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天理人欲百家争鸣(四)
赵竑大笑着将小吴氏揽入怀中,在她娇羞的面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不过夫人啊你用武力打趴他们,终究落人口实,既然是他们拿儒家礼仪说事,咱们就用儒家法子来解决。”
小吴氏跺脚推开他:“什么意思,莫非你还要跟他们学下去不成,那可不行!我都看出来了,他们分明是特地来找事儿的,就是要打你!”
赵竑轻抚她的秀发:“不过是三条老狗罢了,我要是连他们都应付不了,还不如现在就找根绳子上吊。”
说罢,他吩咐婆子们:“把他们放下来。”
“便宜这三个老梆子了!”
“呸,四脚书柜也敢撒野。”
婆子们骂骂咧咧松了手,还不忘一人补上一脚,三个老儒被踹得眼冒金星。
“放肆...太放肆了!”周敦实捂着腰,疼得龇牙咧嘴,“老夫一定要告到御史台,告到官家那里去!”
王守礼指着赵竑骂道:“连最基本的储君礼仪都学不会,还敢纵仆行凶,你这样的资质也配做储君?”
郑玄明更是恶毒:“今日之事,我们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就等着被废黜吧!”
赵竑拍了拍手冷笑道:“好了好了,我不管你们是听命行事还是自以为是,既然三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儒学大家,专研《礼记》,那咱们就来比一比什么叫君子技艺好了,老狗们敢不敢啊?”
他环视三人,一字一句道:“听清楚了,是我一个人单挑你们三条,也是你们三条单挑我一个人。”
三个老儒闻言,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周敦实指着赵竑骂道:“黄口小儿不知天高地厚,老夫在翰林院讲学时,你还在吃奶呢。”
王守礼更是嗤之以鼻:“与你比试简直有辱斯文。”
“不自量力,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与我等论道,简直是蚍蜉撼树。”
郑玄明整理被扯乱衣冠:“与你比试胜之不武,徒污我等清名,你等着,我们这就去告你一个辱骂师长、顽劣不化之罪,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哦,是吗,谁允许你们走了?”
小吴氏一声令下,六个粗壮婆子立即围成一圈,将三个老儒困在中间。婆子们居高临下虎视眈眈,吓得三个老儒瑟瑟发抖。
“有本事就杀了我们!”周敦实色厉内荏,“否则只要老夫走出去,一定要告得你身败名裂。”
小辣椒闻言大怒:“那就打,打你们个半身不遂,打到中风流口水,看你们还怎么告状!”
“你敢!老夫就站在这里,有本事就打死我们,朝廷自会还我们一个公道。”
“对,打死我们好了。”
“夫人息怒,用不着。”赵竑摆摆手,示意小吴氏稍安勿躁。
他走到三位老儒面前,用极其轻蔑眼神上下打量他们,仿佛在看三只臭虫。
“既然你们对自己学问对自己的君子技艺这么不自信,连跟我比试勇气都没有…”
赵竑嗤笑一声嘲讽道,“那看来果然是徒有虚名啊,什么狗屁翰林学士,我看就是三个招摇撞骗伪君子,难怪我老远就闻到你们身上那股子卑贱肮脏腐臭味,隔着八条街都能熏死人。”
他这话粗俗直白毫不留情,顿时让三个老儒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你放肆!”
“我放肆?我看是你们放肆!本殿下还要去找礼部问问呢,怎么派了你们这三个废物来,连三岁小孩都不如,整天之乎者也,实际上狗屁不通,啊?是翰林院没人了,还是你们走了哪个腌臜泼才后门,混进去滥竽充数的?
我看你们就是三条老狗披着人皮,骗过了翰林院那帮糊涂官,三条老狗一家子畜生玩意儿!”
畜生二字如同尖刀,狠狠刺穿了老儒的涵养,这三个老儒平日自诩清流,交往的都是斯文人,何曾听过如此直白、恶毒、劈头盖脸的辱骂?
简直是暴击带真伤。
郑玄明浑身哆嗦,“你…你…竖子安敢如此辱我,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王守礼更是气得跳脚:“狂徒悖逆人伦,口出秽言与禽兽何异,汝真小人也!”
“汝之言行臭如鲍鱼之肆,恶似溷藩之蛆,实乃国之妖孽也!”
周敦实更是引经据典:“《礼记》有云: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你看看你,哪一点像个君子?”
“你们懂个屁的儒学,才读了几本书就敢在这里装大尾巴狼,街边野狗都比你们有灵性,你们连狗都不如。”
“少在那里放酸屁,有种的,我们就在这进学斋手底下见真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你个老畜生就给句痛快话,敢,还是不敢?别他娘的耽误我去礼部告你们这三个招摇撞骗、学术不精的老畜生。”
赵竑一口一个老畜生骂得酣畅淋漓,气势完全压倒了对方。
三个老儒被他这市井无赖般的骂法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差点背过气去。
郑玄明终于受不了这奇耻大辱:“住口,黄口小儿,安敢如此辱我!既然你口口声声污蔑我学问不精,老夫倒要洗耳恭听,你究竟有何高见,这比试老夫接了,定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跪地认错!”
周敦实和王守礼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
话一出口这场比试就势在必行了。
“还敢喷粪?”
六个粗大婆子像拎小鸡仔似的将三个老儒提起来,边转圈边打,嘴里骂骂咧咧。
赵竑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小吴氏见赵竑真要应战,急忙上前拉住他的手,美眸中满是担忧:“夫君,你真要和他们比试学问,这怎么行,他们一个个都读了几十年书,脑袋以下都快埋进土里了,字纸堆里泡出来的老腌菜,你跟他们比太吃亏了。”
听到这话,那刚刚缓过气来的王守礼冷哼一声,拂袖侧身,一副不屑与妇人言语姿态。
真话让人太受伤了。
赵竑哈哈一笑将小辣椒揽入怀中,感受着她因担忧而微微紧绷娇躯。
“夫人这是不相信为夫吗,别忘了你夫君我好歹也是宗室子弟,自幼启蒙,经史子集也是读过几本的,什么唐诗三百首那也是信手拈来,咳咳,虽然可能背不全,想当年我的作文还得过奖呢。”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自夸,听得小吴氏是又好气又好笑,嗔怪捶了他一下:“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没个正形,那能一样吗,人家是翰林学士!”
“没有可是!”
“夫人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安心看你夫君我如何大发神威便是。这样要是我赢了,你答应一件事如何?”
小吴氏抬头见他眼中带着满是狡黠和期待,不由好奇:“什么事?”
赵竑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几句,只见小辣椒耳朵以肉眼可见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很快连脖颈都透出粉色。
“呀!你坏死了,什么二十四桥明月夜,我才不要羞死人了。”她羞得无地自容,伸出纤纤玉指精准找到赵竑腰间软肉用力一扭。
嘶~~
赵竑猝不及防,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道:“哎哟,好夫人不干就不干嘛,别捏我软肉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小辣椒咬着银牙,手上力道又加了两分:“你还说,我捏死你个不正经的。”
云儿和朵儿看着二人打情骂俏,早已掩嘴娇笑不止,还不忘小声起哄:“夫人用力用力,让国公爷知道厉害。”
那边,三名老儒终于被放倒在地,脑子缓了许久终于不再嗡嗡作响了,看着这不成体统一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郑玄明强忍着怒气:“祁国公休要再做这些无谓纠缠,既然要比就快开始吧,也好让老夫等人见识见识你到底有何高才。”
赵竑一边躲闪夫人九阴白骨爪,一边朗声道:“既然你们急着把脸凑上来找打,那就别怪本殿下不客气了!还有,这么热闹的事,要是没观众岂不可惜。”
“来人,去把府里那些清客先生,还有不当值的护卫们都找来,请大家来做个见证。”
明明是随便找来的落魄书生们,他给夸成清客先生,说的自己很礼贤下士般。
没一会儿,进学斋小院便挤满了人。
一边是五十三个落魄书生,他们内心很想上前和三位翰林学士攀谈请教学问,但现在端的是公爷饭碗,自然知道该站在哪边,纷纷出声给赵竑打气:
“殿下学贯古今,定能旗开得胜。”
“区区腐儒,安知殿下之才如皓月当空。”
“我等在此为殿下助威!”
另一边则是十名膀大腰圆护卫,他们可不懂什么学问深浅,放开了嗓门大吼:
“殿下威武。”
“殿下,干翻这三个老梆子。”
“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国公府厉害!”
一时间,助威声、马屁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相比之下,三位老儒那边就显得冷冷清清,只有他们三人孤零零站在场中,面对这喧闹场面脸色更加难看。
周敦实忍不住喝道:“故弄玄虚,要开始便快开始。”
赵竑走到场中,对着四周拱了拱手。
“诸位,请大家来便是做个见证,今日,我赵竑便以一人之力单挑这三位自诩学问渊博的翰林学士,比的就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儒家君子技艺,我要让天下人知道这三个家伙,不过是徒有虚名之辈。”
他这话掷地有声,引得下面一阵**。
“那可是郑玄明郑学士啊,他在《周礼》一道可是颇有建树啊。”
“还有王守礼王学士,精研《大学》,据说其注解连官家都曾赞许。”
“周敦实周学士更是了得,于儒学研究极深,门生遍布。”
“这国公爷是怎么想的,和他们比经学不是以卵击石吗?”
“是啊,三位老先生治学多年功力深厚,殿下虽天潢贵胄,可这学问怕是难以匹敌啊。”
书生们议论纷纷,大多觉得赵竑此举简直是白给,怎么可能比得过嘛,不过自己吃的就是这碗饭,再没胜算也要大声叫好。
反倒是护卫们没想那么多,继续扯着嗓子呐喊助威,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赵竑笑道“那都到这儿了,谁输就得跪地承认自己学问不精,乞求对方原谅,你们敢还是不敢?”
郑玄明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傲然道:“既然祁国公执意要自取其辱,那老夫便先来,也让你知道何为皓首穷经,何为真才实学。”
他清了清嗓子自报家门。
“老夫郑玄明,蒙荫入仕,然自幼苦读不敢懈怠。”
“五岁启蒙,七岁诵《孝经》,十岁通《论语》,十五岁于《周礼》便已初窥门径,每至鸡鸣便起,夜半方歇,寒暑不辍,至今已五十有三载矣,幸得皇恩二十有三岁中进士,后入翰林专攻三礼尤精《礼记》”
这一番履历报出,顿时引得下面那些落魄书生一阵惊呼,眼中露出羡慕之色。
二十多岁中进士啊,后入翰林啊,专研一经五十多年绝对是当世大儒啊。
可恨啊,人与人的差距为何这么大,自己考了三四次科举了,为什么就是考不中,眼看这辈子都要过去了,人家为什么二十多岁就能中榜,该死,好恨好羡慕!
郑玄明很满意这效果,他举起手中那本《礼记》如同举起一面旗帜,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宣讲大道的神圣感。
“《礼记》者,何也?”
“此乃儒家五经之一,相传为西汉戴圣所纂辑,实乃先秦儒家诸子论述礼仪、阐释制度、阐明思想之精华荟萃!
孔子曰:不学礼,无以立。又曰:克己复礼为仁。
可见,礼乃人立身处世之根本,国家安定有序之基石!”
“《礼记》所言,非仅仅揖让周旋之琐碎仪式,其核心在于礼者,天地之序也!它规定了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之伦常,明确了尊卑、贵贱、长幼、亲疏之分别,此乃维系家国天下,不陷于混乱之根本纲纪。”
“《礼记》之首篇《曲礼》有云: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此乃教人言行举止之根本,心存敬畏,神态庄重,思绪安定,言语沉稳。”
他意味深长瞥了赵竑一眼,“某人今日之言行,与《曲礼》之要求,相去何其远也。”
“《礼运》篇则勾勒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大同世界,此乃我儒家宗旨,其中所言选贤与能,讲信修睦,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此等景象需以礼为规矩,方能达成。”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而《中庸》亦强调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此明德、至善、中和,何以实现?
非礼不可!
《礼记·乐记》有言: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无秩序,则天地失和,万物混乱。
故《礼记》实乃调和天地人伦、规定尊卑上下、成就内圣外王之宝典。”
郑玄明越讲越是投入,仿佛忘记了身处何地,面对的又是谁,完全沉浸在自己钻研一生的学问世界里。
他从《礼记》篇章结构,讲到其中蕴含的微言大义;从古代礼制细节,引申到对当下朝廷礼仪的指导意义;
时而引用孔孟之言,时而穿插汉唐大儒注疏。
言辞恳切,逻辑清晰,展现出了极其深厚的学术功底和对《礼》的虔诚信仰。
“…故曰,礼者,经国家,定社稷,序民人,利后嗣者也。无礼,则上下混淆,尊卑不分,人欲横流,国将不国!”
他最后以一句强有力总结结束了发言,微微喘息额角见汗,但眼神炯炯环视众人,“以上,便是老夫数十年来于《礼记》一书之些许浅陋理解,还请祁国公指教。”
说罢,他微微昂首,一副等待挑战的姿态。
下面的落魄书生们早已听得如痴如醉,爆发出热烈欢呼:
“郑先生讲得太好了。”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真乃鸿儒也,今日得闻高论三生有幸。”
郑玄明抚须微笑,享受众人赞誉,看向赵竑眼神充满了挑衅。
赵竑却只是掏了掏耳朵,懒洋洋道:“嗯,讲完了?下一个吧,我怕我一出手,你们后面两位就没机会表现了。”
“死到临头还嘴硬!”郑玄明气得一甩袖子。
王守礼早已按捺不住,迈步上前。
他同样先介绍自己:“老夫王守礼,寒窗三十载方得进士及第,入翰林后便一心扑在这《大学》上,至今已二十八年矣。”
“《大学》何为大学?大人之学也!”
“非是孩童启蒙小技,乃是成德达才、修己治人之宏伟大学,此篇原属《礼记》,程子推崇备至,朱子更是将其列为四书之首,视为初学入德之门。”
王守礼眼神变得无比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手中的书。
“朱子有言:大学者,孔氏之遗书,而初学入德之门也。”
“《大学》之纲,在于三纲领——明明德、亲民、止于至善,此乃为学修道之终极目标,而其目在于八条目,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他逐条解释,语气越来越激动:
“格物致知,乃是探究事物之理,以获得智慧,此是根基。朱子云:所谓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穷其理也。”
“诚意正心,乃是意念真诚,心思端正,此是关键,《大学》云: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
“修身,乃是修养自身品德,此是核心,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而后方能齐家、治国、平天下,此乃由内而外推己及人,最终实现天下太平大道。”
王守礼挥舞手臂描绘一幅壮丽画卷:“此八条目环环相扣,层层递进,犹如登高之阶梯,涉远之舟楫,缺一不可。格物不全,则致知不明;意不诚,则心不正;身不修,则家不齐,国不治,天下不平,此乃万世不易之真理!”
他目光灼灼看着赵竑,质问道:“祁国公可能明晓此三纲八目之精义,可知慎独之功,可能体会止于至善境界?若连此入德之门都未曾踏入,又有何资格在此妄谈学问?”
王的讲解体系严密,逻辑性强,同样赢得了满堂彩。
书生们纷纷拿出随身携带小本本,飞快记录着要点,激动不已。
“王先生讲得太好了,句句珠玑!”
“没想到在公府还能听到翰林学士亲授《大学》真义,值了,太值了。”
接着周敦实出场,他手持《诗经》。
“老夫周敦实,平生所好便是这三百篇《诗经》。”
“孔子有云:《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又云:不学诗,无以言。”
他翻开手中书如抚摸挚爱:
“《诗经》并非孔子所作,乃是先民自西周初年至春秋中叶,五百余年之诗歌总集。孔子删定,取其可施于礼义者三百零五篇。分为风、雅、颂三部。”
“《风》者,民俗歌谣之诗也,可观一地之风俗,知民生之疾苦,如《豳风·七月》,述农事之艰辛;《卫风·氓》,叹女子之悲欢。”
“《雅》者,朝廷乐歌也,多为公卿贵族之作,言王政之废兴,《小雅》多宴饮,《大雅》多叙事。”
“《颂》者,宗庙祭祀之乐歌也,用以赞美祖先之功德,如《周颂·清庙》,肃穆庄严。”
周敦实不仅介绍分类,更深入阐释其背后微言大义:
“读《关雎》,须知乐而不**,哀而不伤中和之美,此乃君子淑女正道。”
“读《硕鼠》,当知小民维艰,适彼乐土中所含之民怨与所想。”
“读《蓼莪》,哀哀父母,生我劬劳,当思孝道之重。”
“《诗经》之功用,孔子早已明言: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迩之事父,远之事君。
既可激**感,观察风俗,合群共处,宣泄不满,近可侍奉父母,远可侍奉君王,此乃经学更是人学。”
他以一个博学鸿儒角度,将《诗经》文学价值与儒家提倡的道德教化完美结合,听得下面那些书生如痴如醉,拼命记录,只觉得字字珠玑受益匪浅。
三位老儒各自展示完毕,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形成了合围之势。
郑玄明总结道:“治学之道贵在专精与传承,吾等三人于《礼记》、于《大学》、于《诗》,虽不敢称鸿儒,却也耗费数十年心血,遵循先儒注疏,恪守圣贤教诲,未敢有一日偏离。
学问如山,需一步步攀登;如海,需一瓢瓢汲取。
绝非凭一时之小聪明,信口雌黄者可窥其堂奥。”
“今日竟被一无知小儿挑战学问,实乃滑天下之大稽,现在,老夫等倒要看看你赵竑,究竟有何等学问能拿出来示人?”
“是要讲讲《大学》格物真谛,还是论论《中庸》未发之中?亦或是品评一下《诗经》,哈哈哈哈!”
王守礼笑得极其夸张,“就你脑子里那点学来的零碎东西,恐怕连《千字文》都背不全吧,也敢在此大放厥词?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周敦实更是摇头晃脑,对着下面的书生和护卫们说道:“诸位都看见了也听见了,学问之道在于积累,非是老夫等人自夸,吾辈这点微末学识,亦是数十年寒窗苦读孜孜不倦而来。
今日祁国公竟敢口出狂言,以一己之力挑战吾三人,老夫实在好奇,殿下究竟有何等惊世之学,能超越这数十年之功,莫非梦中得了圣人亲传不成?哈哈哈哈!”
三人站在一处凭借深厚学识,浑身气势达到了顶峰,仿佛三座不可逾越高山,横亘在赵竑面前。
所有人都觉得,赵竑这次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绝无可能在这学问一道上胜过这三位鸿儒。
场下的议论声也渐渐变成了对赵竑的同情和对他不自量力的惋惜。
“竖子不足与谋,浪费我等光阴,若你现在认输赔罪,或许还能保留几分颜面。”
跪地求饶啊,对一国储君来说绝对很丢人了,而要是打死不认输,这又是品德有问题。
无论怎么样赵竑都输了,甚至将此事闹大,他的皇子位不是丢不了,不知道多少人早就盯上这个位置了,到时候推波助澜一番。
护卫们则不管这些,依旧卖力为赵竑呐喊助威,只是声音在三位老儒营造出的强大学术气场下,显得有些单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竑身上。
是跪地求饶呢,还是到屋子里跪地求饶?毕竟外面人有点多。我们有点期待啊,落魄书生们眼睛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