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失落与愤怒。 事到如今，纠结证据是否有效已无意义，当务之急是让随身听得到官方专业检测，拿到权威合格证明，录音才能真正成为扳倒王建国的有力证据。 至于那份转院登记单，证明力确实薄弱。 对方完全可以辩解是当时记录有误、后续更正，很难直接证明有人故意篡改、销毁证据。 若想让登记单发挥最大作用，必须找到关键证人——当时负责登记的护士，或是亲眼看到王建国强行抢夺救护车、篡改记录的人。 但看院长、护士长们偏袒王建国的态度，再加上他和田小芳那该死的主角光环，想从医院内部找到愿意作证的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那些人要么害怕得罪张霄云与王建国，要么被主角光环影响下意识偏向他们，根本不可能站出来为她说话。 登记记录的证明效果有限，最能直接佐证一切的随身听录音，又因缺乏官方认证陷入可能被认定为无效的困境。 刘玉云在心里苦笑，这就是主角光环的威力吗？果然够强。无论她怎么努力，总能被对方轻易化解，总能遇到各种阻碍。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邱老，缓缓开口：“邱老，我相信您的为人，也相信您会给我一个公道。但我不相信他们，所以在您带走证据检测前，请您答应我几个条件。” 邱老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这丫头竟敢要跟他讲条件，他很好奇她想要谈什么。 他笑了笑，语气温和：“哦？你说说看，什么条件？只要合理，我都答应。” 刘玉云脸色严肃，伸手指向桌上的随身听说：“第一，这台随身听的检测必须公正透明。检测机构不能由研究所单方面指定，须由您亲自安排第三方权威专业机构。若做不到公正检测，我不介意写一篇关于随身听技术原理和录音效果的分析稿，不仅向国内报刊杂志投稿，还会想办法投给国外科技期刊，让全世界看看我们国家的‘科研人员’是如何利用职权打压普通人、包庇罪犯的！” 她的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她知道，这个年代国家最看重面子与国际形象，此事若闹到国外，对研究所、张霄云乃至国家都会造成不良影响。邱老作为老一辈领导，绝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邱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个女娃子见识不少啊。竟然还能想到登报这个办法，只要登报成功了，就等于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了，那时候有人想要袒护王建国，也要考虑一下人民的舆论。 这丫头，这步棋走的很妙。 邱老心中想的很多，但是脸上的神情一点没有变。这也是他们麻痹敌人的一个办法。 这边，邱老也点头肯定：“这个你放心，一定给你安排最公正、最权威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全程公开透明，绝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做手脚。” 一旁的张霄云神情不变，依旧沉稳严肃，但眼底飞快闪过一道暗光，心中暗暗叫苦。他刚才确实盘算着，把随身听带回研究所后，找几个信得过的研究员，出具“录音存在篡改痕迹”或“随身听技术不稳定，录音不可信”的虚假检测报告，轻易毁掉这份关键证据，让王建国安然无恙。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玉云竟如此精明，提前看穿了他的心思，还当着邱老的面把话说死，等于给邱老打了预防针。现在再想耍手段已无可能，甚至可能因这点小心思被邱老察觉，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刘玉云见邱老爽快答应，心中稍稍安定，接着提出第二个要求：“邱老，第二，我还是那句话，我相信您，但真的不相信他们。这两份证据——转院登记单和随身听，你们要拿走检测可以，但必须给我写一份详细的书面证明。上面要写清拿走的物品名称、数量、特征，写明用途是公正检测及预计归还时间，还要有您指定的检测机构负责人和张副所长的签字盖章，一式两份，我要留一份作为凭证。” “你这个女人，事情怎么这么多！”王建国终于忍不住，语气不耐烦地呵斥，“张副所长是什么人？堂堂研究所副所长，为人正直、一言九鼎，难道还会私吞你的证据？用得着这么小题大做，又是写证明又是签字盖章的吗？” 刘玉云连理都没理他，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邱老。她清楚，现在能做主的只有邱老，王建国的意见根本不值一提。 邱老沉思片刻，看着刘玉云眼中的坚定与警惕，点头干脆道：“可以。这个要求很合理，毕竟是重要证据，立下书面证明既是对你负责，也是对我们自己负责，避免日后出现不必要的纠纷。” 王建国脸上立刻露出有苦难言的神情，急着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张霄云用眼神制止了。 张霄云心中也暗暗叫苦。按照刘玉云的要求写下详细书面证明，就等于把他们的行为牢牢约束在“公正检测”的框架内，再无任何操作空间。想如之前计划的那般拖延时间、销毁证据或出具虚假报告，都变得难如登天。一旦做不到，刘玉云拿着这份证明完全可以直接向上级举报，到时候麻烦就更大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可欺的孤女，竟如此难缠，心思缜密得像个久经沙场的老狐狸，让他一次次陷入被动。不过事到如今，他们已无路可走，咬死随身听的真实性，是眼下唯一能拖延的办法。只能先这样，争取一点时间，剩下的再从长计议。 邱老找人拿来纸笔，按照刘玉云的要求写了证明书。 写好证明书后，邱老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因第三方检测机构尚未明确，邱老先代为签字，院长作为公证人也签了字，最后轮到张霄云，他签字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