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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以大局为重

“行了行了!”朱刚烈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驱赶苍蝇,“知道你们心意了,赶紧收起你们那副尊容,别把人家吓着。该干嘛干嘛去,守好外围,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几个鬼吏如蒙大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恢复了那副模糊不清的模样,冲着孙铭泽再次一抱拳,身形一闪,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林间的黑暗之中。 周围的阴风似乎都小了些。 朱刚烈这才掏出手机,想看眼时间,屏幕却只有一片雪花,信号格空空如也。 “操,什么破地方,信号都没了!”他烦躁地骂了一句,“这磁场乱得跟一锅粥似的,时间都对不准了。” 孙铭泽却没有理会他,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抬着头,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望向那片被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一抹诡异的暗红色,正从云层后悄然渗出,给漆黑的树冠镀上了一层不祥的血光。 天狗食月,血月当空。 这是阴气最盛之时,也是邪法最易成之刻。 孙铭泽的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攥紧了他的心脏。白惊玄选在这个地方,绝非偶然。 他骤然开口,声音冷静得可怕:“计划有变,我们得提前动手。” “现在?”朱刚烈愣住了,下意识地反驳,“不是说等龙虎山和茅山的人到了,来个瓮中捉鳖吗?现在就我们几个人,硬闯?” 孙铭泽缓缓收回目光,眼神锐利如刀:“天象变了。白惊玄恐怕正是在等这个时机。再等下去,就不是我们捉鳖,而是他请君入瓮了。” 朱刚烈不是蠢人,他看着孙铭泽凝重的神色,又抬头瞥了一眼那不祥的红光,脸上的吊儿郎当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知道,孙铭泽从不开玩笑。 “妈的!”朱刚烈低骂一声,迅速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捏得有些发皱的地图,在车前盖上摊开,“这是我们的人根据阴气流向画的草图。白惊玄的老巢应该就在林场中心那栋废弃的办公楼里。这地方邪门得很,看着不大,但里面被他用阵法改动过,跟个迷宫似的。一共有三个出口,一个正门,两个在后山,都极为隐蔽。” 孙铭泽的目光在地图上飞速扫过,手指在其中一条最曲折、最不起眼的小路上点了点。 “我和俞少风,还有阴司的人走正门,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把他的注意力和那些傀儡都吸引过去。”朱刚烈立刻提出了自己的方案,“孙哥你趁机……” “不。”孙铭泽打断了他,指着那条小路,又指了指自己和身边的白露依,“我和小姑姑走这条路,从后面包抄。你和少风负责正面佯攻。” “什么?!”朱刚烈几乎是跳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孙哥你疯了?!你要带她一起去?那后山小路最危险,谁知道白惊玄布了什么鬼东西!她……” 他想说“她是个拖油瓶”,但话到嘴边,看着孙铭泽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孙铭泽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她的能力,你没见过,但我信得过。这是最快的办法。” 朱刚烈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在孙铭泽和一脸戒备的白露依之间来回扫视,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咬着牙点了点头。 “行!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他把地图塞进孙铭泽手里,又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孙哥,万事小心。那老狐狸……不是人。”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看孙铭泽,而是将目光直直地钉在了白露依的脸上。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的戏谑和恭敬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冰冷和审视。 “白小姐,”朱刚烈的语气骤然一冷,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我知道他是你爹,血缘这东西,断不了。” 白露依的身体微微一僵,握着孙铭泽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朱刚烈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残忍的笑意:“但我希望你也能分得清黑白是非。想想古应镜,想想那些被他炼成傀儡的活人,再想想他继续活下去,会害死多少无辜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淬了冰的锥子,一字一句地扎进白露依的心里。 “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叙旧的,是来除害的。” “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 “够了。” 孙铭泽皱起了眉,朱刚烈有些不忿地闭上了嘴。 孙铭泽的目光扫过他,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警告,随即落回身边人苍白的脸上。 白露依的脸色确实不好看,嘴唇也失了血色,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清明,没有丝毫的动摇。她迎上孙铭泽担忧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 “他说的没错。”白露依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已经……有觉悟了。” 孙铭泽狠狠瞪了朱刚烈一眼,然后不再多说,拉起白露依冰凉的手,转身就朝着那条地图上标记的、通往后山的小路走去。 林间小路崎岖血色的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在地上投射出斑驳诡异的影子,像一只只窥伺的眼睛。 “别听他胡说,你……”孙铭泽走在前面,用身体为她挡开垂下的枝条,忍不住开口想安慰。 “小泽。” 白露依却打断了他。 孙铭泽回头,只见她脸上竟带着一丝苦笑:“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白露依了。”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脆弱,反而透着一股经历过风雨后的平静和坚韧。 “这些话,影响不到我。”白露依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在血月下亮得惊人,“我只知道,我不想再像上次那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陷入危险,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这一次,我一定能帮上你的忙。” 话音未落,不等孙铭泽反应,白露依眼神陡然一凛,口中飞速念出几个晦涩的音节,并指如剑,朝着右前方十几米外的一处灌木丛猛地一指! “敕!” 一抹金光自她指尖迸发,如离弦之箭,瞬间没入黑暗。 下一秒,“轰”的一声轻响,那片灌木丛中骤然炸开一团璀璨的金花! 金光驱散黑暗,映照出一张僵硬呆滞的脸! 那是一个浑身关节扭曲,像个破烂玩偶一样藏匿在暗处的傀儡!它正无声地监视着他们,却被白露依一击之下,胸口炸开一个窟窿,金色的符火瞬间将其点燃,化为一捧黑灰。 孙铭泽心中猛地一凛,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到那里藏着东西! 他惊愕地看向白露依,只见她微微喘着气,脸上却带着一丝释然的笑意。 “阿吉玛鹿离开之后,我的感觉……好像变得敏锐了很多。”白露依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仿佛在适应着自己身体里这股新生的力量,“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离得近了,就像黑夜里的灯泡,很扎眼。” 她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孙铭泽,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忐忑。 “这样……应该能派上用场吧?” 孙铭泽心头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她经历了那么多,所求的,不过是能与他并肩而立。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一个字。 “嗯。” 二人继续前行,有了白露依这堪比雷达的感知,一路上又清理了几个藏在暗处的傀儡眼线。 可走了约莫一刻钟,孙铭泽的脚步却猛地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棵形态扭曲的歪脖子槐树上。 这棵树,他们五分钟前刚刚经过。 “怎么了?”白露依察觉到他的异样。 孙铭泽的脸色沉了下来,环顾四周,那些树木的轮廓仿佛都带着一种嘲弄的意味。 “我们……在原地打转。” 他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是阵法。鬼打墙的升级版,迷踪阵。白惊玄把整片后山都变成了他的棋盘。” 孙铭泽无声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该把少风带上的。” “解阵这种事,他才是行家。” 听到孙铭泽的叹息,白露依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男人紧锁的眉头,轻声说:“少风他……人确实挺好的。等这次事情了了,我们请他来家里吃顿饭吧,我亲自下厨。” 在这阴森诡谲的深山里,提起“家”和“吃饭”这种充满烟火气的词,像是在冰冷的铁块上点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带来一丝不真实的暖意。 孙铭泽却没接话,毕竟道谢的话,要是小姑姑做饭,那就是恩将仇报了。 就在白露依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神一凝,指尖已然掐出一个破阵法诀,脚下毫无征兆地踏出七星步,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了一个常人看不见的节点上! 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九字真言被他压着嗓子,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汇成一声低喝: “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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