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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们四位好运!”李昂在门外说,声音听起来有些虚无缥缈。现在,四个人已完全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不得不暂时与世隔绝了。幸好,李昂允许他们每人带进来少许食物与水,以及一把手电筒。四人站在起点,退路已被封死,所以他们只能沿着楼梯继续前进了。
刘胖子刚打着手电,就发现左侧的墙壁上贴着一幅海报,画面上有一条长长的青石台阶,一个长发飘飘的白衣女子正在踽踽独行。画中的她,由于只是背影,所以更显诡异。女子的头边还印有两行字:请速跟随我爬到六楼,谁第一个到,谁的考核积分将增加十分。
刘胖子还没有念完,周斌和杨丽华已一先一后抹了出去,腾腾腾地开始往楼上跑。赵萱愣了一下,也开始行动,而刘胖子显然已输在了起跑线上,便甩开膀子猛追三人。
由于楼道确实比较狭窄,再加上很黑,四人并不能完全放开速度,所以在一二楼之间的转角处,又先后簇拥在了一起。可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四人不约而同地认为,齐头并进才更有安全感吧。
赵萱刚捂着胸口喘了一口气,一只冰凉至极的手忽然摸上了她的脸颊。“啊—”她吓得发出长长的尖叫,“真流氓!刘志,还是周斌,你们两个谁干的?”
“赵萱,你说什么啊?”黑暗中看不清刘胖子的表情,但听他的语气似乎毫不知情。
“那肯定是周斌干的了,真不要脸!”赵萱骂道,“趁黑摸人家的脸。”
“赵萱你说什么呢!”周斌怒气冲冲地说,“我要干出这种事儿,马上遭雷劈!”他发着毒誓。
“我发誓也绝不是我!”为了证明清白,刘胖子亦不甘示弱,“要是我老刘干的,天打五雷轰!”
“可是,刚才分明有一只特别冰凉的手摸我的脸啊……”赵萱浑身爬满了鸡皮疙瘩,“难道是杨丽华干的?”
“绝对不可能!”杨丽华气愤地说,“赵萱,你摸我的手,是不是热乎的?不可能是我!”
“也不可能是我。”刘胖子搓搓自己的手,“热得很呢。”
“更不会是我!你不信试试我的手?”周斌让刘胖子握住自己的手,“怎么样,一点也不凉吧?”
“显然,不可能是我们三个干的。”刘胖子总结道,“所以,要么这事儿是赵萱无中生有,要么就是……”
“不是!”赵萱扯着尖细的嗓门喊叫着,“本姑娘以人格担保,我要是骗你们一个字,就不得好死!”
“我们三个人都相互验证过了,手绝对都是温暖的,赵萱,你说那只手特别冰冷,可是,只有死人的手才会……”
“别说啦—”赵萱紧紧捂住耳朵,“这叫什么破面试啊?本姑娘天生胆小,我退出还不行吗?”说着,她不理会其余三人的挽留,径自冲下一楼,用力拍打着单元大门,“李总,李总您在吗?快放我出去,我决定退出了!”
然而没有人回应。
“李总,李总!”赵萱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可回答她的只有令人窒息的黑暗,“我,我……”此时,她又有点儿后悔离开那三人了,正惊魂未定,忽听一楼的左首门里,竟然袅袅飘出一阵哀婉幽怨的古筝曲,她尖叫一声,差点吓破胆。不由分说,跌跌撞撞就跑上二楼,紧扶楼梯把手才勉强站稳,还没来得及歇口气,那段凄凉哀怨的《汉宫秋月》旋律竟又从二楼的左首门里悠扬飘来……见鬼啦!骇极的赵萱一刻都不敢停留,疾疾冲向三楼,膝盖都撞上了楼梯护栏,她也顾不得剧痛,继续拼命往上跑,然而那如影随形的凄美琴声早已后发先至,正从三楼左首门里有如幽咽的泉水一样汩汩流出。
赵萱狼狈地拼命向上爬,到了五楼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古筝旋律终于停止了,她如获特赦,打着手电,正要迈腿上六楼,忽见五楼左首门从里面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儿。“谁?”她惊叫着问。可门马上又合上了,一个影子闪现了一下。里面一定有人!她百分百确信,可她哪里敢进去,只好以最快的速度冲上了六楼。
“刘志,你们上来了吗?”她站在楼道里颤声问,每层楼里只有东西两户,六楼的防盗门早被拆了,只森森露着两个黑洞—仿佛要把人吞噬掉的巨口,她不敢进去。然后她看见,往上还有一小段楼梯继续延伸着,应该是通往楼顶的露台。
“刘志?周斌?杨丽华?你们在哪儿?”见没有人答应,她有些慌了,壮着胆,又沿着楼梯走到尽头,是一扇窄门,穿过去就上了露台。
外面星光灿烂,夜风清凉,她像逃出牢笼一样长舒一口气。
露台很宽敞,几米外刘志的声音传了过来:“周斌,你第一!快看看,上面写什么东西没有?”
赵萱也赶紧凑了过去,只见周斌手中捏着一张红桃10的扑克牌,意味着他率先得到了10分。
见刘志离他很近,周斌谨慎地收起扑克牌,说:“不能给你看,这可是我的得分!”
刘志没好气地说:“分数当然是你的,我不跟你抢,但看看总行吧?也许写着下一步的提示呢!”
周斌把扑克牌来回翻转,可上面并没有任何内容,这时,杨丽华在另一个方向说道:“有啦,提示在这儿呢!”
三人赶紧围了过去,只见杨丽华身前的地面上,用粉笔写着几行字:“五岳寻仙不辞远,楼上春风日将歇。左盘右蹙如惊电,户外昭容紫袖垂。先到者得10分!”
“这唐诗是什么意思啊?单看每句意思都是通的,连在一起却不成意,而且不合格律,应该是集句!”喜欢古典文化的杨丽华蹙着眉说。
“什么是集句?”刘胖子茫然地问。
杨丽华懒得和他解释,恍然大悟道:“我明白啦!”说完,她快速穿过窄门,腾腾腾地往楼下跑去。
赵萱仍在沉思:“我也明白啦!这是个集句藏头诗,首字连在一起就是—五楼左户!”她兴奋地说完,可马上又沮丧了,因为杨丽华已捷足先登,想必已拿到了分数。
周斌和刘胖子如梦初醒,也先后冲了下去。
“等等!”赵萱惊恐地喊着他们,“五楼左户,我刚才看到里面有黑影。”但二人哪里还能听得见。
赵萱刚从露台下到六楼,就听见那阵熟悉而幽怨的古筝旋律又从楼下幽幽地飘了出来。“难道—”她不敢多做停留,快步往下走,到了五楼左户时,只见两个黑影正在门口徘徊,是周斌和刘胖子。他们一边凝神谛听,一边低声嘟哝:“这古筝曲听着好诡异!难道真的有幽灵不成?杨丽华,你在里面吗?”
突然,古筝曲戛然而止,杨丽华尖叫着逃了出来,险些撞到刘胖子怀里,“太可怕啦,里面居然有人弹琴呢……”在手电筒的光线下,杨丽华的脸庞扭曲,阴晴不定。“那你看到那人长……长什么样没有?”刘胖子颤声问。“没有,没有!”杨丽华咬着嘴唇,“但我亲眼看见有一把落满了灰尘的古筝琴,竟然会自己……发出声音来,妈呀!”
“居然真有一把琴?”赵萱站在他们身后,早吓得花容失色,“刚才我上楼的时候,那琴声就……”
“只怕我们是撞上邪了。”刘胖子绷着脸,讷讷地说,“这里面只怕就是那间传说中的凶宅了。”
“凶宅……”杨丽华不由得往二人身边靠了靠。
“是的,”刘胖子沉声说,“这个房子里,以前住着一家三口。丈夫是搞销售的,妻子是个古筝老师,还有一个四岁大的男孩。有一天夜里,丈夫从睡梦中醒来,忽听到客厅有唰唰扫地的声音,便摸出去查看,可空无一人。几分钟后,他就用一把菜刀砍死了妻儿。从那以后,这个屋子就变成了一间凶宅。据说死去的古筝老师抱着那把琴化为了一只怨灵,夜深人静时,无数人曾听到幽怨凄婉的古筝曲在楼道里来回飘**。最离奇的是,这曲子还会跟踪夜归人,简直如影随形,一旦谁被缠上,就难逃噩运了。据说一个小白领就是因此得了抑郁症,结果从万浩大厦的顶层跳了下去。幸好,我们三个人先前上来时,都没有听到这曲子。咦,赵萱你怎么了?”
“刘志,我……我……”赵萱晃晃悠悠的,几乎要栽倒了,幸好周斌及时拉了她一把。“其实,我刚才就听……听到这曲子了,它一直跟着我到了四楼……”赵萱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四人陷入一阵窒息的沉默。
“要不,我们再一起进去看看?”周斌大胆地提议。
“去就去!我们四个人呢,难道还怕她……吃了我们不成?”杨丽华显露出女中豪杰的一面。刘胖子犹豫半晌,看了看赵萱,然而赵萱已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