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古怪老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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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古怪老妪
孙铭泽立刻警觉地抬起头,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怀里的符纸。
老妪却看都没看他一眼,浑浊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白露依正在涂抹护手霜的手,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不清的咕哝声,说的是一种孙铭泽完全听不懂的方言。
白露依也愣住了,抬头看向老妪,礼貌地问:“阿婆,您……有什么事吗?”
老妪咧开嘴,露出一口烂黄的牙,她伸出一根枯柴般的手指,颤巍巍地指着白露依的手,用那古怪的腔调,一字一顿地又说了一句。
这一次,孙铭泽听懂了,虽然腔调古怪,但的确是普通话。
“你们……是哪里人?来这里……做什么?”
白露依和孙铭泽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写满了茫然。这老妪的出现太过突兀,问题也问得莫名其妙。孙铭泽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将白露依稍稍护在身后,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白露依却从那双浑浊得几乎看不见底的眼睛里,读不出丝毫恶意,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探究。她轻轻拉了拉孙铭泽的衣角,示意他别紧张,然后脸上漾起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带着几分亲和力。
“阿婆,我们是从北都来的。我是个演员,您知道吧?就是电视里演戏的。”她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前阵子拍戏,导演总说我演得不对,说我的灵魂不够干净,沾了太多城里的尘气。我就想啊,找个山清水秀的偏远地方,好好散散心,感受一下真正的人杰地灵,找找感觉。”
孙铭泽默默垂下眼帘,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了一下。
小姑姑……不愧是吃这碗饭的,这胡说八道的本事真是张口就来,脸不红心不跳,连草稿都不用打。
果然,听了白露依这番话,老妪那张如同干枯树皮般的脸上,紧绷的线条似乎缓和了些许。她那死寂的目光在白露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仿佛在确认她话里的真伪。
半晌,她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嗬嗬”的怪响,再次用那生硬的普通话问道:“有……睡觉的地方吗?”
白露依故作惊喜地睁大了眼睛:“还没找呢!我们刚下车,人生地不熟的,正愁着呢。阿婆,您知道这附近有旅店吗?”
老妪没回答,只是从那靛蓝色土布衣的口袋里,慢吞吞地掏了半天,摸出一张被捏得发黄起皱的纸条,递了过来。
“我那儿……能睡。”
白露依连忙接過,纸条上用笔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地址。她刚想道谢,再一抬头,桌边已经空了。那老妪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像一阵青烟般融入了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流里,再也寻不到踪迹。
“这……”白露依捏着纸条,有些发愣。
“叮”的一声轻响,孙铭泽的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屏幕上是一条刚发来的信息:【这老太婆不对劲,小心。】
白露依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掠过,对着孙铭泽,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吃完那碗味道实在一般的米粉,两人按照老妪给的地址,在小镇里七拐八绕。越走巷子越窄,脚下的青石板路也变得湿滑,两旁的房屋越来越老旧,墙壁上布满了青苔和岁月侵蚀的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泥土和腐木的气息。
终于,在一处巷子的尽头,他们找到了一座明显比周围民居更有年头的古宅。青砖黑瓦,两扇朱漆剥落的对开木门紧紧闭着,门上甚至还挂着一把老旧的铜锁,看上去许久没人住的样子。
“是这儿吗?”白露依比对着纸条上的地址,有些不确定。
“小心。”孙铭泽轻声提醒,一只手已经悄悄掐了个指诀。这地方的阴气,比他想象中还要重。
就在这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旁边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来了?”
白露依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才发现那老妪不知何时就站在墙角的黑暗里,与阴影融为一体,若不是她开口,根本没人能发现。
“阿婆!您……您在这儿啊。”白露依拍了拍胸口,强作镇定地打招呼。
老妪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默默地走上前,“吱呀”一声推开了那扇看似锁住的木门,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混合着陈年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领着两人穿过昏暗的前厅,绕过一个杂草丛生的院子,指了指西边的一间厢房。
“这间。”
孙铭泽打量了一下,房间的窗户用木条封着,光线极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瘆人。
“阿婆,这……多少钱一晚?”白露依客气地问。
老妪伸出一根枯瘦如柴的手指,在他们面前晃了晃,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一千。”
“什么?!”孙铭泽下意识皱紧了眉头。一千块一晚?这破地方比北都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套房还贵?这老太婆是抢钱还是疯了?
他心里虽这么想,但看着白露依一脸舟车劳顿的疲惫,还是准备掏出手机直接付钱,早点让她休息要紧。
一只柔软的手却按住了他的胳膊。
白露依冲他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脸,对着老妪露出一个有些为难又带着点撒娇的表情:“阿婆,一千也太贵了呀!我们就是两个出来散心的穷演员,又不火,哪有那么多钱呀。您看我们大老远来的,就当可怜可怜我们,给我们便宜点嘛。”
说着,她还像模像样地眨了眨眼,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老妪浑浊的眼睛盯着她,不为所动。
“阿婆,您看这样行不行?”白露依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三百一晚,我们就住下。”
孙铭泽:“……”
老妪沉默了,那双眼睛在白露依和孙铭泽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考虑着什么。就在孙铭泽以为她要拒绝时,她却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老妪伸出那只鸡爪般的手,从白露依指间捻过那三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钱,也没说话,只是把钱塞进靛蓝土布衣的深口袋里,转身就走。
她走路没有声音,佝偻的背影很快就融入了院子更深沉的黑暗里,仿佛被阴影一口吞了下去。
“小姑姑,你这是干嘛?”孙铭泽压低了声音,眉头还拧着,“咱们不差这点钱,累了一天,没必要为这点小事跟她磨叽。”
“你懂什么。”白露依回头白了他一眼,声音更轻,带着一丝狡黠,“出门在外的,小心点总没错。财不外露,懂不懂?她开口就要一千,摆明了是看我们像外地人,想把咱们当肥羊宰。我要是眼都不眨就给了,她会怎么想?”
孙铭泽一愣。
白露依继续道:“她会觉得我们是两条又肥又蠢的鱼,身上油水多着呢。到时候,引来的可能就不只是一个贪财的老太婆了,那才叫麻烦。”
孙铭泽本想说“有我在,什么麻烦都不怕”,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看着白露依那张写满“我很精明”的小脸,忽然觉得她说得有道理。这里不是北都,更不是青松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无奈地笑了笑,算是认同了她的说法。
两人推开那扇虚掩的厢房木门,“吱呀”一声,在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一股浓重的霉味混杂着一股说不出的死气扑面而来,呛得白露依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孙铭泽抢先一步跨进门内,反手从兜里摸出一张黄符,指尖真气一催,符纸无火自燃,幽蓝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得过分。一张积了厚灰的八仙桌,两把摇摇欲坠的木椅,除此之外,靠墙的位置,就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木板床。
一张床。
孙铭泽的目光在**顿住,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他猛地转身,作势就要去找那老妪理论:“这怎么住?我去让她再开一间!”
“哎,别去!”白露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昏暗的火光下,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孙铭泽。“就……就住这儿吧。”
“这怎么行?”孙铭泽又急又有点别扭,“就一张床……”
“一张床才安全。”白露依的声音细若蚊蝇,但语气却很坚定,“你想想,这地方处处透着古怪,那个阿婆也不是善茬。我们要是分开了,万一晚上出点什么事,我……我怕来不及叫你。”
孙铭泽看着她,一时语塞。他知道她说的有道理,分开住确实会增加风险,但他一个大男人,和她……
终究是拗不过她眼里的那一丝恳求和依赖。孙铭泽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他先放下两人的行李,接着从背包里熟练地取出一个小巧的罗盘和几张画好的符纸。他先用罗盘定了定方位,然后快步走到房间的四个角落,将符纸一一贴在墙上,口中念念有词,手指飞快地掐着指诀。最后,他又在门窗上用朱砂画了几个隐晦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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