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酒液里，两枚深色的胆囊静静悬浮，在光线下透出一种奇异的质感。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是什么？” 李维军将酒罐的盖子拧紧，小心地放到桌子一角。 “豹子胆和蛇胆泡的酒。” 他转头看向爷爷，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都是明目的好东西，正好给您老人家喝。” 李家爷爷浑身一震，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一股难以置信的光彩。他看着李维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回了院子里，重新躺回那张藤椅上，只是那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第二天一早，李维军没有叫上林河。 他独自一人，用布将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豹子皮包好，绑在自行车后座上，迎着晨曦，再次骑向县城。 这次他去的地方，是县里的国营收购站。 收购站里一股皮货混合着樟脑丸的特殊气味。一个戴着袖套，头发稀疏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打盹，听到动静，才懒洋洋地抬起眼皮。 李维军将包着豹子皮的布包放到柜台上解开。 一张花纹绚丽，皮毛油光水滑的完整豹子皮，顿时展现在老头面前。 老头的睡意瞬间消失无踪，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但他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皮毛上摸了摸，又翻过来看了看皮板，最后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同志，你这东西现在可不好出手了。” 老头叹了口气，一副为你着想的模样。 “现在领导们都流行穿军大衣，又气派又暖和，谁还穿这个啊，太招摇了。” 他吧嗒了一下嘴。 “这样吧，我看你也是个实诚人，我给你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块钱，不能再多了。” 【我靠！这老头也太黑了！这么好的豹子皮，品相完美，拿到大城市里没有三百块下不来，他居然只给三十！】 【奸商！绝对的奸商！这是看军哥年轻，把他当山里来的棒槌了！】 【军哥快怼他！不能让这老家伙占了便宜！】 李维军看着老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当然知道对方在狠狠压价，但他并不想在这里多费口舌。 弹幕说得没错，这东西值钱，可也确实像老头说的，太招摇了。 在这个年代，私下倒卖这种东西是投机倒把，风险极大。能通过收购站处理掉，换成一笔干净钱，免去后续的麻烦，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不想为了几十块钱，把自己置于不必要的风险之中。 “五十。” 李维军伸出五根手指，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老头愣了一下，他看着李维军那双沉静的眼睛，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好糊弄。五十块钱他也有得赚，而且是稳赚。 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行，五十就五十！” 李维军收了钱，没有片刻停留，转身就离开了收购站。 傍晚时分，天色刚暗。 李维军家紧闭的院门，被人敲响了。 林燕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穿着便服的刘志贤，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同样穿着便服，但身形精悍的男人。 屋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刘志贤径直走进屋，对李家其他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目光直接落在了李维军身上。 “准备一下，跟我走。” 李维军没有多问，转身就进了自己屋。 他脱下身上的干净衣服，换上了一套耐磨的旧褂子，颜色灰扑扑的，在夜里毫不起眼。然后，他从床底下摸出那把锋利的匕首，仔细地插在腰间的皮套里。 林燕站在门口，看着丈夫这一连串熟练的动作，刚刚平复下去没两天的恐惧，再次席卷了全身。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又要去干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担忧。 “是不是又有危险？” 李维军转过身，刚想开口安慰。 一直沉默着的老爷子，却突然开口了。 “去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是给国家立功的好事，注意安全。” 林燕愣住了，她看着面色平静的爷爷，又看看一脸郑重的丈夫，心里的恐慌似乎被这股力量镇住了一些。 李维军走到林燕面前，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花，柔声道。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便不再犹豫，转身跟着刘志贤三人，快步走出了院子。 林家村外的海滩。 海风带着咸湿的腥气，呼呼地刮着，吹得人脸颊生疼。 二十多个穿着便衣的民警，已经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各自找好了掩体，潜伏在沙丘与礁石的阴影里。 刘志贤压低身体，躲在一块巨大的礁石后面，对身旁的李维军说道。 “情报显示，这里没有码头，他们的船没办法靠岸。” 他指了指不远处波涛起伏的海面。 “船只会停在近海，等着岸上的人划小船过去接头。” “我们的计划是，等接头的人上了他们的船，人赃并获的时候，再动手抓捕。” 刘志贤的目光转向李维军，还有他身边的徐舟和另一个名叫赵斌的年轻小伙，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为了防止他们狗急跳墙，驾船逃跑，你们三个的任务，就是在我们动手之前，悄悄摸过去，炸掉他们的船！” 他将一把五四式手枪和两枚手雷，分别递到三人手中。 冰冷的钢铁触感，让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卧槽！剧本又绕回来了！军哥这是没当兵，也要被拉去出任务啊！】 【又是徐舟！这俩人真是天生的搭档，走到哪都能凑一块去干大事！】 【炸船！还是在海上！这也太刺激了！】 就在这时，徐舟的眼睛猛地一眯，他伸手指着远方的海面。 “来了！”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漆黑如墨的海面上，一个微弱的灯光，正若隐若现。 一艘中型渔船的轮廓，在夜色中缓缓浮现，正不紧不慢地朝着这片海滩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