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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陪葬

惨死生子夜,重生嫡女屠尽侯府 当前位置: 首页 › 言情小说 › 《惨死生子夜,重生嫡女屠尽侯府》 第441章 陪葬 天色刚亮,晨光从窗棂间斜斜地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易子川睁开眼时,夏简兮还睡着,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和光晕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搭在自己胸口的手。 那只手很小,手指纤细,指腹却带着一层薄薄的茧,他轻轻握住那只手,在手背上印下一吻。 夏简兮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又闭上了眼睛,往他怀里蹭了蹭,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易子川低低笑了一声,轻声道:“我走了。” 夏简兮没应声,只是攥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然后又松开,放手的时候倒是没有半点犹豫。 易子川起身,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推门出去。 门外,晨曦满院,露珠在草叶上闪着细碎的光,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门,眼底是一片温软的笑意,然后他转过身,那笑意便收了起来,换上了一种平平静静的清明。 “王爷!”秦苍和瑶姿立刻走上前来。 易子川微微颔首:“走吧!” 大理寺。 易子川刚踏进值房,孟轩就跟了进来。 他的脚步比平日快了几分,手里捧着一个包袱,随后往易子川面前一放:“王爷,查到了。” 易子川眸光一凝,看着那包袱:“什么东西?” “信。”孟轩压低声音,一字一字道,“这是柳姑姑和叶家来往的信件。” 易子川的手指微微蜷缩。 孟轩继续道,一边说一边解开包袱:“寺庙清苦,难免有那吃不得苦的人,给些银钱就能驱动的,属下花费了些银两,那人,便替下官,寻来了这些物件!” 孟轩说完,随后把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叠书信,用麻绳捆着,整整齐齐。 信封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人翻看过很多次,易子川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抽出信纸,展开,信上的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谨慎。 “柳姑姑亲启:上回所言之事,已安排妥当。那孩子近日又长高了些,先生夸他聪慧,一教就会。只是夜里常做噩梦,哭着要找娘。老身哄了许久才好,日后若能事成,还望姑姑在那位面前多美言几句,给这孩子一条活路。” 落款是:叶府旧仆周氏叩上。 易子川拿着信纸的手微微一紧。 他放下这封,又拿起另一封。 “姑姑放心,那孩子的事,除了老身和姑姑,再无第三人知晓,老身这条命是太皇太后救的,一辈子都记得,只盼那孩子好好的,将来能过上好日子。” “姑姑问那孩子的生辰?是永平十七年三月初九戌时。老身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下着雨,雷打得很大,孩子生下来哭声响亮,接生的婆子说,这孩子将来必有出息。” 一直到最后一封,那封信件上,甚至染了血迹:“柳姑姑,叶家树倒猢狲散,太皇太后也已经不在,这个孩子,是否,能放他自由!” 孟轩在一旁低声道:“大人,属下比对过了,这些信的纸张、墨迹、笔迹,都是七年之前的。柳姑姑藏得深,可这些东西,她舍不得烧。” 易子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平平静静的清明:“孟轩,那个周氏,查到了吗?” 孟轩摇摇头:“查过了,叶府确实有个姓周的婆子,是太皇太后的陪嫁丫鬟,后来嫁了人,不过叶府一直有给她送银钱,一直太皇太后谋反失败后,叶府被抄,那周氏就没了下落,是死了,还是逃了,没人知道。” 易子川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手里的信纸。 那些信纸泛黄,边角磨损,却保存得很完整,每一封都叠得整整齐齐,显然是被人反复看过,反复抚摸过。 良久,易子川放下信纸,抬起头,眼底是一片冷冽的清明:“带上一队人,跟我去静安寺。” 孟轩愣了一下,随后立即跟上。 静安寺离汴京城有二十多里地。 易子川带着人,骑马一路疾驰,沿途是田野和村庄,农人在地里劳作,孩子在田埂上奔跑,炊烟从村舍间袅袅升起。 此时正是午时,日头正盛。 易子川望着远处的山影,眸光幽深。 半个时辰后,静安寺到了。 那是一座不大的寺庙,坐落在山脚下,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树木。 寺门半掩着,门楣上的匾额已经褪了色,隐约可见“静安寺”三个字。 易子川翻身下马,大步走向寺门。 孟轩带着人紧随其后,手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拔刀。 推开寺门,里面是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正中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浓密,遮住了大半的阳光,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桌上放着一壶茶,两只茶杯。 易子川眸光一凝。 那茶还冒着热气。 有人知道他们会来。 “王爷。”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正殿门口传来。 易子川抬头望去。 正殿的门开着,一个老尼站在门槛内,双手合十,神色平静,她穿着灰色的僧袍,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般,深一道浅一道。 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是洞悉一切。 正是柳姑姑。 易子川看着她,缓缓走过去。 孟轩想要跟上,被他抬手制止。 他一个人走到正殿门口,在柳姑姑面前停下脚步。 “没想到王爷会亲自来。”柳姑姑望着他,唇角弯了弯,那笑意很淡,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她的声音苍老,却很平稳,没有一丝慌乱,“贫尼等了你很久了。” 易子川眸光微动。 易子川在她面前站定,目光落在她苍老的脸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知道我要来。” “从那些信不见的第一刻起,贫尼就知道,总会有人来的。”柳姑姑点点头,神色依旧平静如水,她顿了顿,目光在易子川脸上细细描摹,像是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只是没想到,来的会是王爷本人。” “你等的是谁?”易子川问。 柳姑姑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身,朝正殿内看了一眼:“王爷既然来了,不进去上柱香吗?” 易子川眸光微沉,抬步跨进了门槛。 正殿不大,供着三尊佛像,香案上摆着新鲜的瓜果,香炉里的香刚刚燃尽,余烟袅袅,光线从高窗透进来,落在佛像慈悲的眉眼上,也落在蒲团前那一道瘦削的身影上。 易子川的目光却停在香案一侧。 那里供着一块牌位,上面没有姓名,只写着四个字,叶氏一门。 柳姑姑跟进来,在他身后轻声道:“每年今日,贫尼都会给他们上柱香。”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太皇太后、叶阁老、叶家上下三百余口,还有……那些死于非命的普通人!” “死于非命?”易子川冷眼看着面前的香案,“一切皆是他们咎由自取!柳姑姑,太皇太后已经亡故,你便是拼死争到了这个天下,那也只是叶家人的,你是太皇太后身边的人,叶家人,当年将她当做一个筹码般送进宫里,如今,你却还要替叶家人筹算,你就不觉得可笑吗?” 易子川的声音在正殿中回**,带着几分冷厉,几分讥诮。 柳姑姑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她望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望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望着他那张与太上皇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痛楚,又像是茫然。 “王爷说得对。”她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叶家人,当年是把太皇太后当做筹码送进了宫里,可王爷知不知道,太皇太后自己,愿不愿意?” 易子川眸光微凝。 柳姑姑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那写着“叶氏一门”的牌位前,抬手轻轻抚摸着那块没有姓名的木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个孩子的脸。 “太皇太后十五岁入宫,嫁给太上皇的时候,叶家还没有今日的权势,她在宫里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王爷知道吗?她怀过三个孩子,两个早夭,一个生下来便是个傻子。太上皇防着她,宋家更是为了先帝的位置,送了你母妃同她争宠,后宫那些女人,一个个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柳姑姑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深夜里燃尽的烛火,只剩下最后一缕青烟在空气中颤抖。。 “娘娘,再忍一忍……” 她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嘴角浮起一丝惨淡的笑。 这句话,她听了四十年。从叶家小姐入宫的第一天起,从她跟着小姐踏入那道朱红色的宫门起,这句话就像一道符咒,贴在她和太皇太后的心上。 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廊下的灯笼晃来晃去,光影在地上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她刚入宫那年,才十五岁。”柳姑姑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梦话,“太上皇那时还是皇帝,后宫佳丽三千,她一个小小的贵人,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冬天冷啊,炭火不够,她就抱着我取暖,对我说,姑姑,等爹爹在朝中站稳脚跟,咱们就能住进朝阳殿了,那里有地龙,可暖和了。” 易子川站在那里,看着她。 “后来呢?”他问。 “后来?”柳姑姑笑了一声,“后来她真的住进了朝阳殿,可那不是叶家帮她挣来的,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踩着刀尖走上去的,你知道她流过多少血吗?” 她转过身,面对着易子川,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却没有一滴泪。 可叶家呢?叶家只会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送来一封信,娘娘,再忍一忍,等阁老在朝中站稳脚跟,就能接您出火海了,娘娘,再忍一忍,等叶家扳倒宋家,就能给您撑腰了,娘娘,再忍一忍……” 柳姑姑的指尖微微颤抖。 “她忍了一辈子,忍到太上皇驾崩,忍到先帝驾崩,忍到新帝登基,忍到成为太皇太后!可叶家呢?叶家要的从来不是她过得好不好,而是她那个位置能给叶家带来多少好处。”柳姑姑转过身,望着易子川,眼眶泛红,却没有泪。 易子川眯起眼睛:“你既然知道,是叶家将她逼到如今的地步,你又为何要帮着叶家做这些事情?” 柳姑姑没有回答。 “你就不怕,”易子川的声音低沉下来,“真让这叶家得了天下?届时,他们坐享其成,而你的太皇太后,还有她的子孙后代,早已骨灰黄土!” 柳姑姑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空****的殿中回响,像破碎的瓷片刮过地面。她笑得弯下腰,笑得肩膀剧烈颤抖,笑得泪水终于夺眶而出,可那泪水刚一涌出,就被她用力抹去。 “是,王爷说的不错,可那又如何呢?”她直起身,声音里还带着笑,却比哭还要让人心碎,“我一个孤寡尼姑,看不到那些。我看到的只有我家娘娘,从十五岁到五十五岁,一辈子困在这吃人的地方,一辈子等着一封又一封让她再忍一忍的信!” 她向前走了一步。 “现在的我,只想要让宋家的所有人,还有皇室的所有人,给太皇太后陪葬。”她的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他们打的越凶,我就越高兴。你明白吗?王爷?他们打得越凶,我就越高兴!” 又是一阵大笑。 这笑声在殿中回**,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撞在高高的藻井上,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柳姑姑弯了弯嘴角,那笑意里满是苦涩,像是嚼了一辈子的黄连,早已尝不出别的滋味。 “那吃人的后宫,谁都想要,谁都想进去。”她轻声说,“那就让他们进去,让他们都进去,让他们都给太皇太后陪葬。” 风更大了,吹得殿门嘎吱作响。易子川沉默地看着她,看着她身后那张空****的凤椅,看着地上那封被遗忘的信。殿中的烛火忽明忽暗,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远处,不知是哪个宫里传来了隐约的钟声,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缓慢,像是在为谁送葬。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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