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苏柟不会要一个替代品
齐琰的话一直环绕在她耳边,怎么都挥散不去。
或许他说的对。
苏柟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针眼。
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在告诉自己,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也要试着去依靠别人。
可或许,她还是不能尽快适应。
直到,齐琰缓缓说了句,“苏逸年和我说,他想留在国内学法律,他不想出国留学。”
“什……”
苏柟后面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她一直在想苏逸年的理由是什么,可回想过去,只剩下一句无奈的叹息。
她这个弟弟也在用他的办法照顾着自己。
齐琰临走的时候,让她好好的想想,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也不要给苏逸年太多自由。
那样,只会让苏逸年觉得,他是个累赘。
直至天亮。
苏柟一睁开眼,就看到苏逸年坐在沙发另一边。
她刚刚动了一下,他就立刻起身跑了过来。
比起对对方的关心,他们俩不相上下。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苏柟淡淡的问。
“什么?”
“你不想留学的事。”
话音落下,苏逸年倒水的手顿了一下,但还是低声说,“我不知道,我怕我说了,会被你气病。”
万一再把她气进手术室,就麻烦了。
苏逸年缓缓说,“我怕我出国会不适应。”
“就这样?”
苏逸年嗯了声。
“那就别去了。”苏柟说着,“我不想让你做不开心的事。”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说通了,苏逸年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真的?”
“真的。”
一下子,苏逸年过去紧紧抱住了她。
他一时没有收着力气,还不小心碰到了苏柟的伤口,她轻轻的嘶了一声,门外立刻响起季淮深的声音。
“你把她弄疼了。”
哪怕对她弟弟,他也一视同仁。
苏柟看着他跨步而来,直接上上下下的看着她,眉头挤成了一个川字。
苏柟都不敢跟他对视。
苏逸年也很会看眼色,立马就说,“我手机不知道掉哪儿了,我找找。”
说着说着,就拉开门跑了。
病房归于平静。
苏柟小声嘟囔,“我没事,就是擦破点皮,然后,许慎也说我的各项指标都不错,已经可以准备出院了。”
“周家的人现在都不敢来找我的麻烦。”
苏柟说这话,就是不希望季淮深那么担心。
可不曾想,话音刚落,男人一个眼神盯了过来,“他们还敢来?”
苏柟被那眼神吓着,闭上了嘴。
“有你在,他们当然不敢了。”
话还没说完,她人已经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他的手带着几分颤抖和赤诚,用力的按住了她的背。
“苏柟,我不能失去你。”
再也不能失去一次了。
这几天他越接近那个真相,就越是害怕。
他怕苏柟承受不住,也怕自己,万一没有照顾好她,万一……
他甚至不敢去赌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周家那个老疯婆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真到了那一天,他担心,苏柟不是他们的对手。
所以,季淮深做出了一个决定。
“搬到我那儿去。”
他不是在询问苏柟的意见,而是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甚至在司宴拿着饭盒到医院楼下,等苏逸年的时候,就亲眼看到季淮深把苏柟抱了出来,轻轻放到了他的车里。
甚至不让她多动一下。
“我可以自己关车门的,我……”
季淮深亲昵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来。”
然后,亲自开车,带她离开了医院。
等苏逸年拎着行李下楼的时候,哪里还有那两人的身影,苏逸年杵在原地,茫然叹气。
直到,许慎又开了一辆车,“走吧。”
苏逸年实在无奈,“好吧。”
回廊侧面,司宴半天不敢出去,他狠狠攥着手里的饭盒,手机上,是周瑾山发来的信息。
“苏柟出院了。”
司宴不想回,直接把手机关了。
苏柟搬去季家,他这个代替品就完全没用了。
唇角只剩下一丝苦笑,是他奢望的太多,竟然以为,还会有人为自己停留?
他也配?
缓缓合上眸子,一滴清泪落了下来。
沿着他的侧颜。
直到,一双脚站在了他面前。
司宴抬头去看,面前的女人正诧异的看着他,直直的扑到了他怀里,“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很久!”
“我哥和季家的恩怨,是他的事情,你不能因为这个不理我啊!”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能……”
“苏柟要跟她前夫复合了!你以后不要再理她了,好不好?”
她……认错人了。
司宴眉头皱了下。
可是,她的手把他抱得很紧,甚至要把他的衣服扯碎了。
“你带我走,好不好?”顾雪思仰起头来,眼泪汪汪的望着他。
那副表情,狠狠的烙印在他心口。
差一点,他就妥协了。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有一道身影一晃而过。
司宴抬了手,轻轻的推开顾雪思的手,“小姐,你认错人了。”
“不,不会的,我……”顾雪思还要追上去。
后面顾家的人已经赶了过来。
“小姐,你不要这样,他不是季先生!”
他们顾家的人分不出司宴和季淮深,但季淮深不会穿着这样简单的卫衣和牛仔裤。
再说了,身边也不会一个助理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季淮深可不会被顾雪思抱这么久。
“放开我,我知道他就是淮深!你们放开!”顾雪思疯了似的,在走廊里大喊大叫。
手上的伤口也被扯裂了。
她的眼泪不住的往下流。
在那一瞬,整个人颓然的跪在了地上,“不要……”
她哭得那么伤心。
司宴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转身。
一步步,走到顾雪思面前,“你知道我不是季淮深,对吗?”
顾雪思的哭声戛然而止。
司宴自嘲冷笑,“真就那么爱他,宁愿要一个替代品?”
甚至连自己都要骗。
顾雪思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
许久,司宴淡淡地说,“但是苏柟不会把我留在她身边,她想要的,只有季淮深一个人,而不是这张脸。”
“就冲这一点,你就永远赢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