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错过?
季淮深没等挪动脚步,检查室的门开了。
苏柟被护士扶着出来。
迎面撞见他,还有周围那么八卦的氛围……
“怎么了?”
苏柟话没说完,人被季淮深拦腰抱了起来。
护士都惊住了,“先生,病人还需要做其他检查。”
季淮深眼神冷得要命,“什么检查?我陪她去。”
过去就是他太克制了,他们都以为苏柟对他不重要了?那是他尊重苏柟的想法,但也就是这样的想法,阻止了他们这么久。
五年?
一想到这个时间,他就浑身发冷。
手指缓缓收紧,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接着,许慎出来,就看到季淮深那副深情的样子,和以往那个冷傲的季总完全不同!
一时间,许慎还以为自己看错人了。
“再查查心脏功能,还有一些血常规。”
许慎说着,看着季淮深还没有放开手的意思,他一个眼神看过去,以示疑问。
季淮深不松手,看向护士,“怎么走?”
护士立刻指着前面的走廊,“30……2。”
刚刚说完,季淮深长腿就已经迈开了脚步。
于是刚才检查室门口的几个护士忍不住探出头来,压着声音八卦,“看到了看到了!占有欲爆棚啊!”
“原来那位就是他宁愿解除婚约也要保护的女人啊,我还以为离异的狐狸精一定很……呸呸呸,那哪是狐狸精,明明是病重的白月光!”
“真是藏在心里的人,哪里舍得娶别人?”
一双双目光注视着他们。
季淮深生怕苏柟会躲,会推开自己。
他的手一直抱得很小心。
可忽然就觉得怀里的人儿往胸口蹭了蹭,他一时措怔,一低头,就看到苏柟扬着头看着自己。
眼眸闪烁的光仿佛映到了他心里。
时间仿佛从来没有从他们身边溜走。
“还有一会儿就到了,许慎说你需要静养,不能走太多路。”季淮深低声说着,又怕苏柟会反驳,紧着说,“这里没什么人认识我,不用担心。”
他知道她不喜欢被牵扯到风波之中。
当年就是因为那件事,才让他们渐行渐远,所以,他才如此小心翼翼,生怕走得近了,又怕,会吓跑她。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
苏柟只是摇摇头,“那快点走吧,我有点饿了。”
季淮深眸底的小心逐渐化成一片温柔,长腿迈开,把她抱得稳稳的。
“季淮深,许慎说如果检查结果好的话,我能再活五年。”苏柟被他放到检查室椅子上的时候,浅浅说着。
“是吗?”
季淮深压着心口的情绪,“太短了。”
甚至不如他们重新认识一次的时间长。
但他话音刚刚落下,苏柟的手指尖就紧紧攥住了他的掌心,“不,我觉得很好,不长也不短。”
足够她贪心地留下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美好记忆。
又不算长到,让一个人留恋一辈子。
“我想吃馅饼。”
苏柟眨眨眼,“沾醋吃。”
难得她有胃口。
季淮深几乎是夺门而出,速度快到助理都没跟上。
许慎看着他风一般的背影,又看看乖巧坐在那儿,配合检查的苏柟,忍不住摇头,“这个世界上,也就你能治得住他。”
可他又不能理解,如果他们过去就这么舍不得彼此,为什么会错过?
等苏柟做完检查,季淮深还没回来。
她就坐在病房里等着。
那天晚上,季淮深在车里说过的话,一次次在她耳畔响起,不由得,苏柟面色微微发烫。
正想要走一走,活动一下的时候,目光忽地定格在门外一闪而过的人影身上。
苏柟的头脑轰的一下。
完全空白!
什么都听不到了!
周围的一切从嘈杂,变得完全寂静。
静到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
脑海里翻涌的记忆,不停歇地呼啸而过。
“柟柟,来妈妈这里,哎呦,宝贝好乖啊!”
“柟柟,这个不是这样的哦,你来看这里,然后呢,我们这样……”
“柟柟,抱歉,妈妈不能再陪着你了。”
“你不要哭,要好好的照顾弟弟,你知道的,妈妈永远都不会真的离开你们,妈妈会到天上去,然后每天,每天陪着你们。”
那双手摸在头上的触感,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还有那天晚上,她哭了多久!喊了多久。
所有的记忆像潮水一样,将她瞬间淹没。
苏柟没犹豫,直接冲了出去,颤抖的手按下了隔壁没有关紧的门把手,推门而入。
里面的人都回头看了过来。
苏柟的身体是颤抖的,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应该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人,为什么,为什么还活着!
那苏家墓园里,埋着的那个人是谁!
还是说,眼前的这个人,也是一个替代品?
不,不可能!
她不会认错的。
只是喉咙仿佛被人扼住,那个字,怎么都喊不出口。
还是护士问了句,“小姐,你找谁啊?”
苏柟的记忆被打碎,她摇摇头,只是看着病**的人,一个眼神空洞平静,只是看着她的女人。
她和苏逸年的亲生母亲!
苏柟的手都是抖的。
如果周家能够培养一个司宴出来,那再找一个模样相似的女人,并不是件难事。
她明明知道,当初她妈的骨灰,是她亲手从熔炉旁边的机器里捧出来的,人都已经化成灰了,怎么还能跨越这么久的时间,死而复生。
但她就是无法控制内心深处的情绪。
“这位小姐,如果你没事的话,请你离开吧,病人需要静养休息。”
昨天晚上,这位新来的病人折腾了大半夜,楼道里所有的病人都在投诉,护士担心苏柟也是来找麻烦的。
所以才过去低声劝道,“这位病人有很严重的精神分裂症,根本不认识人,她做事情也都是不受控制的,刚刚转院过来,不太适应,如果打扰到你的话,麻烦你多体谅一下,我们会尽快安抚处理的。”
正说着,有护士拿着麻醉剂进来。
“5号床,打针了。”
一看到针头,她立刻有了反应,不停地哭喊,“不!我不打!”
她用力地敲着床,疯了似的要往外跑。
可还是控制不住双腿,很轻易地就被人拉了回去。
苏柟看得清清楚楚,她的手臂上都是针孔和淤青,触目惊心!