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大结局
一番发言,振聋发聩。
陆沉舟握住林晚秋的手轻抚安慰。
年近三十,他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期待被拯救的少年,可林晚秋又一次挡在他的身前。
说实话,他对江家人并无期待,只是林晚秋在意这件事,他便顺着对方了。
即便江家人不想认他,他也能坦然接受。
只要有林晚秋陪着,他不惧任何风雨。
江家人除了江行远,一个个低头面露羞愧。
江老太更是颓然,老泪纵横。
“算了算了,是我老了,忽略了亲孙儿。”
“关于小雨,你们处理就好,我累了,先去歇着。”
不顾江行雨的哀求,她毅然决然地踉跄着离开。
江行雨被赶走。
这么多年下来,她没有积蓄,没有处所,也没有一个正式工作。
她没钱,只能死赖着陆沉仓不放。
陆沉仓家里的姜红不喜,整日骂骂咧咧,陆沉仓没了抗衡的希望,只能默默忍受。
就在这时,姜红收到一则消息——
陆沉仓外面有人了。
林春娇受不了在青石镇的生活,她记得前世陆沉仓虽然没回村,但时有传言回来,据说他在京城混的风生水起,很是不错,所以便懂了心思,在陆沉仓离开前勾搭上了他。
陆沉仓早就受够姜红,更受够连孩子都是姓姜,现在出来一个身材样貌尚可,承诺愿意为他生孩子的,自然没有放过。
所以后面他找江行雨要钱才会越来越频繁。
姜红跟着他,很快打探出前因后果。
她是个有魄力的,当场拿捏住证据,让陆沉仓和江行雨一穷二白地滚出去,就连娘家给陆沉仓的工作也被一并收回。
现在陆沉仓并江行雨和林春娇,三人在京城同样属于无业无工作无钱的状态,只能辗转回到石溪村。
陆沉仓光溜溜地来到京城,又灰溜溜地离开,十几年的打拼一朝清空。
三个人中,江行雨怪陆沉舟找她威胁拿钱,陆沉仓怪林春娇**他,林春娇又怪江行雨连个江家都守不住,各自捆绑成团,不愿意让对方好过,一路走一路打。
一次打斗中,陆沉仓和江行雨失手将已经怀孕的林春娇打流产大出血。
二人害怕逃走,林春娇因救治不及时终身瘫痪在床。
陆沉仓及江行雨在临镇被抓,判刑进了监狱。
这些都是后话。
反正林晚秋现在过得很舒心。
爱人贴心,儿子听话,就连婆家也觉得亏欠陆沉舟,全都欠了近三十年的情补贴到三人身上。
对了。
陆沉舟现在不叫陆沉舟了。
他改回江姓,改名为江行舟。
江父起的。
他说,过去的二十八年,江行舟像是陷进了泥里,需要破釜沉舟才能打破自身掣肘,搏出一片天地。
但今后不用了。
他希望江行舟能顺水行舟,扬帆起航,一日千里。
林晚秋觉得寓意不错,便让他改了。
江行舟报道完后有几天的假,解决完身世问题,他带着林晚秋和冬冬在京城玩了几天,俩人很是蜜里调油,尤其是夜里。
林晚秋跟他约定说,开学以后要克制。
他就钻漏子,说开学前得吃饱。
害得林晚秋白天逛的时候腿都是软的,还被冬冬嘲笑她身体弱,不如他一个小孩子。
林晚秋越想越气,爬长城的时候故意让江行舟背着,本想借此来惩罚他,可他就像讨到什么奖励一样,晚上更加兴奋。
林晚秋:……
她开始盼着开学了。
好不容易熬到开学那天,江行舟和冬冬一起送她入学。
本来肖建华也跟着江行舟一起调来京城的,前两天还说要帮她一起搬行李,今天却不见人了。
好在行李不多,林晚秋没有计较。
走在路上,她碰见一个熟人。
“蒋稻礼,你也来青北上学?”
她离开前告诉过蒋稻礼,当时对方什么话都没说,原来是要给她一个惊喜?
蒋稻礼确实有这个打算,但…
“我哪能考上青北?我是要去那儿——”
她一指青北右边不远处的医学院。
顺着她的手,林晚秋看到另一个人。
江行止。
江行止拎着大包小包,急切地向着蒋稻礼而来。
林晚秋看看一身轻松的蒋稻礼,揶揄地挤了挤眉。
“呦,大有进展?连行李都搬上了。”
哪知蒋稻礼却是皱眉,后退一步躲开江行止。
“我早跟你说清楚了,过去是我不对,做的一系列行为打扰到你了。”
“你本来也不喜欢我,现在我也不喜欢你,我们两个除了当朋友的几个月没有其他关联。”
“我自问那几个月对你算得上还不错,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你为什么要抓着不放?”
“可我不想只当朋友,稻礼,我…”江行止上前一步,还想再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斜后方窜出一道同样扛包的身影,不知有意无意的一下子冲上来将他撞到一边,随后站在蒋稻礼面前,咧着个大白牙笑。
“蒋稻礼同志,你确定只拿这些东西?没有别的要拿的吗?我力气大,还能再扛!”
林晚秋看看蒋稻礼,再看看一脸傻样的肖建华,唇角抽搐。
怪不得今天不见人了,原来是去别处献殷勤去了。
不同于江行止,面对肖建华时,蒋稻礼态度明显松弛,脸上挂着笑。
“不用,这里离家近,在学校用不了多少东西。”
江行止目睹眼前这一场景,只觉得刺眼。
眼见蒋稻礼跟林晚秋寒暄完,就要跟肖建华离开,他再也忍不住抓住蒋稻礼的手腕,想将她留下。
肖建华打掉他的手,拦在蒋稻礼身前,两人剑拔弩张。
江行止更是质问:“为什么你让他来送,都不叫我一声?”
柳雪就是在这时来的,一来就直奔江行止身旁。
“怎么停在这里,是累了吗?这次真是多谢你,我只不过说没来过京城,你就邀请我过来…”
蒋稻礼眼中闪过讥讽,看向江行止。
“你这么忙,你觉得我该叫你?”
江行止面露尴尬,跟柳雪拉开距离。
“我…我只是帮个忙,我们都是朋友,小雪在这里没有别的朋友。”
“稻礼,是你说过就算我不答应,我们也可以继续做朋友。”
蒋稻礼神情冷下来,语气失望。
“朋友,你真的只是这么想吗?”
“江行止,过去我当你年龄小,觉得我比你大就该包容你,所以所有的事都是我来主动,包括后来你说当朋友我也应允。”
“可你扪心自问,哪个朋友会对你这样,心甘情愿做这些事?”
“我是想循序渐进,不想斩断我们在一起的可能性才想以朋友的身份继续相处,可你呢?”
“你享受着我对你的好,转头用在了别人头上,还用‘朋友’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
“过去我做的那些是我愿意,也是我活该,我什么人都不怪,同样不会怪你。”
“但我现在想通了,不想做无谓付出,不愿意再喜欢你了。”
“你不能硬要把我拉回去,继续被你羞辱利用。”
蒋稻礼说了很多,江行止只听到那句。
‘不喜欢你了’
他胸口忽然一痛。
原本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喜欢蒋稻礼,只觉得是习惯有她这么一个朋友,现在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却心如刀割。
蒋稻礼走了,跟肖建华一起,两人虽然还没确定关系,但他们姿态亲密,明显是早晚的事。
江行止固然可以继续贴上去,继续找蒋稻礼寻求原谅。
可他有那么一种感觉。
他要永远地失去蒋稻礼了。
江行止没再管柳雪,任凭对方说的如何凄惨,诉说在柳芳进去后,她的生活与过去比是如何的天差地别,如何的不如意,江行止都没有像过去一样心生怜悯,反而强硬地将她送了回去。
随后,他就听到了,蒋稻礼和肖建华在一起的消息。
他比肖建华早一步被蒋稻礼喜欢,可他没有珍惜,只能看着后来者居上。
看过一场大戏,林晚秋顺利入学。
陆沉穗仍在西北,在他们走后和丫丫一起搬进了程秀兰的家里继续学习。
二人时不时通电话、通信。
林晚秋还讲过几个后世风靡的设计造型给对方,被陆沉穗画了出来,改成更贴合时代的方案。
程秀兰说陆沉穗很有天赋,已然将她当做接班人来培养。
二人谈过,打算再等一年半就给陆沉穗派几个人过去,让她先去南方摸索市场,为后面做准备。
所有的经历,全都偏离原本小说的剧情轨道。
在某一天,林晚秋忽然记起,当初她看到的那本后娘文的书,作者名春娇。
这本书是林春娇写的。
怪不得,原来林晚秋过去纠结的内容,全都是林春娇在后世的臆想。
林晚秋去找过林春娇,佐证了这个答案。
彼时林春娇瘫痪在床,满屋骚臭,提到这些崩溃大吼。
“明明我重生了,我才是女主,凭什么两辈子陆沉舟都对你这么好?凭什么!?!”
在林春娇口中,林晚秋拼凑出陆沉舟和原主恩爱的前世。
她吃了个小醋。
晚上回去,却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她和陆沉舟一起长大,在苏知夏离世后跌跌撞撞地成长,在林春娇母女的算计下离心,被陆沉舟将计就计走到结婚那一步。
那一世没有林春娇和赵方明后面的捣乱,她和陆沉舟的关系没那么差,日子逐渐过着,倒也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
可冬冬六岁那年,林晚秋死了。
被心怀嫉妒的林春娇在无人时,推入冬日冰冷的河中害死,死在她决定随军之后,无人知晓她的真实死因。
此后数年,陆沉舟和冬冬像是成了两个机器一样,立军功,做慈善,积攒了一身功德。
他们用这些,换她来世幸福如愿。
她的灵魂在后世转过一遭,又如愿地回到了曾经。
他们有了重新开始的可能。
出生时,林晚秋困于胎中之迷,两世的记忆被封存。
苏知夏离世时,她受刺激高烧,反而短暂地冲破了胎中之迷,获得过往记忆。
苏知夏乐善好施,在家护着林晚秋,对外也时常与人帮助,包括当时在陆家的陆沉舟和陆沉穗,可以说没有她的存在,陆沉舟在李来娣那里只会过的更差。
她走后的那段时间,是陆沉舟姐弟两个最艰难的时段。
陆沉舟一度想要放弃。
是林晚秋开解他,教他隐忍,反抗,教他去拼,去闯,去变得强大,只有这样才能改变原本的命运,护住想要保护的人。
乃至后来,少年醒悟,几年后一朝从军,一飞冲天。
陆沉舟靠着林晚秋的开解走了出来,林晚秋却再次被压制,忘了那段记忆。
所以从来都不是什么意外,更没有后娘上位的对照女主。
陆沉舟从始至终爱的那个人就是林晚秋。
只有林晚秋。
历经三世,他们终于可以幸福地相守了。
林晚秋在梦中走马观花那些过往。
她陷入梦魇,在梦中哭得泪流满面仍旧没有睁开眼。
“晚秋?晚秋!醒醒,快醒醒,你怎么了?做了什么噩梦?”
林晚秋被熟悉的声音唤醒,睁开眼撞到一对焦虑的凤眸中。
是陆沉舟。
第一世,前世,今生,三世的记忆交织在一起,汇聚融合成惊涛。
澎湃的情绪积蓄在心头无处宣泄。
林晚秋几乎是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抱住陆沉舟。
“没事了,我在这里,我回来了。”
这一世,我会陪着你一起慢慢变老。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