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恬被这段童年回忆勾得脸颊发烫，伸手轻轻推开沈怀序的肩膀：“都多久前的事了，你怎么还提呀！” 那时候她才六岁，哪里懂什么亲吻的含义。 只知道序哥说亲了就不会死，就傻乎乎地凑上去，连带着沈聿修在旁边起哄说我也要，都被她红着眼眶凶回去，说什么你没受伤，不给亲。 当时沈聿修表情可委屈了。 亲都亲了，还能怎么样。 沈怀序却不肯放过她，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耳尖，声音带着笑意：“怎么不能提？那可是恬恬第一次主动亲我那么多次，我记了好多年。”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认真：“我喜欢你亲我，还有笑的时候，但是不喜欢看到你的眼泪，哪怕是因为我。” “所以看到那对情侣的时候，我想的是，幸好我没事，不然你也会哭。” “恬恬，我希望你能快快乐乐过一辈子。” 唐恬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连忙别过脸看向窗外，试图转移话题：“外面好像有人来了，序哥你快去看看吧。” 沈怀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两个学生扶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生往医务室走。 他无奈地笑了笑，起身前还不忘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忙完，陪你出去转转？” 唐恬点头应下，看着他转身去接待学生的背影，若有所思。 序哥的温柔总是这样，像温水煮青蛙，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依赖，甚至在他提起童年旧事时，心里会泛起莫名的悸动。 她正胡思乱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苏予墨发来的消息：“烬哥找你，在办公室，好像有急事。” 唐恬心里咯噔一下，和沈怀序说了一声，连忙起身往辅导员办公室走。 沈烬深作为临时辅导员，办公室就设在行政楼一楼，离医务室不算远。 推开门时，唐恬看到沈烬深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有些凝重。 “烬哥，你找我有事？” 沈烬深抬起头，招手让她过来：“过来看看这个。” 唐恬走到桌前，低头看向文件，上面是一份名单，是之前她和苏予墨写完以后，交给烬哥的。 “怎么了？” “他们最近频繁出现在你和苏予墨上的课上，”沈烬深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这个叫林薇的女生，昨天还试图跟着你回宿舍，被门禁拦下来了。” 唐恬没想到，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这群人居然一直在蠢蠢欲动。 亏她还以为自己挺安全呢。 看来这个系统是不拿到气运不死心。 唐恬心里一紧：“她想做什么？” “暂时不清楚，”沈烬深将文件合上，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但可以确定，肯定是不怀好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已经让保镖伪装成保安，加强了宿舍楼下的安保，你以后不要再单独行动了。” 唐恬点头应下，心里却越发不安。 系统显然没有放弃，反而开始动用更多的棋子，这让她想起宴会上那个被系统控制、最后被车撞死的女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对了，”沈烬深忽然开口，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漂亮的手链，递给她，“这是定位器，和你平时戴的手链差不多，不容易被发现，万一出事，我们能第一时间找到你。” 唐恬接过手链，是漂亮的藤蔓造型，上面还缀着一颗小小的宝石，确实像普通的饰品。 她低头将定位器戴在手腕上，衣袖刚好能遮住，抬起头时，看到沈烬深正盯着她的手腕，眼神复杂。 “烬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沈烬深收回目光，语气缓和了些，“只是觉得这个手链很适合你。” 唐恬笑了笑，没再多问，转身准备离开办公室，却被沈烬深叫住。 “恬恬，”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感觉到危险了，不要隐瞒，一定要告诉我们。” 唐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是在担心自己，连忙点头：“我知道啦，不会自己扛着的。” 沈烬深还是无法安心，换了衣服：“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一个人不安全。” 唐恬：“我去找序哥，他约我下去出去逛逛。” 沈烬深：“……好。” 等下了楼以后，唐恬一眼就看到了找过来的沈聿修。 他显然是特意过来的，看到唐恬，立马快步走过来：“恬恬，你没事吧？大哥安排了那么多保镖，我还以为又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为了以防万一，”唐恬看着他身上的保安制服，忍不住笑了，“修哥，你穿这个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人帅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沈聿修却有点不满地皱了皱眉：“穿这个一点不自由，总觉得别人在看我，做什么都不方便，要不是为了盯着那些想害你的人，我才不穿呢。” 他顿了顿，又凑过来小声说：“对了，我刚才看到名单上那个叫林薇的女生了，她在你们宿舍楼下徘徊了好久，我找了个借口，把她赶走了。” 唐恬心里一暖：“谢谢你啊修哥。”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聿修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得意，“你的安全最重要。” 两人正说着，唐恬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苏予墨打来的。 “恬恬，你快来医务室，序哥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刚好路过医务室的时候，听到里面闹哄哄的，说刚来的值班医生突然晕倒了。 进去看了一眼，立马就给唐恬发消息了。 唐恬心里一慌，连忙和两人一起往医务室跑去。 赶到医务室时，休息室就只剩苏予墨一个人了：“你们可算来了，序哥刚才给一个学生配药的时候，突然脸色发白，晕了过去。” 唐恬来到床边，看到沈怀序正躺在**，脸色苍白得吓人，额头上满是冷汗。 “序哥！你怎么了？” 看到唐恬，沈怀序像是突然爆发出了很大的力量，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恬恬……恬恬……我好难受……恬恬……”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拉住她的手，就像是拉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怎么都不愿意松开手。 唐恬也不会强硬挣脱，另一只手也握住了沈怀序的手，安抚道：“序哥，我在，我在这里，你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说错了话，唐恬看到序哥听到她说我在，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唐恬：“序哥！你怎么了？” 看沈怀序这个样子，唐恬呗吓坏了：“我们送你去医院好不好？” 沈怀序摇了摇头，还是不肯松手：“别担心，我就是低血糖而已。” “可是……”唐恬还想说什么，就看到沈怀序伸出了手。 沈怀序：“恬恬，我现在胸口有点闷，你可以陪陪我，抱我一会儿吗？” 唐恬自然不会拒绝，看沈怀序这么难受，她怎么可能会硬下心肠拒绝。 看沈怀序这个样子，沈烬深总觉得哪里不对：“是谁对你下手了吗？” 沈怀序摇了摇头：“没有，我想让恬恬单独陪我一会儿，可以吗？” 沈烬深：“你现在情绪不是很稳定，还是不要和恬恬单独相处了吧。” 沈怀序的手臂瞬间收紧了一些，他表情变了一下，语气复杂：“我情绪很稳定，你是觉得我会伤害恬恬吗？” 唐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有了火药味。 怕两个人吵架，唐恬连忙解释：“我相信序哥，他不会伤我的。” 沈烬深：“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他的状态确实不对，我不会放心让你们独处的。” 沈烬深考虑的确实很周到，因为沈怀序现在的状态确实有点不对劲，看起来十分奇怪。 就像是突然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眼眶通红，脸色苍白，刚才还突然落泪，紧紧抓着唐恬不放，怎么看都像是情绪失控了。 尤其是眼神。 本来还总是浮着一层温柔的冷静神态，现在居然暗藏了一丝疯狂。 沈怀序没有再说话，抱着唐恬，平缓了许久的情绪后，这才重新开口：“抱歉，是我麻烦你们了。” 沈聿修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个人莫名其妙就争锋相对了起来。 沈聿修：“你到底怎么了，真是低血糖？你也没有这个毛病啊。” 沈怀序：“可能是最近比较担心恬恬，才会这样。” 看沈怀序彻底恢复正常，沈烬深看他的眼神，还是带着探究。 沈怀序像是没有什么脾气一样，冲沈烬深笑了一下：“烬哥谨慎一点，确实对恬恬更好。” “刚才是我失控了。” “我刚才给病人看病的时候，脑海里突然涌出了很多幻觉。” “我看到恬恬死了，没有生息的样子，受到的刺激太大了，才会突然晕倒失控。” 沈聿修也跟着皱眉：“放屁，恬恬是不会出事的，你这些幻觉都是假的。” 沈怀序：“我知道是假的，抱歉，我觉得应该是谁搞得鬼，才让我看到那些场景，为了就是让我失控？” 他这么一说，沈烬深和沈聿修才信了一些。 唐恬：“好危险，系统居然可以做到这一步，幸好序哥没出什么事。” 沈怀序：“只是幻觉而已，别担心。” 唐恬松了口气，又看向沈烬深和沈聿修：“你们别担心了，我陪陪序哥，让他休息休息吧。” 沈聿修：“可是……” 唐恬：“没有什么可是，序哥现在应该很累，需要安静的休息。” 沈怀序：“大哥二哥，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们连彼此都需要猜忌，至少我们应该相信，我们三个永远不会伤害恬恬。” 沈烬深看了沈怀序一眼，这才离开。 看到沈烬深走了，沈聿修还有点不服气，却也怕唐恬生气：“我去门口坐坐，要是有什么事，你记得叫我。” 唐恬：“知道了。” 等房间安静下来后，唐恬重新看向沈怀序，发现他确实很疲倦，像是突然几天几夜没有睡觉一样。 手臂被握住有点痛，唐恬下意识动了动。 沈怀序却像是受惊了一般，下意识看向她：“恬恬。” 唐恬：“序哥，你能松开一点吗？有点紧。” 沈怀序这才发现，自己握得太紧了，连忙松开一点。 沈怀序：“谢谢恬恬愿意留下来陪我。” “你说这个干嘛，”唐恬摸了摸沈怀序的脸，有点心疼，“如果是我，你肯定也会照顾我的，对不对？” 沈怀序：“不……你不会再受到伤害了。” 唐恬：“有序哥保护，我肯定不会再受伤，哦对了，那个幻觉到底是怎么回事，会让你变得这么……疲倦。” 说起幻觉，沈怀序闭上了眼，像是连回忆都很难回忆。 “我看到你被别人伤害，浑身都是血的样子。” “还有在医院，你彻底没有气息的样子。” 再睁开眼的时候，沈怀序的眼底更红了：“那时候我甚至想和你一起去死，可是很快就发现是幻觉了。” “那些都是假的，”唐恬心里一紧，算是知道那个系统要干什么了，“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唐恬紧紧握着沈怀序的手，还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汗。 唐恬：“别担心序哥，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吧，我今天没课了，可以一直陪着你。” 沈怀序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眼前却出现了很多场景。 其实那些都不是幻觉。 他是亲眼看到唐恬尸体的。 看到唐恬的尸体后，他浑浑噩噩，像是丢了魂。 如果不是为了给她报仇，他早就已经死了。 数天没有睡觉，沈怀序亲手帮唐恬报了仇，随后自杀。 他把牵扯到这件事里的所有人都绑架了，用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实验室，将仇恨都释放到了他们身上。 鲜血流下来的时候，还是暖的，沈怀序当时还在想，看他们很痛很绝望的样子，当初又为什么要伤害他的恬恬。 他的恬恬。 是很怕疼的。 直到鲜血溅到他脸上，就像是他流出了血泪一般。 一个人丢了魂以后，是连眼泪都流不下来的。 等有人找到他的时候，看到里面的场景，都忍不住吐了。 所有人都说他是恶魔，是疯子，伤害了很多无辜的人。 无辜吗？ 沈怀序却觉得，那些人才是真正的恶魔，他们夺走了他的命。 夺走了他的恬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