怕什么啊,尽管操作就是了,范雍这个好榜样号召后来的儒生们大送特送。
反正一句我乃士大夫,儒生!
那宋仁宗就得乖乖捧着儒生,敢有异议就给这个家伙来个宫变,叫他躲在曹皇后身后瑟瑟发抖。
等你死后给你来个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