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周斌捶胸顿足放下手机以后,连骂了数声婊子,仍难消心头之恨,他像一匹饿极了的狼,在室内焦灼地乱窜,眼里泛着凶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闷头思索最近发生的事,终于明白过来:“赵萱,一定是赵萱干的!”
就在他冲向门口时,只见门缝儿底下正躺着一张纸条,上写:“周斌,钱已一分不少全部收到,谢谢你如此对我,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刘胖子写于今夜。”
“赵萱,到现在你还跟老子装神弄鬼?”他恨极,顷刻把纸条撕成碎片,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为何纸条上说“一分不少全部收到”呢?不不,这绝对不可能的!他心中一颤,发疯般冲进卧室,掀开床板,取出一个棕色旅行箱,沉甸甸的感觉令他心里踏实了一些。箱锁设有密码,他迅速校准数字,箱盖被掀开了,一沓沓厚重的钞票浮现在他眼前。他想伸手拿起一沓,突然抽搐起来,因为他发现,整箱人民币竟全变成了冥币!最离奇地是,冥币上方还留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鲜红的字:“周斌先生,不属于你的,我已全部拿走。不要试图做任何反抗,因为此刻我就在你身后。”
周斌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悚然回头,却空无一人。他仔细凝视着纸条,又是赵萱搞的鬼?不不,那笔迹完全不一样,况且她怎么可能知道箱锁的密码?他感觉身后似乎正有人接近,猛然转身,眼前一花,却看见一小截鲜红的裙角在卧室门口闪了一下就不见了……他揉了揉眼睛,确信那绝不是幻觉,家里一定有人!他浑身剧烈抖动不止,不敢走出去查看,死死盯着门口,见半天没有动静,他才壮胆走过去把门狠狠关上。
他坐在**焦急地思考对策,身上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偏偏又尿急了,他刚站起身来,“吱扭”一声,门竟然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细缝儿,又露出一小截鲜红的裙角。
周斌的胸口突突地抽搐起来,因为他看到鲜红的裙角下,露出一双雪白雪白的小脚,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如透明。周斌骇极,不敢抬头看,但这时裙角已开始飘扬,那双晶莹雪白的小脚也开始慢慢朝他移了过来,像是一阵轻盈的春风吹过湖面,又像是一朵鲜花在月光中悄然盛开,那双雪白的小脚离他越来越近了。
“啊啊……”周斌双手捂脸,不敢相信这一幕,他从指缝儿中看出去,又只看到一袭鲜红的长裙朝他盈盈飘来,就像是风在跳舞!他紧捂双眼,不敢再继续往上看了。“难道是她?”周斌绝望地想到桌面背景上那个小姑娘:她一袭红衣,长发及腰,唇红齿白,眼神里却透出一股无法言喻的阴冷,十指正握成鹰爪状,笔直地朝他伸来……
那一刻的周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那是在刘胖子与白香兰的新婚前夜,他送刘胖子赶到婚房时,瞥见刘胖子从抽屉里取出两粒安眠药,随手搁在了床头柜上。周斌想,刘胖子一定是怕今夜会失眠,准备睡前服的。可转念之间,刘胖子又自言自语道:“啊呀,我都喝酒了,今晚不能再吃了。”由于那晚刘胖子突然约白香兰来婚房谈事,周斌当时就暗想,刘胖子难道发现了什么?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一切了?
周斌心怀鬼胎,正盘算着,这时,刘胖子忽然要求周斌出去替他买醒酒药。周斌便果真出去买了两片醒酒药,回来时,刘胖子正在如厕,便让他先放在床头柜上。周斌走进卧室放醒酒药时,看到床头柜上还摆着那两粒安眠药,显然是刘胖子忘记收起了,那一刻,周斌邪念突生,便手一缩,把即将搁下的醒酒药又收了起来……
“真奇怪,这醒酒药怎么跟安眠药一模一样啊?”几分钟后,刘胖子嘴里念叨着,但还是服下了那两粒“醒酒药”。周斌心里偷偷乐了:今晚,你先睡个好觉吧,其余的事儿大婚过后再说。这样做应该没问题吧?他暗问自己。嗯,问题不大,只不过你会睡得更加沉一些,然后他面部涌上神秘的一笑,就知趣地走了。那时候,赵萱和白香兰还在赶来的路上。
当周斌回过神时,那双雪白的小脚已近在咫尺—
“不—”周斌的心跳再次加剧,胸口仿佛被撕裂,最后关头,他大喊一声,双手瘫软垂了下来,两眼骇然直瞪,眼前像是飘着一朵红云。
他死了。
一张张冥币宛如蝴蝶一样翩翩飞起,又纷纷扬扬飘落在周斌的尸体上,就像是天女散花。就这样,周斌身上覆盖着数万张冥币,在一派花团锦簇的包围中,永远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