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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怎么不陪我一起死?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白惊玄狂热的头顶上。 他脸上的狂喜凝固了,动作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什么意思? 外面没有人? 这千钧一发之际的破绽,孙铭泽又怎会放过! “死!” 孙铭泽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趁着白惊玄分神的刹那,他欺身而上,那只凝聚着破邪金光的掌刀,绕过了白惊玄徒劳的格挡,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重重地印在了他残破的胸膛之上! “噗嗤!” 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被硬生生砸开! 白惊玄胸口那三颗心脏中的第二颗,本就在刚才的“煌煌天威”下布满裂纹,此刻再也承受不住,在金光的侵蚀下轰然炸裂! 焦黑的血肉与腥臭的黑血四下飞溅! “啊啊啊啊——!” 白惊玄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剧痛让他浑身如同过电般疯**搐。他猛地一爪挥出,将孙铭泽逼退半步,猩红的独眼死死瞪向门口那个罪魁祸首:“古应镜!你竟敢……你竟敢背叛我?!” 然而,就在他回过神,准备将所有怒火都倾泻到古应镜身上时,一个声音让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那是一个带着浓重哭腔,却又无比清晰的女声。 “……爸爸。” 白惊玄浑身巨震。 他那疯狂扭动的身躯,像是被瞬间施了定身咒,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转了过来。他那只仅剩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声音的来源,白露依。 也就在这一瞬间。 白露依的泪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决堤般滑落,但她握着煞气短刃的手,却没有半分犹豫。 她的身影快如鬼魅,在白惊玄因那一声“爸爸”而彻底失神的刹那,闪到了他的面前。 那柄缠绕着黑红煞气的匕首,带着她毕生的怨、无尽的痛,以及那份被扭曲得不成样子的血脉亲情,精准地没入了他最后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呃……” 白惊玄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嗬声,他难以置信地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柄熟悉的、由自己亲手赋予她的力量所化的短刃。 最后一颗心脏的跳动,戛然而止。 邪异的生命力如同退潮般飞速流逝,他身上那些蠕动的新生肉芽停止了生长,迅速枯萎、化为灰烬。 “为……为什……” 他艰难地抬起头,眼中不再是疯狂与暴虐,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理解的困惑。 白露依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下去:“我也没有想到……我们父女相认,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么叫你,却是为了送你上路。” “永别了……父亲。” 白惊玄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了下去。 那具支撑他行凶作恶、如同不死的怪物般的身躯,终于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轰——” 他高大的身影,如同被砍倒的朽木,重重地、轰然倒地,激起一圈尘埃。 岩洞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孙铭泽和白露依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 三人沉默地站着,看着地上那具迅速腐朽的尸体,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孙铭泽缓缓收敛了身上的金光,他没有去看地上的白惊玄,也没有去安慰身旁仍在颤抖的白露依。 他转过身,平静得可怕的目光,落在了门口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动过的身影上。 “外面,都解决了?”孙铭泽的声音很轻。 古应镜迎着他的目光,那张英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在白露依耳边炸响。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双眼在孙铭泽和古应镜之间来回扫视,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你们……”白露依的嘴唇哆嗦着,沙哑而颤抖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叫……解决了?” “给我一个解释!” 古应镜没有说话,他只是迎着孙铭泽的目光,那张被毁了容貌的脸上,此刻只有化不开的疲惫。两人对视了一眼,那是一个只有他们彼此才能读懂的眼神,包含了太多心照不宣的凶险与隐忍。 孙铭泽缓缓收回视线,重新落回到白露依那张写满震惊与背叛感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解释,而是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她冰冷得吓人、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小姑姑,”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安抚的沙哑,“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孙铭泽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几个月来压在心头的巨石一口气吐出来。 “白惊玄,从来就不是能被轻易解决掉的对手。”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在白露依的心上,“他心思缜密,后手无数。就算我们今天能在这里杀了他,他在外面布置的那些门宴余孽,也足以掀起滔天巨浪。”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人。” 孙铭泽的目光,越过白露依的肩膀,再次与古应镜对上。 “一个能待在他身边,取得他绝对信任,摸清他所有后手和门宴众人藏身地点的……卧底。”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古应镜,脑子里一片空白。 孙铭泽继续说道:“所以,古应镜上演了一出碟中谍。他先是假意投靠我们,然后又当着白惊玄的面‘背叛’,重新回到他身边。这段时间,他卧薪尝胆,就是为了今天,为了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信息量太大,白露依的脑子嗡嗡作响。 一幕幕画面在她眼前飞速闪过——古应镜几次三番的挑衅,他那暧昧不明的态度,以及…… “等等!”白露依像是想起了什么最关键的事情,她猛地甩开孙铭澤的手,厉声质问古应镜:“所以,上次在洋楼!你单独来找我,非要让我跟你一起去……那也是演戏?!” 孙铭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他揉了揉眉心:“那次……的确是他的手笔。不过,这件事他也是瞒着我的。” 他看向古应镜,眼神复杂:“为了让白惊玄更相信他,他必须做得够绝,甚至不惜拿你去冒险。这一步棋,走得太险了。” 直到此刻,古应镜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疲惫地叹了口气,身体靠在了冰冷的石壁上,那张一向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倦意。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古应镜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不把你牵扯进来,那个老狐狸怎么可能完全相信,我这个‘养子’会为了你,彻底背叛师门。”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洞外漆黑的通道,仿佛能穿透岩石看到外面的情况。 “放心吧,都结束了。” “外面那些门宴的人,已经全部中了我调制的‘睡仙散’,没有我的解药,短时间内……谁也醒不过来。” 话音刚落。 “砰!哐当!”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巨响,猛地从岩洞外的通道深处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咋咋呼呼的大嗓门划破了通道的死寂,带着几分焦急和嚣张: “孙道长!你们他娘的在里面没有?再不吭声老子可就直接炸山了啊!” 孙铭泽眉梢一挑,脸上那股沉重的气息终于散去几分。 是朱刚烈。 他们来了。 朱刚烈那标志性的大嗓门,此刻听在孙铭泽耳中,竟有几分恍如隔世的亲切。 他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孙铭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息仿佛带走了他身上所有的疲惫与杀意。他转过身,看向身后同样满脸倦容的白露依和古应镜,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淡然笑意。 “都结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在死寂的岩洞里。 “我们走吧。” 说完,他率先迈开脚步,准备迎接洞外那久违的阳光和……或许不那么靠谱的队友。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 “噗嗤——!” 一声刺入血肉的闷响,突兀得让人头皮发麻!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孙铭泽的脚步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地,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一只干枯、焦黑,如同鬼爪般的手,从他的后背透体而出,死死地攥着一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鲜血,顺着那只鬼爪的指缝,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胸前的道袍。 “小泽!” “孙铭泽!” 白露依和古应镜撕心裂肺的尖叫同时响起! 孙铭泽的身后,那具本该化为焦炭的躯体,竟不知何时又重新站了起来。白惊玄的脸上血肉模糊,只剩下一只眼睛,里面燃烧着最疯狂、最恶毒的怨恨。他用尽最后一口气,将那只掏穿了孙铭泽心脏的手臂,又往前送了寸许。 他咧开嘴,破碎的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吼,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稠的血腥味: “我……最完美的作品……怎么能……不陪我一起……死!” “你找死!” 怒火与悲痛瞬间吞噬了白露依的理智!她甚至来不及凝聚煞气,整个人如同一只发狂的雌豹,猛地扑了上去,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头撞在白惊玄残破的身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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