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烬深发来的消息，问她晚上要不要回家吃饭，厨房炖了她喜欢的糖醋排骨。 沈烬深还补充了一句，是他亲手做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修哥刺激了，烬哥也开始做好吃。 唐恬欣然同意：“好呀，我上完晚自习就回去。” 沈烬深说要接她，被唐恬拒绝了。 这段时间他们为了忙之前落下的工作，每天都很累，唐恬不想让他这么折腾。 晚自习结束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校门口的路灯投下暖黄的光晕。 保镖跟在身后，唐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路过一家便利店时，突然有点想吃芒果干，便拐了进去。 唐恬走到零食区，弯腰挑选芒果干，刚碰到包装袋，就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货架被猛烈撞击的巨响。 她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慌慌张张地往外跑，而刚才被他撞到的货架摇摇欲坠，最顶层的一箱矿泉水眼看就要砸下来。 “小心！”保镖的惊呼声刚响起，唐恬只觉得后背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额头重重撞在了前方的货架棱角上。 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眼前瞬间发黑，手里的芒果干掉落在地，意识在眩晕中渐渐模糊。 再次醒来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淡淡的香味。 唐恬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悬挂着的输液瓶，手臂上还扎着针管，冰凉的**顺着血管慢慢流淌。 “醒了？”一道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难掩的急切。 唐恬转过头，就看到沈烬深坐在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透着几分疲惫。 他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的温度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你是……”唐恬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脑海里一片空白，那些熟悉的记忆像是被浓雾笼罩，怎么也抓不住。 她看着眼前这个英俊又温柔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依赖感，下意识往他身边凑了凑：“我头好痛，你是谁呀？” 沈烬深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浓浓的担忧取代：“恬恬，你不认识我了？我是沈烬深，烬哥。” “沈烬深……烬哥。” 唐恬小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觉得格外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具体的过往。 她看着他眼底的焦虑，心里莫名一疼，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委屈的鼻音，“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就觉得你很亲切，你是我的男朋友吗？” 男朋友？ 沈烬深的心脏猛地一跳，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惊喜、担忧、犹豫交织在一起，他看着女孩清澈又依赖的眼神，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否认，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嗯，我是你的男朋友，别怕，我一直在。” 他不知道恬恬是暂时失忆还是其他情况，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她安心，至于其他的，等她身体好转再说。 唐恬得到肯定的答复，脸上露出一丝安心的笑容，像个找到依靠的孩子，乖乖地靠在床头，眼睛一直黏在沈烬深身上，连眨眼都舍不得。 “饿不饿？”沈烬深帮她掖了掖被角，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我让厨房做了清淡的粥，给你带来了。” “饿。” 唐恬点点头，看着他拿起保温桶，小心翼翼地盛出粥，又用勺子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心里暖暖的。 她张嘴喝下，软糯的粥滑过喉咙，很舒服，让她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沈聿修和沈怀序匆匆走了进来。 沈聿修一进门就急切地问：“恬恬，你怎么样了？医生说你撞到了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唐恬正乖乖地靠在沈烬深怀里，沈烬深还在一勺一勺地喂她喝粥，两人之间的氛围亲密又自然。 明明唐恬之前对沈烬深也很亲密，可他还是敏锐感觉到了不对。 而唐恬看到他们，只是疑惑地眨了眨眼，眼神陌生又疏离，完全没有了平时的亲近。 “恬恬，你怎么了？我是修哥啊！” 沈聿修快步走过去，想握住她的手，却被唐恬下意识躲开。 她往沈烬深怀里缩了缩，紧紧抓住沈烬深的衣角，警惕地看着沈聿修：“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沈聿修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你不认识我了？恬恬，我是修哥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沈怀序也走到床边，看着唐恬陌生的眼神，心里一沉，语气带着试探：“恬恬，我是序哥，你还记得吗？” 唐恬依旧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困惑，只有看向沈烬深时，才会露出安心的神情：“我只认识他，他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 这三个字像晴天霹雳，狠狠砸在沈聿修和沈怀序心上。 沈聿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死死盯着沈烬深，声音带着颤抖：“大哥，你告诉恬恬的？恬恬怎么会认为你是她男朋友？” 沈烬深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坚定：“她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只是不想让她害怕。” 唐恬有点迷茫和慌乱：“你什么意思，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吗？” 沈烬深：“我是，别担心，也别害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看唐恬这个样子，沈聿修也顾不上想别的。 “失忆？”沈怀序皱起眉，看向唐恬的眼神满是心疼，“医生怎么说？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医生说可能是撞击导致的暂时性失忆，具体恢复时间不确定，需要慢慢观察，”沈烬深顿了顿，补充道，“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医生，会尽快让她好起来。” 唐恬看着眼前两个情绪激动的男人，有点害怕地往沈烬深怀里又缩了缩，小声问：“他们是谁呀？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他们是我的弟弟，也是你的朋友，”沈烬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担心你。” “朋友？”唐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还是紧紧抓着沈烬深的衣服，不愿意松开。 沈聿修看着这一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一直以为，就算恬恬暂时没有选择他，至少他们之间的情谊还在，可现在，她居然完全不认识他了，还把大哥当成了男朋友，对大哥依赖到这种地步。 他想起小时候，恬恬总是跟在他身后叫修哥，想起她趴在他背上摘葡萄，想起她喂他吃草莓酱，那些温馨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与眼前的场景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他心如刀绞。 沈怀序的脸色也苍白得吓人，他看着唐恬依赖沈烬深的样子，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浓重的失落和痛苦。 他一直默默守护在恬恬身边，以为只要耐心等待，总有一天能等到她的回应，可现在，她失忆了，第一个依赖的人却不是他。 他想起自己收藏的那些旧物，想起她小时候说要嫁给她的玩笑话，想起她帮他吹头发时的认真，那些小心翼翼珍藏的回忆，此刻都变成了刺，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我出去透透气。” 沈聿修再也忍不住，转身快步走出病房，背影看起来格外落寞。 走到走廊尽头，他一拳砸在墙上，指节瞬间泛红，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可心里的痛楚却丝毫没有减轻。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坦然接受恬恬的任何选择，哪怕她最后选择的不是他，他也会祝福她。 可现在他才发现，他根本做不到。 看着她依赖别人的样子，他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告诉她他们之间的过往，告诉她他有多喜欢她，可他不能，他不能在她失忆的时候强迫她。 沈怀序也跟着走了出去，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窗外的夜色，眼底满是苦涩。 他一直觉得，温柔可以打动一切，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感情，不是温柔就够的。 病房里，唐恬喝完粥，靠在沈烬深怀里，渐渐有了困意。 她打了个哈欠，眼神迷离地看着沈烬深：“我有点困了。” “睡吧，我陪着你。” 沈烬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孩子一样。 唐恬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安心的笑容，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沈烬深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这样对聿修和怀序很不公平，可他无法拒绝失忆后只依赖他的恬恬，那种被她全心全意信任和依赖的感觉，让他无法放手。 第二天早上，唐恬醒来时，沈烬深还守在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你怎么不睡觉呀？” 唐恬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语气带着心疼。 “我不困，”沈烬深笑了笑，“感觉怎么样？头还痛吗？” “好多了，”唐恬摇摇头，看着他英俊的脸庞，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亲近感，她忍不住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柔软的触感落在脸上，沈烬深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他看着女孩脸上纯真的笑容，心里的喜悦和愧疚交织在一起。 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沈聿修和沈怀序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早餐。 看到唐恬亲沈烬深的那一幕，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沈聿修手里的早餐差点掉在地上，他死死盯着唐恬，眼神里满是痛苦和不甘。 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恬恬会主动亲大哥，而对他却只有陌生。 沈怀序的指尖也微微颤抖，他看着唐恬脸上甜蜜的笑容，心里像是被灌满了苦涩的海水，快要窒息。 他一直期待着能得到她的亲近，可现在，她的亲近却全部给了大哥。 唐恬看到他们，依旧是陌生的眼神，只是因为沈烬深说他们是朋友，她才没有躲开，只是往沈烬深身边靠了靠，紧紧握住他的手。 “吃早餐吧。” 沈烬深打破了尴尬的氛围，接过沈聿修手里的早餐，开始帮唐恬整理。 唐恬也乖乖说了句：“谢谢。” 沈聿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眼神一直落在唐恬身上，里面的痛苦几乎要溢出来。 尤其是得到唐恬生疏的谢谢两字。 他看着沈烬深小心翼翼地喂唐恬吃早餐，看着唐恬时不时对沈烬深露出笑容，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一样，狠狠扎在他心上。 沈怀序也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手机假装看消息，可视线却忍不住一直往唐恬那边瞟。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坦然祝福他们，看到唐恬依赖沈烬深的样子，他的心就疼得厉害，那种痛苦欲绝的感觉，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唐恬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异常，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沈烬深。 她会拉着他的手撒娇，让他陪她聊天，会在他去倒水的时候，一直盯着门口，生怕他离开。 直到沈烬深想去问问医生情况，刚起身唐恬就出了声。 “你不要走好不好？”沈烬深刚起身，就被唐恬拉住手腕，她的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不安，“我一个人在这里会害怕。” “好，我不走，一直陪着你。” 沈烬深停下脚步，重新坐回床边。 唐恬这才安心地笑了，靠在他的肩膀上，像只黏人的小猫。 沈聿修看着这一幕，再也忍不住，转身冲出了病房。 他跑到楼梯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快要窒息，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可在感情面前，他却如此脆弱。 他无法接受恬恬忘记他，更无法接受她依赖别人的样子。 沈怀序也跟着走了出来，他拍了拍沈聿修的肩膀，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苦涩：“别这样，恬恬只是暂时失忆了，等她恢复记忆就好了。” “恢复记忆又怎么样？”沈聿修红着眼睛，声音带着哽咽，“失忆后恬恬还记得大哥，却忘了我们，我们在恬恬眼里，本来就没有大哥重要。” 沈怀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底满是绝望。 他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 他一直默默守护，以为温柔可以战胜一切，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输赢。 恬恬忘了他们，只记得大哥，这份偏爱本身就说明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