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族老训斥
韩翊立刻照做,将灶里的柴火全撤了后,抬头见从高到矮三人正围着灶台,看得目不转睛。
他便也看向锅里,见没火了,沈宜欢还在不断翻炒芋头,他虽然心里有疑问,却没有询问。
大约翻炒了一二十下,韩翊看着锅里的糖浆,由浆向半凝结转变,最后变成白色的霜,十分均匀地裹在了芋头表面。
沈宜欢忙完,抬头见从高到矮四人,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锅里,就笑着给每人碗里,铲了几块反沙芋头。
并解释道:“这就是反沙芋头,趁热口感最好。”
她的话,就好像一个开关,被香味勾走魂的四人,齐齐回魂,动作划一,迫不及待地夹起反沙芋头送进嘴里。
沈宜欢忙活这么久,当然也不会亏待自己的嘴,也拿筷子夹了一块反沙芋头送进嘴里。
一口咬开白霜形成的薄壳,里面的芋头酥爽干松,口感粉、甜、香,沈宜欢被林县尉弄坏的心情,瞬间被这甜食治愈。
一块反沙芋头尝完,她取来两个干净的盘子,装了两盘,一盘递给韩翊。
另一盘递给江河道:“给吴大叔送去,我一会儿装一些走,剩下的给装盆里,叫大家来吃。”
韩翊等江河离开,便取来一个食盒,及两个大的油纸袋,让沈宜欢将两样小吃,各装了一大油纸袋。
东西都收拾好,沈宜欢带着两个妹妹,坐上韩翊安排的马车回家。
她带着妹妹们前脚到家,正要招呼妹妹们吃下午茶,后脚族长大伯家的轩堂哥来找她。
“欢堂妹,从昨天开始,村里有人见有外男来接你和安堂妹她们进城。
又不见你家骡子,就捅到二爷爷那里。
二爷爷又找上我爹,让你过去问话。
二爷爷这人最是迂腐古板,你小心着点。”沈宏轩提醒时,神情凝重而又担忧。
“多谢轩堂哥提点,咱们现在就过去吧。”沈宜欢感激道谢,又给妹妹一个安抚的眼神,跟着沈宏轩离开。
到族长大伯家堂屋,屋子里除了沈宏轩提到的二族老,三族老、四族老和五族老也都在。
沈宜欢垂眸,神态恭敬地问候了几人,顺势问族长沈直:“族长大伯,不知道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大姐儿,你家骡子呢?
还有你一个未出闺的小娘子,天天与外男混在一起,你不要清誉,也别连累族里姐妹的清誉。”
沈直刚要开口,坐在左边首位,眉间有着极深川字纹,嘴角下垂也很厉害,整个面相呈现一种刻薄严肃的老者,率先开了口。
他的眼神里,带着对沈宜欢强烈的不喜。
被抢了话头,沈直心里十分的不悦,这二叔仗着辈分,事事想压他一头,越老这掌控欲倒是越重。
而沈宜欢则转身面朝二族老,低眉顺眼地开口:“昨天县衙押送的流放犯,趁捕快不备逃脱,我家骡子受了无妄之灾,被逃犯一刀捅死了。
至于来接送我的外男,是我雇佣的车夫,那么一板车东西,我们姐妹弄不动。
二爷爷,我以后会注意与外男之间的距离,绝不会连累族里姐妹们的清誉。”
保证完,沈宜欢的神情一下变得伤感起来,眼睛红红地继续:“我知道二爷爷都是为我好,我也不想出去抛头露面,我留在家中招婿,有那栋宅子自然不愁。
可我下面的三个妹妹,年龄到了,说亲总不能一分钱的嫁妆都没有。
还有家里的存粮总有吃完的时候,我们不出去赚钱,这以后的嚼用怎么办。
总不能让几位爷爷还有族长大伯接济,你们都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呢!”
得知沈宜欢昨天遭遇逃犯,还赔了骡子,沈直吓得一下站起身,急切地询问:“欢姐儿,你们姐妹有没有受伤?”
沈宜欢摇头:“没有,我带着三妹早早弃了骡车躲到一边,所以没事,只是骡子死了,得的赔偿不多。
但好歹手里的银钱灵活很多,这是当初我病重,族长大伯借给我治病的钱,族长大伯点点。”
说完,沈宜欢从袖兜里取出两串钱,递给沈直。
沈直见二叔还想过问骡子尸体的去向及赔偿,接了沈宜欢递来的钱,抢先叹气道:“当初那八十亩地,给你留上十亩,你们姐妹也不至于天天往外跑地谋生,是大伯没用。”
沈宜欢摇了摇头,真心实意道:“族长大伯别自责,那地就算留给我们,我们姐妹人小力气也小,根本种不过来。
爹为族里的子侄着想,企盼着他们有那八十亩地的出息好进学,将来出人头地,也能庇佑我们姐妹,我理解也支持。
况且我们姐妹,我有厨艺,二妹有刺绣的手艺,只要我们姐妹齐心协力,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二族老听着两人的对话,分明听出对他的挤兑,却一时无话反驳。
因为沈宜欢无论神情,还是语气,都没错处可挑,他也只能生生忍了。
沈直把八十亩的祭田拿出来说了说,成功叫二叔闭嘴,也叫在坐的其他几个叔辈想一想受得好处。
他目的达到,就扭头看向二族老:“二叔,这事情都问清楚了,欢姐儿在外讨生活,奔波了大半天,是不是可以放她回去歇歇?”
二族老能不答应嘛,不答应就显得他这做爷辈的不慈。
从族长家出来,沈宜欢才勾唇冷笑。
老家伙倒是会摆长辈的谱,她可不是原主,会被那张苦瓜脸吓住。
更不会让老家伙管到她的头上,想管,她有无数方法,给老家伙气受。
不过还是得想想办法,让族长大伯立威,反压制住那老家伙,才是一劳永逸。
等沈宜欢回到家,三个妹妹就担心地将她围住。
沈宜乐率先开口:“大姐,二爷爷没为难你吧!”
沈宜欢先是伸手,揉了揉两个小的头,然后又拍了拍沈宜乐的手,笑道:“只是问问骡子的情况,及为什么这两天,有陌生外男来接送我和三妹、四妹。”
大姐说得简单,但沈宜乐三个小的,不用追问,也知道二爷爷的话,不会有多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