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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幕间休息—04】

李昂的故事终于讲完了,讲得大家都饿了,不知谁心血**,还要了一小份比萨,只有两块,配了两副刀叉。 说好要请客的刘胖子瓮声问道:“谁点的?”赵萱刚想答应,杨 丽华已抢先道:“是我,不可以吗?”刘胖子呵呵一笑,“可以可以。”幸好是白香兰说的,不难想象,如果换作是我或李昂,估计刘胖子光用目光就会杀死我们。 此刻,李昂讲完了故事,端起芒果汁一饮而尽,得意地问道:“大伙说说,我这个故事讲得还成吧?” 杨丽华讪笑道:“你小子还挺鸡贼啊?把我们四个都讲死了,最后自己倒是抱得美人归,把我们的萱萱美女给收了。” “我再次严重抗议!”白香兰愤愤不平地瞋了李昂一眼,“这个故事里的我,是最糟糕的一个!胸大无脑、见钱眼开,整个就一败夫又败家的娘们嘛!唉,李昂,我跟你有仇啊?” “哈哈,白大美女见谅!”李昂夸张地一抱拳,又说,“只是我讲故事的中途,看见你不停地发微信,还以为你没认真听我讲呢……” 白香兰自负地说:“谁说的?本姑娘最擅长一心二用了!” 这时,杨丽华的绣花拳已毫不含糊地隔桌朝李昂打去,险些碰翻了咖啡杯。 “李昂,那你是跟我有仇喽?把我讲成了一个幽怨了千年的女妖精……” 刘胖子献媚般看向赵萱:“李昂这个故事里,美貌与智慧并存的赵萱小姐,你应该是最满意的吧?” “真是讽刺啊!”赵萱冷冷地说道,“不过,总比有些人在上一个故事里把我塑造成一个自作自受的泼妇强过百倍吧?” 刘胖子吃了个软钉子,不敢吱声了。这时,身材娇小的美女服务员端来一杯芒果汁,搁在李昂面前:“先生,请您慢用。” “辛苦了,美女。”李昂盯着女服务员,“咦,换人了?刚才不是一个高个子服务员吗?” 女服务员微微一笑:“是啊,换人了!刚才那位是罗姐,今天是‘鬼节’嘛,所以她想早点回家……” “那你就不害怕吗?” 女服务员说:“怕也没办法啊,顾客就是上帝。” 李昂赞许地笑了:“小姑娘,辛苦啦!我们过会儿就走,不会让你太晚下班的。” 女服务员笑吟吟地说:“别客气,先生。” “今天营业时间到几点啊?”我问。 “本来老板吩咐,因为是‘鬼节’,我们八点就可以下班了。不过,几位既然来了,打烊时间自然要晚一点了。” 李昂歉然道:“小姑娘,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的,先生,只要别太晚就行。”女服务员甜甜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美女叫什么名字啊?”白香兰注视着她。 小姑娘大方地说:“姐,我叫卢秀雅,你们叫我小雅就可以了。” “小雅?这名字好听。”白香兰嫣然一笑。 “几位大哥大姐,你们先坐着,我去为你们准备饮品了。”卢秀雅微笑着鞠了个躬。 “对了,小雅美女,再给我加一杯蓝山。”刘胖子瞪着空空如也的咖啡杯说。 “好的,请您稍等。” “我饿了,你们不吃点比萨吗?”杨丽华拿起餐刀,娴熟地分起比萨来。 “我不太想吃。”赵萱双手拘谨地搁在桌面上,连看一眼食物的兴致都没有。 杨丽华切开一块后,给白香兰分了一半,自己就开吃了。 “听了半天故事,还真有些饿了。”白香兰也握起一副刀叉,小口吃起来。 “香兰,你是该补充点体力了。”杨丽华不怀好意地一笑,“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哎呀,我差点忘了,”白香兰嗔怨地放下刀叉,“李昂,是不是该我讲故事了?” 李昂坏笑道:“这还用说?” 这时,白香兰一拽我胳膊,说:“走,周斌,陪我去门口抽支烟吧,顺便帮我想想故事情节。” 刘胖子闻言,嘴里顿时发出干噎的声音,表情就像吃掉了一只蟑螂。我正好想抽烟,便站起身来,与白香兰一起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我取出烟递给她一支,并为她点上火。她身高足有一米七五,本就和我相仿,再穿上十厘米的高跟鞋,就高出我很多了,我问她:“你男朋友至少得是一米八五以上的大个子吧?” “男朋友?”白香兰粲然一笑,“早分了,目前还是单身。” 我仰头看着她:“他以前和你站在一起,一定很有压力吧?” “你是指身高?”白香兰朱唇轻启,吐出了烟圈儿,“似乎也没有吧,以前处过几个,他们身高基本都在一米八以上。不过,他们似乎都不太反对我穿高跟鞋的,因为那可以让女人显得更有味道啊!可我一旦穿上了,他们又嫌我比他们高,会让他们自卑。周斌,你说,你们男人是不是也挺难伺候的?” “是的,如果我媳妇像你这么高,我和她一起上街,肯定不好意思并排走。”我苦笑。 “哦,周斌,嫂子是做什么工作的?”白香兰问。 “她搞销售。” “哦,那嫂子一定很擅长交际吧?” “是的,这工作挺适合她的。”我点了点头,我深吸了一口烟,“白香兰,你的职业是不是模特?” “哈哈,还真去车展上客串过呢!”白香兰轻轻弹了弹烟灰,“不过,我不是模特啊。” “那你是干什么的?” “自由职业者喽。” “自由职业者?” “呵呵,就是暂时在家闲着呗。” “那你这身高,真应该转行当模特了!几乎整整比赵萱高出一头。” “周斌,你可别小瞧人家赵萱,她可是个运动健将呢。”白香兰说,“别看赵萱这么文静娇小,听杨丽华说,上大学时她的体育很好的,校运会上短跑年年得第一呢!而且弹跳力出众,还是她们学校篮球队的主力后卫呢。” “是吗?”我确实觉得有点意外,“对了,一会儿就轮到你了,你准备讲一个什么样的杀人故事?” “啊,我真不知道呢!”白香兰脸上泛起愁容,“周斌,听丽华说,她的麻将牌友里,就数你头脑最精明了,所以你可得帮我想想啊。” “哈哈,我的脑子已经短路了。” “别这样嘛,”白香兰不满地撇撇嘴。 夜已渐深,我看了看表,已是九点四十。抽完了一支烟,我正想再点一支,白香兰的腿上突然被蚊子叮了一口,她恼火地说:“不好意思,我得回去去包里取一下花露水了。” 我赶紧说:“我帮你去取吧!” “啊?不用不用—” 白香兰急得直摆手,似乎颇难为情。 “客气啥呀?”我笑笑。 我一点儿都不介意为一位大美女效劳,所以在白香兰一愣神的工夫,我已快步走回了咖啡馆里。 我返回座位时,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白香兰的挎包,果然里面有一瓶花露水。 “你小子干吗呢?”李昂在一旁虎视眈眈道。 “帮白美女取花露水啊。”我没好气地说。 刘胖子酸溜溜地说:“看不出,这一会儿工夫,你和她倒是混得挺熟的!” “老刘,你吃醋了?”杨丽华总是这么犀利。 “你胡扯什么呢?”刘胖子匆忙叉起最后一块比萨,“我只是忽然发现,周斌其实挺有女人缘的。” 我没有理会他们,从包里取出花露水,结果却不小心带出来一小团废纸,只比指甲盖略大,从材质和形态来判断,特别像是被揉成一团的相片。赵萱见状,不由惊叫出声:“啊?这半张相片怎么会到了香兰的包里?” “到底什么情况呀?”我完全糊涂了。 “半张相片?赵萱,莫非这就是你钱包里少掉的那半张?”刘胖子不识时务地问。 赵萱目光凌厉地扫向刘胖子:“你怎么知道的?” 刘胖子解释道:“因为你钱包里只剩下半张相片了,所以我猜测这就是那另半张。” 这该死的刘胖子怎么如此口无遮拦啊?我心中暗暗叫苦。“你居然还偷看我的钱包,越来越过分了!”赵萱面红耳赤。 “没……没有!”刘胖子岂敢承认。 赵萱不依不饶:“那你怎么知道我钱包里有相片?” 李昂躲在一旁提心吊胆,拼命冲刘胖子使眼色,然而刘胖子情急之下,口不择言道:“是李昂非要打开偷看的!” 李昂的脸宛如霜打的茄子。 “李昂,这到底怎么一回事?”赵萱质问道。 李昂硬着头皮解释:“赵萱,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有点好奇,所以就打开钱包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我真的半点儿都没碰啊!而且,刘胖子和周斌也都看见了,他们可以替我作证!” 这该死的李昂,明明是他自己非要看的,非要把我和刘胖子也拉下水,我越想越来气,愤愤瞟了他一眼。 见气氛有些紧张,杨丽华连忙打圆场:“萱萱,你也别生气了,这三个讨厌鬼也许并没有恶意。” “可那半张相片……怎么会到了香兰的包里啊?”赵萱依然大惑不解,“我明明已经扔掉了呀!” “那你扔到哪里了?”杨丽华问。 “忘了……”赵萱的回答明显是敷衍。 我苦笑着说:“那恐怕只能问白香兰了,或许她是碰巧捡到了。”此刻,这半张揉成一团的相片仍在我手里攥着,我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真是烫手的山芋。 “周斌,拿来!”赵萱闪着泪光,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闻言一抖,只好交给她,她一接过去,转瞬之间就把它撕成碎片,碎屑撒落了一地。“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赵萱黯然说道。 “萱萱,我先前上完卫生间回来,发现他们仨正在偷看,就制止了他们。这三个讨厌鬼做贼心虚,马上就把钱包交给了我,要我先替你保管。”杨丽华说,“你很快也回来了,我是不是第一时间就交给了你?” “是的。”赵萱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们几个只看见了半张,可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另半张怎么会到了香兰的挎包里?” “还是我去问她吧!”我拿起花露水,起身往外走。 当我带着这个疑问走到门外的时候,白香兰问我:“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啊?”如银的月色下,她的双目灿若星辰。 “哦,因为遇到一些状况。”我一边打马虎眼,一边把花露水递给了她。 白香兰略微一抬脚,高跟鞋蹬在门口的台阶上,弯起白皙如玉的长腿,开始喷洒花露水。 刚喷了几下,白香兰就警觉地问我:“周斌,你是不是从我包里发现什么东西了?” “你都知道了?”看来我也不用兜圈子了,“我确实很好奇,那半张相片为什么会到了你的包里?” 白香兰无可奈何地一笑:“只怪我太大意了,其实你一进去我就后悔了,很担心你们会发现它。” 我开始不安起来:“白香兰,不好意思,都怪我不小心把它带了出来。” “这跟你没关系,周斌,我就不应该留着它!” 我好奇地问:“你从哪里捡到它的?上面又是谁?” “在卫生间洗手池旁的垃圾篓里。”白香兰说,“那时,杨丽华刚讲完《月光城堡惊魂记》,赵萱含着泪一个人去卫生间了,我和丽华不放心,也跟着去了,你记得吧?” 我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杨丽华听萱萱不哭了,就先回去了,我在门口等赵萱,见萱萱手里正捏着半张相片,思前想后,眼泪汪汪的,然后她就把相片揉成一团,气急败坏地扔掉了。不过,由于她当时心神不宁,并没有扔准,所以相片又从筐口弹了出来。我太好奇了,等萱萱出来,我便假装又进去洗手,把揉皱的相片从地面上捡了起来,刚想展开来看……” 我忙问:“那你看清楚相片上的人了?” “没有。”白香兰失望地摇摇头,“谁料萱萱突然又折了回来,我慌忙把揉成一团的相片紧紧攥在手心里,好在萱萱没有发现。我们一起回到座位以后,我装作从挎包里取纸巾,就悄悄塞了进去。” 我沉默片刻,冷冷地说:“白香兰,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赵萱失恋了,内心已经够痛苦了,你帮不上她什么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把她本已扔掉的相片又藏起来呢?” 白香兰大概没想到我会发火,委屈地看着我,一时哑口无言。 我又追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周斌,我虽然跟赵萱不熟,不过既然她是丽华的好姐们儿,所以我也没把她外人。“白香兰又跟我要了一根烟,“所以,我看她这么痛苦,自然心疼她,也就更好奇她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你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渠道了解,或者干脆问赵萱本人啊,何必用这种鬼鬼祟祟的方式呢?” “周斌,你根本不了解女人,她要是决心独自扛一件事,别人打死也问不出来的。”白香兰愁容满面地说,“况且,据我所知,这傻丫头不单是失恋这么简单,可能还遇到了其他麻烦事。” “她还有别的麻烦?”我瞪着白香兰。 白香兰不置可否。 “周斌,你和刘胖子是高中同学?” “是的,还有李昂,我们仨上学时就是死党。”我忽然想到她先前和刘胖子在角落里争执的一幕,忍不住问道,“白香兰,你和刘胖子刚才为什么吵起来了?” “原来被你听见了?”白香兰大吃一惊,但很快放松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因为我和刘胖子用得都是同一款手机,他讲《蝴蝶效应》的时候,两部手机都在台面上搁着呢,很容易搞混。所以我后来想看手机的时候,就错拿起了他的,结果不小心看到了他手机相册里的一些相片。他很快发现我错拿了手机,特别紧张,就叫我去僻静处私聊,并求我替他保密。” “你都看到什么了?莫非他手机里有见不得人的相片?”我内心简直好奇死了。 “坦白说,我也没太看清,还是先替他保密吧。”白香兰悠悠吸了一口烟,忽然丽步轻移,靠近我耳边,吐气如兰道,“其实,我觉得赵萱的男朋友是—” 这时候,刘胖子突然出现在门口,冲我俩大嚷道:“喂喂,你俩快回来吧,大伙都等得着急啦!” “知道啦!”白香兰横了一眼刘胖子,随即对我说道,“周斌,那我们先进去吧。” “好的。”我掐灭了刚点着的一支烟。正要进门,刘胖子却大手一伸,搭在了我的肩头,示意我留步,似有话要说。白香兰见状,淡淡一笑,便步履轻盈地越过我二人,独自走进去了。 “周斌,我问你,”刘胖子开门见山说道,“白香兰刚才说什么了?” 我大吃一惊:“什么也没说呀!” “不可能!”刘胖子脱口而出,“她难道没提那半张相片的事儿吗?” 我皱了皱眉:“当然提了。” 刘胖子伸长脖子问:“那她看到另一半相片上是谁了?” “可惜,她没有。”我摇了摇头,“白香兰虽然捡到了,但根本没来得及看。” “什么?她也没看到?”刘胖子沮丧地说,“哎,刚才它已被赵萱撕得粉碎了,白香兰就是想看也没有机会了。” “刘胖子,瞧你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一定很失望吧?” “当然失望了!“刘胖子使劲搓着手,“你也知道,咱们几个一致推测,那半张相片上的人应该就是赵萱的男朋友,可惜啊,我们都看不到了。” “可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我斜了他一眼,“你的好奇心也未免太重了吧?” “周斌,说出来你一定不相信,”刘胖子环顾左右,“我之所以想看看到底是谁,就是想知道,半个多月前,我曾经见过的和赵萱在一起的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是谁……” “啊,不会吧?”我赶忙拽住刘胖子的胳膊,“你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见赵萱吗?” 刘胖子胸有成竹地一笑:“周斌,这你就不清楚了。半个多月前,我去万浩大酒店办事,刚停好车,就瞥见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美女正挽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往里走呢。当时,我就多看了那眼镜美女几眼,直到今天一见面,才知道她原来就是赵萱,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你说赵萱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是不是去开房啊?”我难以置信地问,“那时你还不认识赵萱,你确定就是她?” “他们是不是去万浩开房,这个我不敢确定。”刘胖子若有所思地望着我,“但从两人的亲昵举止来看,我敢保证,他们绝对是情侣关系。” “你确定那是赵萱,没看走眼?” 刘胖子语气确凿地说:“没错,绝对是赵萱!虽然穿衣风格不太一样,但我还是能肯定。斌子,我的记忆力一向不差的。” 我嘲讽地说:“是对女人的记忆力一向不差吧?”又问他,“那男的长什么样?” “他戴着墨镜,头上还戴着鸭舌帽,哪能看清长啥样?身高有一米八几,比你跟李昂还显高,我只记得这些。再说我当时只顾盯着赵萱看了,因为她的长相气质挺吸引我,所以就……”刘胖子拍了拍我肩膀,“周斌,除了你,这件事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我推开他的手,冷冷地说:“你最好不要对别人说,赵萱现在被甩已经够痛苦了,别火上浇油了。” “那是那是,”刘胖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周斌,闲话说完了,商量个正事呗。” 我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根烟,冷哼道:“你小子能有什么正事儿?”我内心却祈祷他千万不要跟我提钱的事儿。 然而,这该死的刘胖子偏偏还是提了,他厚颜无耻地凑到我耳边:“周斌,最近实在周转不开了,你那边能不能给我凑个二十万?” “二十万?”我心里顿时一凉,“数目实在不小,老刘,实话实说,我真拿不出来!”我想,毫无疑问,刘胖子之所以想凑二十万,是想给杨丽华还债吧。 “斌子,我也不想为难你,我并不多拿,你就帮我凑齐二十万就行……”刘胖子看着我,又问,“或者,你方便时帮我问问李昂怎么样?看他能不能给我凑出来……” “我帮你问?你疯了!哪有借钱还让别人代借的?再说,你们是合伙人,你亲自问李昂不就行了吗?” “我只想让你先帮我试探试探嘛,省得我当面问他,万一被他一口回绝,岂不太尴尬了?算了,你不愿帮忙就算了。”刘胖子垂头丧气,“我估计问也白问,他肯定不会帮我的。”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 我二人闷头往回走,经过吧台时,那位年轻可人的女服务员冲我俩莞尔一笑:“两位先生好,你们新点的饮料已经奉上了,请回去慢用吧。” “谢谢你!”刘胖子笑容可掬地凑上去,胳膊往吧台一搁,“小雅,真不好意思啊,要是我们不来,你恐怕早下班了吧?” 这小子一见美女就想搭讪,我也只好停下脚步。卢秀雅笑吟吟地说:“呵呵,应该是吧,不过,每天都是夜里十二点左右才下班的,所以也就习惯了。” 刘胖子问道:“那你住得离店里远吗?” “很近的,往东一个红绿灯就到了。” “那还不错,近一点儿好。”刘胖子说,“毕竟深更半夜的,一个小姑娘家下班回家要注意安全啊。” “谢谢先生关心,冒昧问一句,您是做哪一行的?” 刘胖子整了整他那油光锃亮的头型,故弄玄虚道:“小雅你猜猜看呢?” 卢秀雅略微一思索:“我想,应该是办公室主任这一类工作吧?” 我和刘胖子不约而同都吃了一惊,她猜得也太准了吧?“小雅美女,你怎么知道的呢?”刘胖子嘴巴大张,犹如一条缺氧的鱼。 “其实也并不很难猜啊,”卢秀雅俏皮地一笑,“因为您先前在卫生间门口接了两个电话,那里恰好离吧台很近,所以很不好意思哦,被我无意间听到了。” “只通过两个电话你就能猜出我是办公室主任?小雅,你很厉害!”刘胖子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刘胖子一指我:“那请问小雅美女,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 这该死的刘胖子,到底有完没完了?我心里责骂着,卢秀雅已目光敏锐地瞥向我,我也开始仔细打量她。她的眼睛很大,也很明媚,像湖水一样澄澈,还闪动几分慧黠的光芒。我不动声色地问她:“小雅姑娘,你不妨猜猜看?” 卢秀雅轻轻甩了甩马尾辫,沉思须臾,才说:“这位先生戴一副厚厚的眼镜,乍一看温文尔雅,显得很有学识。不过,您的眼神却相当活泛,可见点子很多,为人一定挺精明,具有商业头脑。”见我并未做出任何回应,她又说道,“您的黑眼圈儿相当明显,走路略显驼背,想必是经常对着电脑熬夜,根据您的年纪,我猜测,您应该是经常做一些数据分析汇总方面的工作,所以您的职业或许是……是金融投资方面的?” 我定定地凝视着卢秀雅,半晌没有说话,但内心惊叹不已,虽然没有完全猜对,但她的观察力着实太敏锐了。刘胖子已迫不及待地夸耀道:“小雅,回答基本正确!” 卢秀雅似乎连自己都不相信,有些腼腆地问我:“这么说,我又蒙对啦?” “你真谦虚,”我诧异地注视着她,“你这么聪明,怎么甘心在这里做一名普通的服务员呢?” “这位先生见笑了!”卢秀雅略带羞涩地说,“其实这家咖啡馆是我表姐开的,她一直缺人手,我这段时间又正好放假,唉,就被她抓壮丁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本来是做什么工作的?”我问道。 卢秀雅说:“我是一个音乐老师,专门教声乐。” “真是多才多艺啊。”刘胖子已眉开眼笑。 小姑娘腼腆地说:“过奖了。”又问道,“请问,你们是不是正在玩一个讲故事的杀人游戏啊?” “对啊,小雅,”刘胖热情洋溢地说,“要不,你也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啊?” “只怕不行啊,”卢秀雅歉然一笑,“虽然我一向都很喜欢听惊悚故事,不过,我是专门来给表姐帮忙的,要是工作期间开小差,表姐知道了一定会骂死我的。” “怕什么?反正这个点儿,估计也不会有新的客人光顾了。” “那也不行的!”卢秀雅撇撇嘴,“表姐现在不在店里,服务员本就不多,我可不想擅离职守。” “那就不勉强了,我们先回座位了。”刘胖子仍不死心,“小雅,一会儿要是不忙,你一定要过来听一听啊,我们还有两个故事要讲呢。” “好的。”卢秀雅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们往回走,刘胖子的脚步突然变得迟缓起来,神情痛苦地对我说:“你先回去吧,我这几天总闹肚子。” “唉,真是懒驴上磨……”我愤愤地白了他一眼,“你快点儿啊,大伙都等得着急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抹向卫生间,刚走到男卫门口,忽然瞥见赵萱正从里面往外走,二人险些撞个满怀。赵萱“啊”了一声,表情一阵惶恐,似乎吓得不轻。我看到这一幕,不禁也停下了脚步。 “赵萱,不好意思啊!”那一瞬,刘胖子有些恍惚,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迅速退出来,可门口明明就是男厕的标志啊,毫无疑问,是赵萱走错了。 赵萱这时面红耳赤,双手正慌乱地在牛仔裤兜里摸索着什么。她冷淡地说:“对不起,是我走错了。” “没事儿,赵萱,你还好吧?”刘胖子问。 “谢谢,我还好。”她依旧是冷冷的语气。 刘胖子悻悻地进去了。 赵萱继续往回走,我在原地等着她。 “周斌,你在等谁?” “赵萱,其实我正有点儿事想问你呢,”我拦住她,同时回头朝吧台方向瞅了瞅,只见卢秀雅正埋头整理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我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悄声提议。 “想问什么,你就在这儿问吧。”赵萱仍站在原地。 我只好小声问道:“你和刘胖子以前见过吗?” 赵萱吃了一惊:“周斌,我有没有见过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随便问问。”我忙说。 “没见过。”赵萱一脸愠色,迈步就要走。 “等等!”我情急之下,拽住了她的胳膊。 “周斌,你干什么啊?”赵萱恼羞成怒,脸红着甩开我的手。 “你先别走,赵萱,我问你,半个月前,你是不是去过万浩大酒店?” 赵萱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从她的反应来看,刘胖子没有说谎。 “我那天也去那一带办事,正好也看见你了。” “鬼话连篇。”赵萱眼神里闪过鄙夷之色,整了整刘海儿,扬长而去。 我决定先不回去了,以免尴尬,索性走回卫生间门口等刘胖子,顺便再抽支烟。可这小子足足上了十几分钟大号才出来,我二人一并返回,经过前台时,刘胖子对卢秀雅说:“小雅,里面有一个坐便器的水箱坏了。” “不好意思哦,刘先生,我尽快报修。”卢秀雅充满歉意。 “嗯,赶紧修吧,不然太不方便了。” 等我们俩回去时,四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纷纷指责我们。刘胖子只好赔笑说:“实在抱歉啊,肚子太不争气了。” 白香兰嫣然笑道:“刘胖子,其实我应该谢谢你们才对呢。” “谢我?” “没错,他们一个劲地催我,多亏你们浪费了这十几分钟,我才趁机把故事想完整了。”她话音刚落,头顶的灯光忽闪了一下,我们瞬间又被一片黑暗吞没了。 “可恶,居然又停电了!”女士们惊呼着。 “真缺德!”刘胖子摸黑站了起来,捂着肚子,“我去拉肚子,顺便问问小雅,这一会儿来电一会儿停电的,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五个先继续!” “看来,这混球确实吃坏肚子了。” “香兰,那你就先讲呗。”赵萱急促地说,“我怕黑,这样时间还能过得快点儿。” 白香兰清了清嗓子:“好,那本姑娘就献丑了,你们要有点儿耐心啊,因为这也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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